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七十三章 请君入瓮（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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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食肆内，火势亦不容小觑。
众人解决了暗算众人的内应，却没有足够的水来灭火。
照这样下去，要么烧死在火阵中，要么憋死在火阵中。
可杜纯望着熊熊燃烧的烈火，对跟来的众弟子道：“你们都是我最器重的弟子。有的招式，我只教一遍。”
说罢，她便拔出了长剑，朝前方烈火走去。
众人皆不知她要做什么。
——却见她身形如电一般，将剑身贴着地面一掠，切入熊熊燃烧的梁柱中，借力一扬，又一劈，烧灼的梁柱应声砍作两半。在这两处木柱落地之前，她的剑紧随而至，将其化作了若干木棒砸落在地。
这一砸，先熄了不少火，可拦路的火焰仍旧迅猛。谁知她砍断木棒并非为了灭火，而是借力腾入半空，并掌一呵，将掌风蓦地拍入地面！
“砰”地一声——她的掌风宛若一顶大山，气流强劲，镇得地上火星飞溅，更镇得众人连退几步、不敢睁眼。等他们回过神时，杜长老早已飘然落地，前方只剩了一堆冒着青烟、偶有火星的焦黑杂物。
杜纯长剑归鞘，风度翩翩，“学会了吗？”
“......”众弟子扶住了下巴，不敢说学会，也不敢说没学会。
而项青阳，忽然口吐鲜血，栽了过去。
从他主动提出寻找心魔开始，他的皮肉就慢慢萎缩，消耗着为数不多的气力。此刻他由于精力透支，已经面容枯槁，哪怕躲过了心魔的刺杀，也受到魔气反噬，抽搐不止。
“我还是......没有找到他。”他悲哀地看着烈火覆盖的天空，“我还是一个......没有用的人吗？”
他以为自己能成功。
从拜入天音宗，到离开地牢时，他一直这么以为。
也许是他大运走得不好，在年纪轻轻的前二十年耗尽了所有运气，才会在登上这天音宗的高山后，再难前进一步。
历代侠士如大江拍浪，一浪高过一浪，他注定不是功成名就的那一个。
“云晖......”临死之前，他还是想到了他最愧对也最佩服的人，“给我碗......有没有，碗......”
食肆中有不少碗。
因为打斗和爆炸，这些碗不少被弹到了路边，摔破了口，但毕竟能用。
项青阳撑起身子，拔过身侧小弟子的匕首，扯开衣衫插入胸膛。
尹云晖大惊失色，“青阳，你——”
“沈公子说......若你心脉始终受损，就永远有被魔气侵袭的可能......”他凄惨地笑了笑，“解铃还须系铃人......除非取我心头血做药引，药谷才能救你。”
“是我害了你，云晖。”
他不由人反应，匕首便深深刺入胸腔，任由那血滴滴答答地落入碗中，同黑灰混作一处。
“青阳......”尹云晖喉头微动，神色怆然，“我从来没有埋怨过你啊，青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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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竟然连方不羡都没能追上那心魔。
但受了他一剑，事情便要方便许多：将弟子们一一找来，谁手上有那道伤痕，谁就大概率会是逃跑的心魔。
可是没有人。
烧伤的弟子有不少，但没有人手腕有刀伤。
这让杨雁歌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
也许那心魔，为了掩盖刀伤，生生把皮肉烫坏了。
“手腕至手肘有烧伤的，又有几个？”
沈聆之借杜纯的吩咐再查一番，可那些有嫌疑的弟子，事发时都有人证，并非潜入藏经楼那人。
“能在一天之内消去伤疤的药，整个药谷，也只有我这里有。”沈聆之对杨雁歌轻声道，“我猜他躲过第一次搜查之后，还是用了。用了，就有找到他的办法。”
“他到底是谁，怎么能这么厉害？”杨雁歌忍不住道，“我拦不住就算了，方堂主怎么也拦不住？唉，好不容易让人上钩了一回。”
原来在此之前，沈聆之和杨雁歌猜出黑衣人会设伏，但苦于不知道设伏的具体方式。
天音宗地形平坦，只有九宫崖耸立着，崖道是天然的伏击点，但设伏后九死一生，断不能让黑衣人选择那里。
杨雁歌对着天音宗的地图看了半天，眼睛一亮，指向了食肆，“也许，他会选择这里？”
换作其他地方，都少有设伏的条件。心魔知道项青阳有杜纯护送，绝不敢让手下正面与杜纯开战。
他们其实不知道冥狐会选择哪里。
但可以诱使冥狐选择食肆。
这里简直是天然的伏击地点，人员混杂，材料众多。将食肆人员调去其他地方戒严后，果然让冥狐注意到此处的便利性。
那么剩下的，就是要找到冥狐藏身的位置了。
若项青阳活着，找到他只是时间早晚问题，他必须得亲自确认食肆爆炸之后的情况。
这地方不能离太远，不能离太近，要处在食肆的后面，还要便于观察，那么......只能是附近的制高点。
只能是藏经楼。
可惜，冥狐能在天音宗潜藏这么久，其心还是狡诈。
杨雁歌失落了很久，沈聆之安慰着：“我同他见面时，他连手都不会露在外面，是个极其谨慎之人。否则不至于连鬼铃、枭夜等一伙魔使都不知道他是谁。”
明潼敲响了门，“公子，项青阳死了。”
屋中默了片刻，“知道了。”
“我要先回药谷一趟。”沈聆之轻叹着，“云晖的病虽然稳住了，以后怎么样却很难说。他是难得有能力冲一冲少侠榜的人，若被构陷抹去名额，对他不好，对天音宗也不利。”
自来阳镇事件之后，杨雁歌对梧灵一党疏远了些许，只觉他们或许也像杜纯一样，是来利用自己的人。
如今经历了心魔事件，见沈聆之一如既往地帮助他们，她也有一丝丝心软。
但只是一丝丝。
“那我也先回去了。”杨雁歌站起身，想了想还是道，“沈公子，谢谢你的赤血莲。”
她不知道沈聆之是不是赌自己赢。
但至少，让她抓住了一丝机会，一丝可以靠实力赢下去......而不是因身世一败涂地的机会。
............
其后几日，天音宗重新回到了正轨。
弟子们仍然是各做各事，第三轮选举仍在有条不紊地推进。虽有谈颢意图打压尹云晖，但在沈聆之等人的支持下，天音宗还是允许二人在第三轮比试上展开对决。
送信名单上少了姚今雨，但杨雁歌仍然是要去一趟怀山派的。
她至今都不知道杜纯的意图到底是什么。
只能在送别沈聆之那日，去城中买一柄好点的刀，花了九千七百两铜钱，她三年的饭钱。
她于是给这刀起了个名字，“九千七”。
“怎么起得这么随意。”负责拨款的尹云晖无奈道，“其实我更看重那柄一万二的刀。钱不是问题，但你是真的喜欢它吗？”
“谁说钱不是问题的。”她伏在他身后，翻着桌上的账本子，“少了这些钱，我们就要晚一些建房子。这回去怀山派的时候，我留神打探哪里的东西便宜。你喜欢河边还是山上？还是喜欢热闹的地方？”
似乎哪里都很美好。无论是什么样的风景，好的坏的，他们都可以一起经历。她可以继续用歪点子赚钱，或是换得所有人喜欢；而他可以开个武馆，或是小门小派，收留一批弟子，把刀法传下去。
他想要种几棵桃花。等他们垂垂老矣时，桃花却长得越来越茂密。一年，十年，也许最终就像凤昔村的梧桐树一样，凝结成令人羡艳的神话。
然而，随着刀宗卷轴被送入裴松手上，怀山派长达十年的“五六之争”，终以一场惊变告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