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
司马玄在秦王府等了许久，萧博衍才极不情愿地带着穆野走出秦王府。
穆野把笔墨移上马车，示意萧博衍坐上去，不料萧博衍迅速跨上马背。
“本王才不坐这破马车！”
“秦王。”
司马玄拽住缰绳，以往和善的神情不复存在。两人僵持片刻，萧博衍不满下马，口中念念有词道：“本王是皇族亲王，何时被禁得连马都不能骑...”司马玄懒得搭理他，扯着萧博衍上马。
江府在邺都东城最繁华的街道，无论何时此处皆是商贩、行人。“若这个时辰王爷当街纵马，怕是会被陛下痛骂一顿。”萧博衍放下车帘，摆弄着茶杯，一时无言。司马玄见他这个模样知他肯听话，继续道：“江老年过半百，受不起你的折腾，把你的性子收一收，莫扰了江老和他的学生。”萧博衍一愣，迅速来了精神，“学生？谁家入得了他老人家的眼？”司马玄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萧博衍冷笑，“定是个只会读书的呆子。”
“咳咳！”
萧博衍口中的呆子此刻正躺在床上直咳嗽。温夫人紧紧抓住顾云疏的手，急得眼泪都快流下来了，“这可怎么办啊！疏儿这身子受不得的啊！”顾容时将手搭在温夫人肩上，眉头紧皱。顾云疏自打出生便身子不好，虽不至于卧床不起，但只要染上病就不易医治，而顾云疏从不跟随父辈习武，成天待在房中看书，自然练不成健康的体魄。郎中为顾云疏配了些药离开了，顾容时立刻吩咐下人去熬药。
“疏儿！”顾老太爷带着长房四口人赶到，顾云疏想要起身却被老太爷按回去。“江大人那处我已派人去过了，他让你好生歇着。”“先生咳...先生上午入宫...咳咳”老太爷顺了顺顾云疏的背，让顾云辰去问要熬得如何了。“驸马拖江大人教导秦王，所以今早在府中。”顾云疏听完后有些坚持不住，老太爷又扶他躺下。温夫人此刻已经泣不成声了，跪在老太爷面前不肯起来。“哎四媳你这是做什么啊？”温夫人跪得挺直，她芳龄十四嫁进顾家，如今也不过三十，心气也还是倔强的时候。
“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怀疏儿的时候太过任性，才害得疏儿自幼身子欠安。您罚我吧！定是老天爷为了罚我才这样对疏儿！您罚我吧！”
顾老爷子把温夫人从地上扶起来，让顾云辰把刚熬好的药拿进来，顾云疏一口闷下，气都没喘上来便要下床。众人连忙把他拦住，温夫人更是死死扯住他，顾云疏安抚性地拍拍温夫人的手，转头眼神坚毅直直盯着顾老太爷。“祖父，几月后便要殿试。孙儿五岁拜先生为师，至今已有十一年。孙儿不能再等了，孙儿已经错过一次了。”此话说得顾老爷子心头钝痛，三年前顾容与病逝扯出一系列烂摊子，导致顾氏主家辞官从商，顾云疏也失去了殿试的资格。好在污名解除，顾云辰做了大都护府长史，新帝有意重用顾氏。
顾容昊让侍卫护送顾云疏离府，顾老太爷在顾嘉月和顾云辰的搀扶下走出来，看着远去的马车。
“顾氏，该回到原有的位子上了。”
江府管家申伍早早地候在门口，见了马车立刻迎上去把顾云疏扶下马车，“申叔怎么在此？”申伍呵呵笑道：“老爷料定公子哪怕生病也会到府中，让老奴早早候在此处。公子快请吧，当心再冻着了。”司栖把药交给申伍，“麻烦申叔。”申伍慈爱地拍拍他的头，“别和申叔客气。”
萧博衍热得出了不少汗，他本以为是江百怕冷，却发现他头上也蒙了一层汗。穆野把凉好的茶水递给萧博衍，“殿下忍一忍，过了巳时便好了。”萧博衍不耐地用书扇了扇，忽然听到门外有咳嗽声，紧接着那人唤了声先生，萧博衍心想定是江百那老头的学生，没想到还是个病秧子。当他正回想到底是哪家少爷时，门被从外面推开，来人携着风雪步入暖阁。萧博衍与他之间只隔了一层屏风。男子端正的影子印在屏风上，时不时用手捂住嘴咳嗽。
“江老，下午本王还看吗？”江百和顾云疏都有些意外，里面的人直到午时一直都安安静静的，江百早以为他睡着了。
“若王爷愿意，自然可以。”
“那让本王看看江老的学生吧。”这话题跳跃得让两人直接愣住。
江百本想拒绝，可顾云疏却言：“秦王对朝堂之事不感兴趣，又与我大哥是好友。况且日后秦王跟着先生，时间长了也会知道的。”江百听着此话在理，让人把屏风撤了。
萧博衍见到顾云疏有些诧异，想着这人还有些咳嗽，又穿得单薄，立刻将自己的披风给他披上。
“你...是我兄弟的弟弟，得照顾好你。”
顾云疏轻笑，老老实实让他给自己系好披风。江百见他们交流甚佳，便离开安排人准备午膳。萧博衍发现他脸色苍白，问道：“身子可有什么不适？需不需要我叫太医？”顾云疏一听他要请太医，连忙摆手表示不需要。手轻轻覆在额头上，热量从萧博衍的手心传来。
“有些烫。知道你担心别人知道你是江老的学生，下午到我府上去。”萧博衍的语气坚定，不容许顾云疏拒绝。在江府用完饭后，萧博衍简单向江百解释一通，可此时顾云疏烧得更加厉害，没等江百答应，萧博衍就迅速抱起顾云疏上了马车。让司栖把顾云疏护好，自己亲自驾驶马车。
“穆野前面开路，让人带着本王的牌子去请太医！”
因为穆野的警告，道上行人早早让开，萧博衍没用多少时间便回了王府。萧博衍把烧迷糊的顾云疏直接放在自己床上，放下纱帘防止看清他的脸。
“王爷，林太医到了。”
萧博衍本想去迎，奈何顾云疏抓得实在太紧，只能坐在床边向林怀明点点头。
“还请王爷将这位...的手放在床边。”
顾云疏手腕纤细，左手手腕上还有一颗小痣，像极了富家小姐的手。萧博衍直勾勾地盯着那颗痣，好一会儿才咳嗽着偏过头去。林怀明收好药箱，抬头正好撞见萧博衍红透的耳尖，会心一笑，“王爷，这位姑娘只是受了寒，恐是打小身子骨便虚弱，臣回去开些方子，半个时辰后送到府上。”
“姑娘？”萧博衍实在没反应过来，林怀明乐呵呵地离开了。
萧博衍坐在床边，忍不住把顾云疏的手从被子里拿出来，用手轻轻抚摸那颗小痣。那痣小小的，不注意甚至看不出来。萧博衍轻轻点了几下，纱帘里的人动了动，萧博衍连忙掀帘查看。
“云疏？”
可能是秦王府过于舒适，顾云疏愣是什么也没察觉，乖乖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穆野进来传消息告诉萧博衍药己经送到，“你派人去煎，再让人到顾府说云疏需在秦王府静养。”萧博衍声音压得很低，唯恐惊醒帘中熟睡的人。穆野退下后，萧博衍又探了几次顾云疏的额头，直到他醒来也没怎么降下来，顾云疏有些懵，或许是烧糊涂了，发现萧博衍也没什么反应“醒了？先把药喝了。”顾云疏闻到药味立刻缩进床内，这一举动像极了受惊的猫儿，惹得萧博衍轻笑了几声， “云疏，喝完了给你吃糖。”顾云疏眼睛一亮，捧起碗一口便喝尽，把碗放回他手上，眼睛直直盯着他。萧博衍把他摁进被子里，把人盖得严严实实，“先睡，我去给你找糖。”其实秦王府里没有糖，小时陈文帝赏了他许多许多，可他一直不爱吃，陈文帝便不再赏了。
萧博衍没有办法，只能派人到西市区买，那里西洋人多，听世家子弟提起有许多好吃的。等了半个时辰，糖没等到等来了顾云辰。“云疏呢？睡下了？”萧博衍领着他往厢房走，顾云辰好奇自家四弟什么时候与萧博衍如此熟络了？萧博衍发现顾云疏已经睡熟了，帮他盖好被子，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禁皱眉，“还有些烫。”顾云辰掀开纱帘看了会儿，“祖父说不麻烦殿下，让我把云疏带回去。”萧博衍有些不愿意，可顾云疏与他非亲非故，理应让顾云辰带他回去。
“若你不愿...”
“不愿，他不能走。”
萧博衍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两个人都愣住了，而当时人顾云疏动了动，翻身继续睡。“为何？”顾云辰过了良久问道，他秦王这下倒是一身正气，“林怀明给他看了病，以为是我喜欢的姑娘。明日太医院还要送药过来，若我说送到顾府，宫里那位怎么想？再说云疏在这儿，不露脸还以为是哪家小姐，还能帮我挡一挡盛氏。”顾云辰听得哑口无言，等他反应过来时，自己早已回了顾府。
“好你个萧博衍！又忽悠我！”
穆野拎着食盒，听到门内发出声响。难不成王爷惹顾公子生气，两人打起来了？门被萧博衍“砰”的一声打开，“王爷？”萧博衍快累死了，没好气道：“糖呢？”穆野把食盒递给他，下一秒就被关在门外，屋内又开始闹起来。
“糖来了。”萧博衍看着种类繁多的西洋糖，顿时就得自己捡了个麻烦。顾云疏想自己下床看，又被萧博衍摁回去。“糖。”顾云疏念叨个不停，萧博衍直接剥了个奶糖塞在顾云疏嘴里，舌尖与指尖相触，吓得萧博衍赶紧缩回手。顾云疏吃到糖总算安静下来，窝在被子里盯着萧博衍。
“出了一身汗，洗澡吗？”
顾云疏呆呆地望着他，过了许久没有回应，可萧博衍受不住房里的温度，利落地脱下上衣，汗水顺着少年的肌肉浸进衣物，与军中战士相比，萧博衍的身形还有些瘦弱。
顾云疏撑起身子，想用手去碰少年的腹肌，下一秒手被紧紧抓住，故意压低的嗓音传入顾云疏的耳朵。
“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