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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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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所料,因着怪天气,许乔的戏又被导演推迟了。
从开机到现在,作为戏份较重的许乔仅仅拍了四场戏不到。但是每天又不得不去片场,因为每天都有排她的戏。
小夏曾不止一次抱怨过,后来了解到反抗也没有用,也都渐渐习惯了。
照着往常一样,许乔每天都来。到了地方,就带着助理找个地方安静坐下,开始揣摩剧本。
今天表上排了许乔的戏,在下午四点。
要是按照之前,定时又要延迟推后,但是今天许乔却被告知要提早上场,从下午四点改到了两点。
两点本来是女主殷安安的戏,不说听说有事来不了片场,才临时决定拍许乔的戏。
而且不同往日,这次是聂春亲自监导。
说实话,许乔有些许紧张。之前拍的时候都是副导在场指导,但是这次是聂春亲自答应上场。
许乔惶然,一是源自于对聂春的恐惧,二是今天要拍的戏对许乔来说确实有点难度。
聂春对许乔的态度很让人捉摸不透,许乔很确信自己从未得罪过他,但是不受待见却也是真的。
今天猛地被通知,许乔没有措手不及,剧本她早就研究透彻了。
上场的时,该怎么做,台词怎么念,表情细节怎么表现,她都曾在脑中想象过不止一遍。
按理说,应该不会出错,但是就恐慌在这场戏上。
这是一场哭戏,但,许乔向来最不擅长的就是……
“许乔姐。”许乔绷紧的神经一下子被打断,有人叫她。
严留穿着戏服,赶到许乔身边。
“许乔姐,听说你要上场了,我特地来看看。”
许乔向他笑了笑,张了张嘴,说的什么,可能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很显然的心不在焉,严留看出来了。
“别紧张,像往常一样发挥就好。”
许乔的演技还是很不错的,严留与她对过两场戏,每一场都有让他觉得惊艳的地方。许乔抠细节抠的很完美。
就是有些东西,并不是看一眼就能心领神会。就像他们上课,老师教大家技巧,教的很是细致,但是有时候再怎么学,也无法真的融会贯通,甚至表达不出自己想要的那种样子。
但是许乔不一样,严留对戏的时候,瞬间体验到了什么叫完美。
明明两人相差不大,许乔还不是科班出身,有些考验经验的地方她照样可以做的很好,仿佛她早就演戏好多年。
她的本事严留是最清楚的,但是导演却不清楚。
聂春对许乔的态度,整个剧组都有听过八卦。但以他对聂春的了解,平时是很和蔼的一个人,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必然不会这样。
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他觉得如果许乔投入自己,露出真正实力的时候,导演一定会被其所惊艳。
许乔现在的状态却看起来不是很好。可能是压力有点大,毕竟聂春导演今天要导戏,这就像一场面试,发挥好了,也许就不会对她那么冷淡了。
严留在一旁不断的鼓励她,“正常发挥就好。”
但许乔的模样还是很焦灼,仿佛听不进去任何人所说的话。
许乔的确很慌,严留的安慰声在耳朵里进了又出,思索再三,许乔扭头对着小夏小声问,“小夏,眼药水带了吗?”
小夏一脸懵,“带了。”但好在脑子转的很快,单纯的眼神逐渐掺了丝杂质。
“许乔姐,你……”
“帮我拿过来吧。”许乔打断她将要说下去的话。
小夏看着她,终究没问下去了,转头去包里找了。
今天的戏,是与男主角的对手戏。
其实这部剧,在许乔看来,女三号要比女主和女二出彩的更多。
慎玉是男主容齐的一名手下。慎玉本无名,是容齐在街边捡回来的一个孩子,自幼跟着容齐长大,在他身边练武,负责保护他的安危。
容齐对慎玉很好,就像自己的妹妹一样,于是渐渐地慎玉对容齐产生了情愫,但这份逾距的感情终究是空想,容齐作为恒王世子,要继承王位,怎么可能去娶她这样的女人。
慎玉将这份感情压在心下,却没想到有一日自己竟成了容齐的棋子。
原来一切都有预谋,容齐为了争夺天下,稳固王位,从小就对着她下了好大的一盘棋。
这件事被前来寻找慎玉的人告诉了她,慎玉的父亲原是户部一名小小主事,因为两党争斗,慎玉父亲站错了队,就被恒王手下的人亲手了结,又带着人去找了所在乡下的儿妻女。
所幸慎玉逃了出来,但母亲为保她而死,从这之后,慎玉变成了无父无母的孩子。沦为乞丐的慎玉飘荡了几年,却没想到被恒王的儿子容齐给收留了下来。
慎玉对之前一无所知,只知道自己母亲死的很惨,至今记忆犹新。
知道真相的慎玉内心很矛盾,她不相信容齐是为了利用她,当场去质问,没想到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伤心欲绝的慎玉面对轻易回应的恒王世子表示不相信,这么多年的感情怎么可能会是假的,于是誓要亲自找到当年的真相。
今天的戏就是容齐与慎玉对峙,做出诀别的时刻。
周遭场景布置很用心,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雪,天上还时不时飘零几颗雪花,落在肩头,瞬间就化了。
慎玉跪在雪地里,今日与容齐的妻子黎清心发生冲突,误伤了人,导致黎清心不省人事,至今还躺在屋里。
为了惩戒她,慎玉就跪在两人卧房前面,这是容齐的吩咐。
大概过了两个时辰左右,屋内终于有了响动。
“知错没有?”面前的踏台上传来一道极尽清冷的声音,空悠而带了些许冷意。
慎玉不言,甚至低着的头,从未抬起,看向上面的主人。
外面极度寒冷,容齐一身狐翎大氅,静静地望着低头的人,而底下的人,撑在雪地的双手早已泛红,膝盖也冻得不知知觉。
她这是在反抗,慎玉的意思很明显,她没错。
今早的盛汤,是她亲眼看到黎清心的婢女下了药在里面。为了试探,慎玉故意打翻了药。去验证自己的想法,谁料,那碗汤倒在地上当真泛起了泡。
这是要害世子!
慎玉自知那个女人一直对世子不冷不热,甚至曾反抗嫁与他,嫁到王府来,也多半是闹事,现在安得什么好心,一目了然。
慎玉气急,世子对黎清心极具关怀,即使平常小打小闹,世子也都照单全收。
如此行径,慎玉不明白,她到底有什么不满,竟要毒害世子。
慎玉一气之下,找到了黎清心,拿着手中的刀贴近她的脖子,厉声问:“为什么要下毒?”
吓得后面的丫鬟当场尖叫起来,引得容齐前来。当即之下,慎玉都不知怎的,那个女的竟拿着她的刀,划上了脖子,当场出了好多血。
慎玉这才知道,自己上当了,那碗汤根本不是黎清心送给容齐的,只是来除掉她的一种手段。
黎清心不承认有汤,证据也早就让其丫鬟毁灭。慎玉有苦说不出,容齐还当她是为了争宠才下此毒手,罚她跪在屋外。
鹅毛般的雪飘飘扬扬,慎玉誓死不认。
“属下本就无错。”
如此过了片刻,容齐动了,“当真?”
“当真!若属下有撒谎之意,就叫我永不超生!”
言罢,上头沉默了一会儿,又叫人拿来一张纸。
“前些夜里,你在哪儿?”
“有人相邀,属下去相宛楼赴约。”
“赴约之人是谁?”
慎玉顿了顿,“是…属下的一位朋友。”
须臾,上面的人突然厉声喊道:“你的朋友?难道是王大人的手下吗?”
王大人,是与恒王互相制衡的另一派。
慎玉得知谎言被戳破,当下急忙回应,“属下并无二心,请世子明察。”
“明察?你与外人勾结,私下去赴约,当下便把世子妃划伤。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不是的!慎玉的头猛地抬起,望向那熟悉的人。
“不是的”,那人只是与她说了一些诽谤世子的话,她也并未相信罢了。
“他与你说了什么?”
慎玉垂眼,她性子耿直,当即豁出去,“那人来找属下,与属下说了一段秘辛。说……”许乔的手在发抖,“说属下的父亲原是户部主事,因叛党被恒王殿下要了命。”
这……
这话不能乱说,但是慎玉却直接抖落出来,为了证明她的清白。
容齐横眉,显然也是丝毫未想到,“你可信了?”
慎玉摇头,她怎么会信,她一直信得是世子啊。
“世子明察,我绝无要害世子妃的心!”慎玉明志。
但容齐却未相信,“但我毕竟亲眼见到你的刀架在她的脖子上。”甚至割伤了脖子,险些丧命。
“那就去打一百军棍,回去歇两天吧。”
歇两天?这么冷的天,一百军棍火要了她的命。
眼见也未必为实,眼见也未必为实,慎玉心中默念着这句话,念着念着突然笑起来了。
当下眼尾发红,眼泪就要掉下来。
……
但是,等下句台词说出来,许乔的眼中都未有水的痕迹,只是眼眶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