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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尾巴男爵(已修) 亚伦只是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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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蒙蒙的天压迫着破败腐朽的城市,雕琢精致纹饰的四轮马车悠然驶过泥泞的路面。
车夫挥臂抽打着两匹油光水滑的枣红色马儿,停在一家还算干净整洁的酒馆前面。
雕花窗框里亮着一线微弱的烛火,木门“吱呀”一声开启,露出一张年轻的、雌雄莫辨的脸。
“客人,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车夫披着带帽的披风,安静地坐在马车上面,透明的窗户里,褶皱分明的帘子静静地垂坠着。
压抑的、低细的隐隐啜泣,被从不远的街市突然传来的尖叫声全然盖住,紧随而后的是混混们放浪的怪笑。
反光玻璃里的帘子被掀了开,车夫若有所感地走下马车,打开了车门…
…
抵达霍尔特公爵所在的城市时,天已经快亮了,在白天去拜访一个血族是极其不礼貌的行为。
雇佣的车夫为霍律挑选了一个能远离喧嚣的酒馆。
酒馆很安静,木桌干净得反光,老板站在柜台前,借着烛火,翻阅着一叠厚厚的、有些发黄的账本。
在战乱中拥有这样一家酒馆的老板也并非普通人,那尖尖的耳朵表明了他精灵的身份。
“住宿一个银币。”
霍律摆出了三个银币,“三间房。”
老板看了看他们,收下了一个银币,“你们只能住一间房。”
霍律愣住,“这是什么规定?”
一直站在外面的车夫注意到动静,“公爵大人,没关系的,我可以睡在马车外面。”
老板将银币放进了抽屉,又用吸饱墨汁的羽毛笔,在旁边的账本上胡乱划了一下,“这是酒馆的规定,你们是一起的,就只能住一个房间。”
他翻出红色的印泥,放在霍律面前,“你是血族,留个红指印就好了。”
前面薄薄的纸张,还隐隐透出一些其他颜色的印迹。
之前还抵制霍律靠近的亚伦,却没有出声反驳这样的安排。
他静静地跟在霍律后面,连脚步声都是一前一后的。
…
亚伦在思考,这么多年以来,霍格公爵是给他感觉最像霍律的人,一举一动、连无意中的神情都那么像。
只要再多出一点可靠的证据,他就能百分百的确定了。
人的灵魂在离开肉.体时,如果有挂念的人留下些什么东西,那东西就会随着转世变成某种印迹。
上个世界霍律金色的眼睛,就是因为他的眼泪。
而霍律的灵魂离开以前,他却忘了在他身上留下些什么。
除了,他们还黏合在一起的地方,也许会因为某些液体而留下什么…
令人意外的是,酒馆房间的床出奇的大,似乎睡下五个人也没什么问题。
亚伦的作息跟霍律是不一样的,但夜里赶路时,他并没有在马车上睡觉。
所以当霍律躺下,察觉到身后的动静时,也没在意。
直到,那辐射着的温暖热度一点点、摇摇晃晃地靠近他。
霍律才睁开眼,侧过头,“你在做什么?”
亚伦靠在枕头上,用那双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亮得惊人的琥珀色眼睛,看着霍律,“…睡觉。”
他的语气非常平静。
霍律又看了亚伦一眼,就回过头,闭上了眼睛。
吸血鬼在睡觉时是不会盖被子的,因为他们的体温比空气还要冷,空气包围着他们,反而会让他们觉得温暖。
霍格公爵就穿戴得很整齐,那双骨节漂亮的手交叠平放在腹部。
跟随着微弱呼吸一点点起伏的胸膛,也逐渐平缓下来。
亚伦注视着霍格公爵的皮带扣,只要轻轻一按,它就会松开,他想知道的一切,也许都会得到印证。
但当亚伦伸出去的手即将这么做时,那只安稳平放的手,却陡然扣住了他的腕部。
霍律侧头,被捉住手腕的亚伦,只是一脸无辜看着他,那头棕发散乱地垂落下来,柔顺地贴服在额角。
“你想做什么?”
亚伦眨了一下眼睛,“我担心皮带上的金属扣,会在公爵大人您娇贵的躯体上留下印记。”
霍律想起对方上个位面还很直白莽撞,这个位面似乎就已经学会了人类的狡猾。
霍律沉默了一会儿,用另一只手按开了皮带。
伴着一声清脆的响动,那双琥珀色眼睛也半垂了下来。
霍律拉出皮带,骤然翻身压在了亚伦身上。
后者刚想抵抗的反应,不知怎地生生压了下来,只抬眼,静静地望着他。
“你说得很对。”霍律捉住亚伦的另一只手,将它们抵在了床栏上,用皮带捆了起来。
亚伦听到头顶响起了分明的金属扣上锁声,只舔了一下唇,并没有挣扎。
脑中那家伙限制不了他的体质,这种程度的束缚,他完全可以挣脱开。
霍律低头,用食指勾起亚伦脖颈上的皮质项圈,被遮住一些的、还未痊愈的齿孔又露了出来。
“它就交给你保管了,如果我醒来的时候,发现它坏了…”霍律的手指沿着项圈滑过,停留在亚伦颈侧的齿孔,“你就会受到惩罚。”
他想起上个位面,睡到半夜被这家伙尾巴缠起来的事,有些不放心。
那冰凉的手指摩挲着结痂,非常的痒。
亚伦压了压喉结,直勾勾看着上方的霍律,“我会替公爵保管好它,但这样睡觉,会很不舒服。”
霍律从亚伦身上翻了下来,“你只需要让我舒服就行了。”
亚伦侧过头,霍律还是平躺着的姿势,没了束缚的裤腰却松了一些…
…
酒馆的伙计在特定的时间叫醒了霍律。
他睁开眼,发现旁边的亚伦很听话的没有挣开皮带,那双琥珀色眼睛也并没有因为睡眠不足而萎靡不振。
它们总是很明亮干净,任何人面对这样一双眼睛,似乎都生不出责备。
霍律为亚伦解开了束缚,太久没吃东西的他,在嗅到亚伦颈侧溢漏出的甜美气息时,不可抑制地露出了尖牙。
亚伦看着那双泛红的眼眸,用灵活的手指,解开了衣领的扣子,将脆弱的、光洁的脖颈,完全暴露在了霍律面前,“公爵,晚餐时间。”
他的嗓音很低,在这样的氛围中,无端地有些诱惑。
霍律分不出心思细想,凭着本能抱住了亚伦的脖子……
血液飞速流转,缺失的地方一点点浮出燥热,亚伦的手也悄然贴在了霍律的背上。
一声低不可闻的怪异闷哼,将霍律拉回了现实。
霍律推开亚伦,对方倒退了两步,又重新系好衣领的扣子,脸上并没有露出多余的表情。
霍律的尖牙慢慢地收了回去,也许,是他想多了,亚伦只是在履行“口粮”的职责。
酒馆的伙计,用木桶提了一些热水进来。
霍律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换上礼装后,才得知由于碳价太高,连热水都是每间房分配好的量。
亚伦就只能用他洗剩下的水,勉强收拾干净。
换上礼装的亚伦,一眼就能让人看出他不是一个真正的贵族,因为那双眼睛,总是透露着莫名的野性。
但在那身衣服的衬托下,他还是如洗去灰埃的明珠般,散发出不一样的光芒,毕竟那张脸实在是太俊美了。
在霍律打量亚伦的时候,亚伦也在用余光偷偷回望霍律。
既然已经确定了是“霍律”,他就不能再像上一个位面那样将人吓得远离他。
以“亚伦”的身份在或肮脏、或混乱的环境下生存了十七年的他,也逐渐学会了很多以前不知道的东西。
…
酒馆一楼,晕黄的烛火印在反光的桌面,一股甜蜜勾人的香气,仿佛糜烂熟透的果实,迅速蔓延开。
老板旁若无人地翻阅着账本,伙计们也在准备打烊休息。
霍律以为这家酒馆只住了他跟亚伦,直到下楼,看见靠坐在窗户前的两个“人”。
通过苍白的肤色判断,他们应该也是血族,也许是从遥远的地方,前来参加霍尔特公爵宴会的吸血鬼。
那个面容潮红的、像是在发烧的吸血鬼“女仆”,在看到下楼的霍律与亚伦后,面色显而易见地有些慌乱。
另一个像是主人的吸血鬼,端着一杯殷红的血,优雅地一点点品味着。
那流转在外面夜色里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时,坐在他旁边的“女仆”像被针扎了一样迅速站了起来。
霍律看见一条黑色的细小尾巴,连接着他的裙底。
“蒂塔斯,你太敏感了。”男人嘴上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却在看霍律,像是在揣测他的身份。
霍律顿了顿,一旁的亚伦却忽然牵起他的手,拽着他,往外面走,“公爵大人,要迟到了。”
原书里的蒂塔斯在宴会上出场时,也是这样一身装扮。
他的主人是纯血种里最不起眼的氏族分支,却很喜欢参加各种宴会,大概是为了巴结讨好一些爵位更高的贵族。
这种爵位是血族内部划分出来的,他们将恶魔与贵族少女诞生的始祖,称作王,而后是一些初代王、初代亲王…
没人会去记一个氏族分支的名字,蒂塔斯的主人也一直被旁人称作“尾巴男爵”。
因为他身上出现了返祖现象的恶魔尾巴,身为半吸血鬼的蒂塔斯体温比纯血种高一些,尾巴男爵就很喜欢将恶魔尾巴贴在他身上汲取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