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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二章 漳南村·卷轴端倪(二) ...

  •   杨雁歌入门不久,在宗门内认识的人,左右不过是扬刀门的尹云晖、郑牧,外加于慕清几个。

      谁会专程来帮她?保不准是来盯梢的。

      “我还是舍不得方覃,想多陪她几日。”杨雁歌不知他们提到的是谁,更不知其动机,“就说我在守墓吧,他若愿意来,也可以给方覃烧些纸钱。”

      “说起纸钱,昨日客栈还闹过一件事,有个住客因为纸钱和掌柜吵起来了。”一位楚州分部的弟子饶有兴趣地同其他人谈论,“住客把纸钱带入了屋中,放了好几日。掌柜觉得不吉利,让他要么快些烧掉,要么挂到客栈外马圈中,他不肯,同掌柜吵了起来,现下退了房不知到哪儿去了。”

      杨雁歌竖起耳朵,“他什么时候入住的?”

      “不知道,应也就这几日。”

      “城中最近有什么丧事吗?”

      “没有,大概是来给已故之人烧周年吧。”

      杨雁歌略作思考,“我想查一查是谁家的周年。”

      楚州城处理白事的统共三四家,有相应的登记。按楚州习俗,人死后第三周年需要大办,这三年间,每年的忌日都要烧纸钱。但三周年之后,大家忙的忙,散的散,除了子女,很少有人来烧纸纪念。

      如她所料,记录在册的人中并没有需要烧周年。

      就算有,他为什么会囤积这么久的纸钱?一般为亲旧烧纸,提前一两日买好纸钱即可,何况他住在客栈,来楚州城想必不方便,更不应该买这么多纸钱。

      除非是他备好纸钱想要祭奠时,但一直被耽搁,才会把纸钱囤放这么久。

      再去方覃墓前时,杨雁歌留了个心眼。

      今日是方覃头七,她同楚州弟子做完仪式后,藏身在不远处的树旁,果然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做贼般窜到方覃坟前。

      那人先是东张西望着擦燃了火折子,点起两根蜡烛,又去拆布袋。布袋很结实,那人手忙脚乱地拆了很久,急得用手拆、用牙咬,才取出袋子里的黄色纸钱。

      他见火盆被引燃,立即丢了一大把纸钱进去,压灭了刚刚腾起的火苗。用木棍一翻,火确实灭了。他索性放了满盆子纸钱,拔了红烛,想一口气点燃。折腾得差不多后,他才记起忘了烧香,索性燃起一大把香,全都插在坟前泥地上。

      杨雁歌捏了把冷汗。

      这家伙真是来祭奠的?

      像方覃这种有洁癖的人,真让她看见,恐怕会气到掀棺材板爬起来。

      猴影少年烧完了纸,把空空如也的布袋也烧了。

      杨雁歌本想尾随他离开,却听“喀嚓”一声,不慎踩到了地上的树枝。

      她看着人影顿住,也静止了身形,屏住呼吸。

      猴影少年头也不回,拔腿就跑!

      ............

      城门外,尹云晖也已驾着马,昼夜不息地赶到了楚州。

      他一日只敢休息两个时辰,等见到楚州耸立的城门,才安心地想:“等见到她,一定要好好睡一觉。”

      谁知此时,有两道人影闪出了城,马蹄急踏,踏起扬尘一浪又一浪,引得行人惊叫。尹云晖闻声一看,后面那人不是杨雁歌还能是谁?

      他微一惊,追了上去。

      ............

      瘦小的身影在前方疯跑,杨雁歌在后方狂追。

      眼看着距离越来越短,那人弃了马,钻进临近的村落中。

      这人看着弱不禁风,脚底竟然和抹了油一样。等杨雁歌系好马,抬起头时,竟被他甩开了不小的距离。

      他在小路上绕来绕去,见杨雁歌还跟着自己,急得东张西望。不远正在设宴,人声鼎沸,他果断钻进了那户人家的后院。

      他钻入草垛中,却被杨雁歌抓了个正着。

      她扯下这人遮脸的兜帽,竟是个白白净净的小少年。

      少年似乎比自己的年纪还小,头发没怎么收拾,灰扑扑、乱糟糟地盖在脸上。他长着倒三角脸,眼睛细长,目光到处乱瞟,确实很像个小贼。

      论样貌,论气质,这小贼都绝不是晁敏。

      “找了个替身啊。”杨雁歌心想,“没事,我有的是办法。”

      她正要逼问,后院的门忽然被打开,乌泱泱的人一拥而入。

      他们似乎没发现二人,边聊边笑道:“传闻卓大侠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可要给我们开开眼。”

      少年暗中拔开一节竹管,口中念诵了句什么。等杨雁歌胳膊上一痛,如被火烧过一般缩回手时,已经晚了。

      他竟然放了虫子来咬她!

      那显然不是一般的虫子,竟能让她眼前发晕。等她回过神时,只见少年一把推开自己,如耗子一般钻进草垛里。掀开草垛一看,后面的围墙上只有个明晃晃的狗洞,哪里还有人影?

      杨雁歌忍不住“啧”了一声。

      少年对村子了如指掌,大概是村里人,不知会不会逃远。

      再看被蛰的地方,虽然冒出小红点、碰着发疼,但不像中毒,应该和易柏没什么关系。

      她刚松了口气,不料门口传来了训斥声,“你不好好干活,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从她被少年推开开始,众人的视线全都落在杨雁歌身上,有诧异,有好奇,还有审视。

      杨雁歌摸着天音宗的符牌,“我是来......”

      “卓大侠设宴,你却在这里偷懒!”灰衣仆从怒斥完,又朝为首的人点头哈腰,“卓大侠,小的这就把她带下去。”

      而后朝杨雁歌板着脸,“还不快走?”

      他话说得硬气,手却攥着衣袖,指节已经泛白,不停地朝杨雁歌眨眼,似在提醒她快点逃命。

      杨雁歌未料到被反主为客,“我?”

      她扫了眼自己的衣裳,明白了缘由——

      她换下了天音宗的道袍,恐怕被当成了什么普普通通的小姑娘。

      真是奇了。她背了这么长一柄横刀,他们看不见吗?

      但毕竟是她闯入了别人的后院。杨雁歌还是客气地拱手道:“对不住啊,我是捉拿小贼误入这里的,这就走。”

      一转身,却被一道洪钟般的声音喊住,“等等。”

      说话的正是那位“卓大侠”。

      他身长九尺,面相凶悍,脸上长满了黑色的胡须。看着唬人,气息却很急躁,武学恐怕才刚刚三段。

      杨雁歌有些惊疑:这种人都能被奉为大侠?

      又一想,天音宗选拔的条件也是三段。对于寻常地方来说,也是不得了的功夫。

      她无意比较高下,卓大侠却负着手,反复地打量杨雁歌,神色不善,“你私闯本大侠的后院,偷了本大侠的刀,就想这么一走了之?”

      杨雁歌以为自己听错了,“你的刀?”

      又见他高高抬着下巴,眼神轻蔑,仿佛三两招就能制服她。她愣了很久,恍然大悟般想:“难道他练了这么久,还是看不出武学上的差距?”

      由于与易柏那一战,沈聆之赠的刀豁了口,杨雁歌将刀留在客栈,从唐复那里拐走一柄平日练习的横刀。

      见卓大侠倒反天罡,杨雁歌慢悠悠扶住刀,索性道:“卓大侠想要我做什么?”

      卓大侠确实不知道她是谁。

      此地是漳南村,他原是漳南村的村霸,正在设宴庆生。

      漳南村村后就是深山,位置比漳水村更隐蔽,也与山匪关系更紧密。他之所以在漳南村说一不二,连村长都要礼让三分,少不了山匪们的帮忙。

      那些山匪劫过不少人,尤其喜欢打劫年轻人。

      卓大侠看不出杨雁歌的功夫,但见她模样清秀,猜是山匪寨中逃出来的人质。而那柄横刀,足有她大半个身子长,她怎么可能用得顺手?

      多半是逃命时偷走的。

      偏偏那柄刀,他记得很清楚,刀鞘上有祥云纹样。这刀怎么看怎么像,他虽想不通为什么,但觉得和丢掉的刀脱不了干系。

      这样一想,他便不可能放过她,沉了气道:“你以下犯上,不发卖算饶了你。把她抓起来!”

      灰衣仆从认命般一闭眼,拿了根绳索要来捆她。

      “发卖?”杨雁歌拖长声音,轻呵出声,“我又不是你家仆从,也没给谁卖身契,你想把我发卖到哪里去?”

      她敲着刀,一声一声笃笃作响,似乎在好奇着卓大侠的回应。

      漳南村的人知道卓大侠和山匪的交易,听杨雁歌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语气,都紧张地窃窃私语。

      有人觑了眼卓大侠的脸色,凶巴巴地斥道:“你问这么多干什么!卓大侠原想留你做婢女,你倒不知感激!”

      “竟然如此!”她故作震惊地退后几步,“原来卓大侠的婢女都是靠抢吗?我看这四面砖墙油光水亮,竟是银样鑞枪头,装都装不像。”

      又想起这群人对自己的样貌评头论足,目光中毫无尊重,她早就觉得不爽,审视着卓大侠,笑嘻嘻道:“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我看您面色黯淡,双目无神而眼眶发黑,想来是肾阴亏虚,不补可不行。正巧我认识几个厉害的郎中,您给我说几句好话,我让他们把人参鹿茸山茱萸便宜卖给你。”

      卓大侠的脸骤然黑了,厉喝一声:“大胆!”

      他的声音震得树梢都在颤动,围观人皆扑通通如下饺子般跪在地上。

      杨雁歌早年在剑门村时,就爱拿这种话调侃对她图谋不轨的异性。见他们一副鹌鹑模样,笑得更欢了,“说到胆,我看您肤色与眼白皆发黄,想必您这胆确实比肾要强大,可惜光靠胆还是不中用。要不您请我出些方子,调理调理,也比耍些华而不实、坚而不久要好。”

      卓大侠哪里忍得住,抄起兵器架上的重剑就要来打。一众人连忙劝道:“大侠息怒!这崽子不知天高地厚,您随便出手就能让她跪下求饶,犯不着闹出人命啊。”

      他把重剑往仆从怀中一塞,“好,你跪在我脚边磕三个响头,我就不与你动手。”

      杨雁歌乐不可支,“三个响头太少了。你要肯跪在姑奶奶脚边磕十个响头,我留你一条胳膊;磕二十个,留你两条腿;磕五十个,准你全须全尾。”

      他哪里还能忍?骂了句“不识好歹”正要来战,墙外的绿树却哗啦啦响了起来。

      天光下闪来黑影,挑开重剑,踹中卓大侠胸口将人逼退,轻盈从容地落在地上。

      出招的是位戴面具的少年,着一袭素白轻衫,日光洒落,满身光华。

      他旁若无人地牵过杨雁歌的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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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全文重写还剩最后八宗会盟部分了!! 进度■■■■■■■■■□90% 第一卷末写到文案中部。预计3月之前重写完,然后开始修字词句。 今年申博申出来了一把血泪史,不一定能更,屯屯稿预计2027更新第二卷。 连载期间免费,连载后看看经济实力决定要不要入v。这本书我要写至少五年,我将把它当做青少年阶段代表作持续打磨。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