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桥风云》九熙

10、窥私癖 经过两周的

　　经过两周的加班加点，“天桥风云”的演播厅终于赶在直播前完全建好，大华国际传媒的一楼演播厅现在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黑白色为主基调，二十米长的T台是最引人注目的存在，选手和他们的模特到时候就会上面展示作品，而评委坐在正对T台的席位上，给出他们的分数，评定作品的优劣。
　　还有两个小时直播就要开始，化妆间想当然的乱成一团。靳若澄和小鱼拉着手，额头相靠：“加油！”这响亮的一声引得旁人纷纷注目。
　　左青转过过小鱼的脸：“已经没多少时间了，赶快化妆。”
　　“你要亲自上阵？”靳若澄嘴巴变成O型，“小鱼，你赚到了，左老师帮明星化妆的价格是一小时十万哎。”
　　“十万？”小鱼吐出一口长长的气，“把十万给我吧，我自己化就行了。”
　　“胡闹。”左青笑着摇头，“真的得快一点了，还有人在后面等着呢。靳若澄，把你今天的衣服拿来给我看一下，我要根据那个来确定色调。”
　　“是！”她小心翼翼地打开不离身的袋子，这一回要是再不见，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左青愣了三秒，低下头思考了一会，“我有idea了。”她带着笑容说。
　　十指张开，用指腹和掌心反复在小鱼的脸上轻柔地按压，让她的脸和自己的手指都热起来，第一步并不是上妆，而是敷水，化妆棉吸满化妆水，分别贴在额头、两颊、鼻尖和下巴处，十五秒后揭开，轻轻拍打，促进吸收。接着是乳液，用指腹推开，年轻的肌肤总是吸收得很快。
　　“化妆还有这么多步骤啊。”一旁看新鲜的靳若澄好奇的问。
　　“你们平时都不化妆的吗？”
　　“偶尔吧，就打打粉底，用睫毛膏和唇膏啊。”靳若澄在服装设计上的灵感面对化妆时就完全无作用了。
　　“其实彩妆最重要的是底妆，就好像你们设计衣服重要的是布料一样。”左青边解释边工作，“首先要做好护理工作，当然你们现在很年轻，不过必要地保养品还是要有的。保养完后，第一步是打隔离，隔离霜就像是一把雨伞，阻挡外界会损害肤质的物质进入毛孔，隔离霜也有颜色的选择，小鱼面色泛红，用绿隔比较好。隔离霜之后是遮瑕，不要以为只有痘痘或者斑才叫做瑕疵，与你脸部基本色有色差的肌肤都可以看做瑕疵，这往往包括额头接近发根的部位，眼圈和眼袋以及鼻翼等地方，由于不同的部位对于遮瑕的需求不同，这就需要一个可以调色的遮瑕盘。小鱼的皮肤很不错，需要用到的地方很少呢。”
　　靳若澄的注意力已经从小鱼的脸上赚到了左青身上，此时的她不是那个总像是带着一张面具的顾问，而是全身心投入在自己专业上的艺术家，明亮的眼神和嘴角的笑意，即使她已经是第一却依然热爱这个职业。
　　“OK！”左青满意地拍去手上残留的粉，“下面请设计师来检验一下是否妆容是否配合服装啊。”
　　小鱼的妆容重点在眼妆，眉尾扫到太阳穴，已经接近发梢，晕染开蓝色与绿色的眼影，两颊打着金色的闪粉，底妆和嘴唇呈现透明的裸妆效果。
　　“再也没有更合适的了。”靳若澄揉揉鼻子。
　　“好，那么接下来就轮到你了。”左青拉过她坐下。
　　“我也要？”
　　“当然，你也要上镜的。”不由分说地在她脸上点上乳液，“这是一个改造自我的过程。”

　　“这是什么？”
　　“鞋啊。”
　　“这个是鞋？它哪有一点点像鞋的样子？”
　　“不要这么说，我昨天拼了命才抢回来的。”
　　“没错。”Zero凑过来，“她那一肘子戳得我下巴到现在还合不拢。”
　　靳若澄摇着小鱼的手臂：“Alexander Mcqueen最新作品，仿生学和时装的最好结合，时尚史上的大革命！别人抢都抢不到，你还犹豫什么？穿吧！”
　　小鱼抿抿嘴唇，无奈的把脚套到那奇形怪状的物体中：“这都是为了你。时尚有时候真是难以理解。”
　　“各位选手和模特们，请至入口处候场。”后台的广播响起，节目即将开始。
　　大家抓紧时间整理好衣服上的每一条褶皱，抽掉多余的线头，设计师牵着花枝招展的模特们在入口处按照之前的抽签顺序排好队。
　　“倒计时，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开始！”
　　“每个人都喜欢做梦，因为在梦中你可以实现一切的愿望，但不是每个人都有实现梦想的勇气和机会。今晚站在这里的二十位选手，他们不仅喜欢做梦，更渴望去实现这个梦——成为顶级设计师。‘天桥风云’，造梦工厂。”季白穿着一身乳白色的亚麻衣，赤足走上T台，上衣的纽扣只系了一颗，深V领若隐若现，风吹起衬衣的一角，谋杀少女心无数。
　　“啊！”小鱼怪叫拧了靳若澄一下。
　　“你掐得这么疼，我还没叫，你叫什么？拜托你，千万不要流口水，妆会花啊。”靳若澄提醒好友保持风范。
　　“下面有请一号选手lisa，她和她的模特将演绎自己的梦幻传说。”黑色BOBO头的Lisa扶着她田园风格的模特登台。
　　“呼……我有点紧张，橙子，我们是几号？”小鱼这时候才想起来问这个问题。
　　“我们排在最后，你说我们是几号？”靳若澄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运气好还是差，居然直接抽到20，压轴登场。
　　每位选手有一分钟的展示时间，评委分别给出评语，并且打分，最高分是10分，lisa的作品颇受好评，虽然是第一个登场也没有被压分，最终得了26分。
　　随后是秦真，这位圆圆脸的女孩作品倒是狂放风格的，皮衣铆钉，全身上下Bling Bling的闪亮，评委董琳表现出明显的厌恶，只给了3分，最后的总分亦只有16分。她下场后眼圈立刻就红了，模特揽着她的肩膀低声安慰有没有用，靳若澄和小鱼也抱了抱她，她抽噎了一会儿才平复情绪，勉强地露出笑容：“没事了。橙子和小鱼要加油哦！我去卫生间洗一下脸。”
　　忧心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小鱼拍了拍靳若澄的脑袋：“她可以熬过来的。别担心，我们没问题。”
　　选手们接连上台接受评委的赞誉或批评，大部分都有些战战兢兢，Zero却完全没有紧张感。到了她的时候，穿着黑色衬衫的帅□□雅地伸出右手，邀请她那位穿着粉色泡泡裙的模特一同上台。
　　“不得不说，大部分的设计师和他们的作品都有某种程度上的不契合，但是Zero完全是气质相反啊。这件都是泡泡的裙子实在太可爱了。”董琳微笑着给出这个评语，并且打出10分的满分。
　　后台的小鱼吐舌头：“终于找到比我还花痴的人了吧。”
　　评语一向很多的骞骞这一回倒是出了奇，只是撅了撅嘴，挥着夸张的羽毛笔：“8分。”
　　程墨简短评价了一下，也给出8分。
　　“又一个26分，目前和Lisa并列第一。”镜头前季白歪着脑袋，眨了眨眼，“还会不会有人超出这个分数？现在我们只剩下最后一位选手了，看她和她的作品能不能产生奇迹吧。下面登场的是靳若澄和她的作品《雀梦》。”
　　十指相扣的手紧紧地攥了一下，两人相视一笑，登场。
　　靳若澄站在T台的中央，接过话筒，解说自己的创意构思。而小鱼则随着音乐的节拍来回走动，展示身上的羽衣。上半身中式立领，水袖盘扣，金色的面料，下半身的短裙堪堪遮住大腿上侧，铺满蓝绿色的孔雀羽翎，衬着小鱼高高扎起的马尾，冷峻的妆容，满堂华彩。
　　季白的左手在腿上暗暗打着拍子，心里默念：很好，很好，千万不要出错，不要给我丢脸。他看着小鱼顺利地最后一次转身，目光轻忽忽地飘了过来，产生了不好的预感：你TMD不要看我啊。小鱼的视线对上他的脸，刚想露出一个邀功的笑容，脚下一滑，狠狠地摔了下去，额头砸在地上。
　　把脸转到一边，季白很努力地作出“我不认识她”的表情。
　　靳若澄赶忙过去扶起她，小鱼的脚崴的很严重，拖着沉重的鞋子怎么站也站不起来，不得不倚着她把鞋脱下，拎着鞋子摇摇晃晃地站好，她一直低着头，镜头努力地想往她的脸上推，试图抓到眼泪。可是她甩了一下辫子，重新抬起头时却露出了一个big smile，好像刚才没有跌倒而是顺利地完成了一切，自信而欢乐着。
　　季白向上吹了一口气，留海掀了一下：“真是不知道难过的傻瓜。”然后再镜头扫向他的时候收回脸上的笑容：“很遗憾模特摔了一跤，不过这样倒是给人留下了更深刻的印象。下面……”编导向他的手里塞了一张纸条，他意外地低头扫了一眼：“下面在评委给出分数前，让我们来看一段VCR。”
　　VCR？靳若澄和小鱼莫名地对视了一下，之前的选手有放这个吗？在她们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大屏幕上已经开始播放起来：“今天制作组来到一个特别的地方，位于仁爱医院后的仁爱孤儿院。我们来到这里是因为一位选手——靳若澄。就好像现在正在院子里玩耍的孩子一样，靳若澄也没有父母和任何的亲人，她在仁爱生活了十八年。院长告诉我们，靳若澄从小就喜欢美术和服装，经常在本子涂画一些小人，给他们穿上各种各样的衣服。等到十八岁以后，她就离开仁爱，寻找自己的设计师之梦去了，逢年过节她经常寄一些衣服过来给孩子们穿。这是一位从艰苦中走来，一直自强不息、乐观向上的女孩，站上‘天桥风云’T台的她已经取得了成功！”
　　极具煽情感的内容和语调，董琳已经配合地在评委席上泪如雨下。小鱼摩挲着她的背，想要撑住靳若澄不让她倒下。她不知此刻靳若澄心中没有丝毫的伤感或是被窥视的羞耻与痛苦，而是只剩下愤怒。从VCR刚开始，她就直直地看向导演王岚，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他会力保她留下，为了节目需要的一个“爆点”，为了吸引大众的目光，除了丑闻以外，最好的就是凄惨的身世了。
　　所以她必须被扒光了站在镁光灯下接受大众的同情，所以她的作品已经成为不必要的摆设，因为她本身更能给人带来消遣的快感。
　　选秀节目说到底就是满足人们的窥私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