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命名症状》胖瘦子

2、中

　　好痒。
　　手指悄悄地挠了挠头顶盘好的发型。
　　“别乱动！不要再拖延了，我们已经迟了。”母亲呵斥道。
　　“啊，是。”我赶紧将手放好，规规矩矩地挺直腰背。
　　宴会已经准备开始，厅内佣人忙碌地走来走去，我本该精致着装陪同母亲在门口迎接客人。然而此刻因为我的缘故没能及时到场。
　　作为罪魁祸首，我感到十分歉意，但是适才的自己真的无法马上缓神切换到与客人高谈阔论的状态。

　　刚醒来时门口守着的佣人便为我唤来了母亲。
　　她走到我跟前，我急急地起身拉住她，问，“母亲，妹妹呢。”
　　“妹妹？”母亲却是莫名其妙地看了我一眼，神色里又惊又疑。
　　“什么妹妹？”
　　什么妹妹。我的手徒然一轻，松开了母亲，低头仔仔细细地审视了身上的睡衣，的确是记忆里昨日换上的无疑。
　　我有些忡怅，四周的景物毫无破绽，只有梦境的残影交织浮现在大脑中。
　　残影、
　　是了，我记得我是没有妹妹的。

　　站在门口，我谨慎地攥着手心的裙角。
　　今日宴会来的都是些重要的客人，虽然不知道究竟都是谁。母亲未曾透露，佣人也纷纷表示不知道。
　　但是，做好本家大小姐该有的姿态和礼节就好。在会场上，我就是高贵优雅的天鹅。
　　想着，大门轻轻打开，富丽堂皇的大厅。头顶水晶吊灯的灯光与众人的视线都聚焦在我们身上，一时之间鸦雀无声。
　　微微眯了眯眼，等适应强光后，里面的客人也恢复了之前的交谈。
　　我昂首挺胸地走进去，精致的礼服在照耀下闪闪发光。母亲带着我穿梭于人群，与每个人交相问好，只是不知道是我太敏感还是睡昏了头，总感觉每当介绍到我的时候，客人都会用略微异样的眼光上下打量，然后微微扬起唇角。
　　“这就是我的女儿。”母亲微笑地介绍。
　　“哦哦，令千金真是不错呢！”旁边的人夸赞，“夫人好福气啊。”
　　“小姑娘真漂亮。”
　　“最近项目怎么样？”
　　“筹备的不错，可以开始了……”
　　母亲与客人热烈地攀谈着，我低头作出乖顺的样子。一开始还是很端庄，只是时间长了便有些不耐烦，讲的又是些我听不懂的东西，于是偷偷地在背后用手指努力够头发挠痒。
　　一点，一点，还差一点。
　　我用余光暗暗扫描周围，防止别人看到此时的举动损坏自己的形象。扫到一个角落，我的手指突然僵住。
　　角落的圆桌处，那人不紧不慢地晃着手中晶莹剔透的红酒与周遭交谈。
　　是之前……
　　我睁大眼睛。
　　虽然白大褂被阴影与光明的交界线分割看不清相貌。但是我认得，我知道，是他，一定是！
　　鸡皮疙瘩一下遍布全身。
　　但母亲好像并未看出我的不对劲，举着酒杯逐渐朝他走去。我定在原地，脚步沉重如灌铅，旁人在说什么也置若罔闻。
　　聚光灯下，我好像一只丢人现眼的丑小鸭。
　　此时母亲已经走到那人的跟前，热络地问候。
　　远远地听见声音，母亲叫他“陈”。
　　黑暗里陈点头致意，象征性地抿了口酒。母亲似乎很开心，应该还与他聊了几句关于我的事情，两人齐刷刷地一并将目光投向了我。
　　那视线比刀子还凛冽，每一分每一秒刮着我的皮肤。
　　周围的人与我无关。
　　我不敢看他们，但又感觉自己被寸寸剥落，快要窒息。
　　大脑超负荷运作。
　　这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如果是现实的话，为什么会看见梦境的人。如果是梦境的话为什么会这么真实？
　　我受不了了，夺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