《不是答应了你吗》去骨遗香

13、第十三章

　　“卡卡卡。”远处的声音透过喇叭叫了声停。

　　“怎么回事？”副导演站起来，脸上不是很愉快地对着场地上的人大喊。

　　“你的眼泪是镶金钻了，流出来有那么难吗？”

　　这机器在这拍了大概两分钟了，提前讲戏的时候，就说好了要哭出来。但是一等再等，眼泪出来的最佳时机都快过了，还在那干憋着，眼里一点水渍都没有。

　　副导演骂的很难听，导演却坐在旁边不言不语。

　　严留盯着场上的许乔，也得干着急。许乔前面演的特别好，但是中间却出了个岔子。

　　哭戏是演戏的基本课，但是许乔刚才眼睛里蹦不出一滴水，严留只当她是太过紧张了。

　　聂春此刻还没说什么，NG一下，在片场最正常不过了。

　　化妆师上去补了下妆，副导演没过嘴瘾，上去场地又骂了许乔两句。等演员调整状态，又来了一场。

　　严留本以为许乔会调整好自己，在这一场表现的更好。

　　但是后面接二连三的NG，不得让他不怀疑自己的想法了。

　　副导的谩骂声越来越大，聂春导演的脸色也越来越黑。

　　一遍遍的“卡”声之后，许乔还是没能哭出来，副导都要将手中的喇叭摔坏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这样耽搁了大家多少时间？后面有多少戏要拍，你能担起这个责任吗？”

　　“叫你哭都哭不出来，还做什么演员？”

　　副导演发飙，现场的人都得震三震。之前许乔那几场戏，都是他拍的，但是都没有像现在这样被骂过啊。

　　如果是个脸皮薄的，被人这样说，可能当场就哭出来了。

　　但是许乔居然还是面不改色，眼眶里还是一点泪水都没有。

　　身边的人都看不下去，站在一旁的男主首当其中，称可能是状态不好，让她先回去休息休息。

　　严留也站出来，替许乔说了两句好话。

　　今天刘副导像是吃了枪子一样，尤其是在许乔频频出戏之后。

　　但他平常明明对许乔不这样，在现场除了严留，就只有刘副导对她还行。

　　刘副导性子其实很暴躁，在片场也有点名气。如果做的不好，对女演员也不会心慈手软，之前新人女主殷安安也照常被他骂。

　　殷安安被说两句就哭了，但许乔这……

　　即使脸色不好，也丝毫未流半滴泪。

　　“我看就算了吧导演，这已经耽搁半个钟头了，不能因为她一个人就这样拖着呀，下一场是我的戏呢。”林芮欢在一旁也说了几句，话里话外都是责备许乔的意思。

　　现场乱糟糟的，说什么的都有。

　　在旁边一言不发的聂春也站了起来，作势要走。

　　“聂哥！”刘副导望见，小步走到跟前，还想试图再说些什么。

　　聂春阻止了他，面色颇黑，“这就是你说的不错？”

　　“别再耽搁时间了，这么多人等着，也不怕丢人！”

　　刘副导噎了一下，终究没再说什么了。

　　聂春走的时候板着一张脸，看都没看许乔一眼，仿佛审视地不是她的戏一般。

　　这场戏就这么过了。

　　刘副导在导演走后，气的将对讲机摔在了地上，引得周围人一阵哆嗦。

　　独自发泄半天，后又将许乔叫了出去，俱色厉声，但态度比刚才不知放软了多少倍，“你怎么回事？”

　　与刚才骂她的仿佛两个人一样。

　　刘副导瘦瘦的，神态疲惫，因一直驻扎在剧组，没时间收拾自己，胡渣满脸都是，看着像个糙汉，但其实只有三十几岁。“你知不知道这个机会是我向聂哥说了多少遍，他才肯答应过来的？”

　　许乔：……

　　她不知道。

　　但是此刻头上终于拨云见雾，原来是承了刘副导的一个这样大的人情，难怪一向不待见她的聂导突然转了性子。

　　只不过副导也没跟她提前说，这样好的机会偏偏被她给搞砸了。

　　“谢谢副导。”虽说这件事没办成，辜负了导演的好意，但是许乔还是很感激他。

　　说实话两人也没有太大的交情，可能在曾现场不被他骂的女演员，就只有许乔一个人。

　　“你别看他那个样子，其实很爱才的，之前你……”之前她的戏都是聂春让他执导的，看了几场，许乔表现的不错。

　　听说不是科班出身，但能做成这样已经是顶才了。重要的是人看着也踏实，在片场没戏的时候老实磨剧本，上场的时候又很容易拿捏角色。总之虽然平常对她冷着脸，但打心底里他对许乔很满意，想着帮她一把，给她个机会。

　　可是刚才看她表现的时候他真的是又急又气，恨不得亲自上场替她哭。

　　“你呀你。”副导作出一副无可奈何的神情，有点怀疑她是不是故意的。

　　许乔垂头，她当然不是故意的。手中的小瓶子被她捏的严严实实，只是确实表现的有点出乎意料罢了。

　　突然被人关怀，许乔内心的负罪感油然而生。曾经她的志向并不在于此，当初被人支配，可以说厌恶这个圈子，想尽办法逃离。

　　但是现在又回来了，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状态，整天浑浑噩噩，别人让她做什么，她就去做什么。

　　在片场被导演冷落也没事，她知道自己是迟早要走的。

　　但是今天知道聂春要来的时候，她还是有点慌的。许乔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不在掌控之内。

　　或许是冲动，或许征服欲，她想让聂春对她改观。

　　后来事实证明，她还是太愚蠢了。

　　做了自己最不擅长的事，还想让别人重新审视自己。

　　“你手里是什么东西？”刘副导瞥见了她手里握着的东西，看着有点熟悉。

　　许乔惊觉，顺势向后隐了隐，刘副导上去一把拉过了她的手，在露出那几个字的纹样的时候。

　　“许乔，你是不是疯了？”刘副导大喊。

　　是眼药水。

　　“竟然把这种东西拿出来，聂哥可是明令禁止的知不知道？”

　　许乔当然知道，曾经进组的时候就规定过了。考虑到此，所以刚刚一直攥在手心里，没有拿出来。

　　刘副导无可奈何，觉得自己是看错人了。“知道聂哥为什么不待见你吗？”

　　许乔摇头，这也是她一直想知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