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冬天的两把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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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冬天。
镜花水月的现任主人这两天还在不停嚷嚷着要在虚夜宫大厅里装个壁炉防止冻死。
那个女人甚至连花纹都亲自设计好，计划着哪只虚不听话直接丢进去当燃料。
个子只到蓝染玲腰间的镜花水月，停下了脚步，走进了附近的屋檐下。
她坐在地上，抱着膝盖扶着额头一副悠闲赏月的模样。
偶尔有人路过这里，都看不见这个依墙而靠的小女孩。
那些死神胸口那团白发编绕而成的花纹，正是被镜花水月催眠的标志。
下雨了。
镜花水月记得前任主人下雨的时候会站在窗口一言不发，出神的凝望，
一直等到雨停时露出淡淡的笑容。
那时不能实体化，被绑在腰间的镜花水月会在主人温和的笑容里闻到野心的味道，伴随而来的杀意让镜花水月有着难以抗拒的快感。
她毕竟是斩魄刀嘛..杀戮是武器最美味的养料。
坐在地上的镜花水月伸头探出屋檐看雨，雨滴落在她的脸上，同样都是灵子组成，她偏偏觉得溅落在脸上的感觉还是鲜血比较好。
是因为鲜血的温热么？
镜花水月又想起她的前任主人，那个人每次拔刀都会笑。
少年时无论处于怎样的劣势都笑的从容淡定，拔刀的瞬间硬生生的把对手吓跑。
没过多久，他的笑容变得淳朴无害，但拔刀之后，轻蔑张狂的对手想逃也逃不掉。
明明是一样的笑，但是镜花水月倒是佩服前任主人同样的笑有不同的味道。
当初蓝染惣右介第一次在意识空间里见到镜花水月，只是那么轻轻一笑，镜花水月就放下了刀。
‘打不过的。’
镜花水月那时这样想。
‘打不过的。’
镜花水月现在仍然这样想。
‘就算杀死这个人，仍然不能打败他。’
镜花水月不知道自己在评价前任主人的时候嘴角含笑，也不知道她的白色长发随着风雨在飘。
更不知道她幼小的身影埋在屋檐下的墙角，抱着膝盖的姿势让人想到冬天冷的瑟瑟发抖的白猫。
一把伞罩在了屋檐下。
镜花水月弱小的身影被眼前人遮挡住了风雨。
镜花水月靠在墙边抬头越过眼前的少年看向天幕不断落下的雨滴，目光平静。
她有些想念主人。
无论哪一个。
————
现在是冬天。
蓝染玲早晨起床后去建造了一半的虚夜宫巡查了一圈。
因为虚圈太冷，又没有保暖措施，把食物当人生真谛的牙密更不会想到为董事长造个壁炉出来，指望他好好设计设计厨房还有希望。
而现在蓝染玲在虚圈的另一员大将，葛力姆乔，蓝染玲从来都没指望过他会有什么创造性的想法。
他没趁蓝染玲不在的时候，把虚夜宫建了多少就拆了多少，已经是大发慈悲了。
自从乌尔奇奥拉被蓝染丢进了涅茧利的秘密实验室，小白豹最近都没什么精神胡作非为了。
整天瘫在沙丘上瞪着蓝染玲进出虚圈，眼神从前几天的凶狠慢慢变得幽怨，最后蓝染玲都受不了了。
检查完虚夜宫的进度，蓝染玲小心翼翼的感知了一下葛力姆乔的位置，赶忙开了黑腔回到尸魂界。
她实在是怕了葛力姆乔那只小白豹寂寞的眼神。
下雨了。
她从五番队队长室里拿走冒着热气的便当，顺手抓了把油纸伞。
以她的速度再加上可以随意穿越的黑腔，淋湿对她而言已经成为一个没有意义的名词。
油伞更只有没事半夜装鬼去吓静灵庭里巡查的下级死神时才用的上。
这油伞自然不是为了蓝染玲她自己带的。
然后她开黑腔瞬移到了静灵庭外，流魂街北第八十区。
寸草不生的荒原。
“风流云散,一别如雨。”
不知道是谁的声音在回忆里这么好听，她把泛黄的油伞向后靠，抬着头让雨水滴在脸上。
“好冷啊..”
好吧，她还是不明白，这里风啊雨啊，究竟有什么诗意，有什么内涵。
但是她记起，刚才回响在脑海里的是哥哥的声音。
蓝染惣右介曾经写过这么一副字。
蓝染玲无数次的模仿，都学不像。
字都一样，笔都一样，明明连书写的姿势都一样。
叠放在一起，完全重合。
但蓝染玲自己看着，就是觉得不像。
就连镜花水月好像也有相同的感觉，不过镜花水月现在不在身边，它散步去了。
蓝染玲觉得最近镜花水月好像特别喜欢散步。
‘哎呀呀，镜花水月不会是恋爱了吧？那个傲娇萝莉爱上了谁的斩魄刀啊？’
蓝染玲猜对了镜花水月散步原因的开头，却没猜中结尾，更不知道现在是谁在帮镜花水月遮蔽风雨。
灵子组成的雨水流进她的眼眶，她低下头摘下眼镜用手背去揉，耳旁却传来带着戏谑的粗犷调侃声：“呦，你也会哭啊？”
蓝染玲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凭空飞踢出去，踢上男人的脸并且顺势踢倒，然后准确的踩在男人的身上。
蓝染玲松开了另外一只手，手里的便当盒子掉了下去，砸在男人的脸上。
“啊！————”凄厉的呼喊回响在空旷的北八十区。
她扶正了伞，刚好帮脚下踩着的男人挡住了风雨。
砸在男人脸上的便当还在冒着热气，男人拿开了便当开始搓揉自己刚才惨被蹂躏的脸。
蓝染玲踩在男人身上撑着油伞，直视面前不断落下的雨滴，目光平静。
她有些想念哥哥。
永远的哥哥。
————
静灵庭
贵族居住区，环境优美。
镜花水月最近会来这里散步，而她唯一没有催眠的少年总会“碰巧”和她相遇。
————
流魂街
北第八十区，寸草不生。
蓝染玲最近顺手救了个死神，让贡献出午饭的蓝染玲从此有了不吃午饭的习惯。
————
镜花水月再次抬头。
帮他挡住风雨的，是个青葱的少年，他的头上绑着红色的细发带，头发梳的整整齐齐。
但镜花水月好像不太关心这个帮自己挡住风雨的家伙。
她看的是少年腰间挂着的刀。
镜花水月很喜欢这把刀。
她还喜欢一把叫神枪的斩魄刀。
这条路上只有雨声，四番队新进的死神正在远处疏通下水道，除此之外附近再没有别人。
雨越下越大。
在大雨中少年和镜花水月他们只能看见彼此，
少年撑着伞站在镜花水月的面前，一言不发。
镜花水月仰头露出她最职业的天真笑容，眨动的双眼，还有标准的八颗牙。
“这样都能碰见你，太巧了吧？”
这是今天第三次？这个月第三十一次？
镜花水月甜笑中还带了轻轻的冷哼，她已经开始犹豫要不要彻底催眠少年。
听见了镜花水月的冷哼，少年握紧了手里的伞，过了一会又松开。目光漂移开了一会，又转了回来。
一副并不在乎的模样。
镜花水月很明显的察觉到了少年从一开始刚找到自己时的窃喜，到自己冷哼后的恼怒，最后慢慢冷静的全过程。
比起能够玩弄敌人五感的镜花水月，少年还不够火候。
少年的整个心理变化过程，镜花水月看在眼里，觉得十分有趣。
不过她站了起来，准备走开。
她决定要去一个少年找不到的地方，例如总队长的房间，或者死神女澡堂。
少年散步的时间和地点每次都这么准确，要不是少年那眼底没有藏好的喜悦被镜花水月察觉，
镜花水月说不定还真的认为每次自己散步都能遇见这个少年是巧合。
少年紧盯着站起来的镜花水月，镜花水月也停下动作回看少年。
虽然还小，不过少年已经比镜花水月高上许多。
少年弯腰放下了伞，故作潇洒地转身离去。
镜花水月注视着少年的背影，他背后的衣服被雨水打出一块块的湿点。
没走几步背后就全湿了。
以擅长瞬步出名的少年仍然刻意的放慢脚步慢慢走着。
镜花水月再次坐回了原地。
“幼稚。”
镜花水月盯着少年在大雨中逐渐模糊的背影冷冷的吐了一句，然后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和刚才不同的是多了一把挡住风雨的雨伞。
刚才略微飘扬起的白发伏贴的靠在背后，镜花水月再次放弃了催眠这个少年。
她不觉得伞这种东西对身为斩魄刀的自己有什么意义，但她躲在伞后被挡住的角落。
‘其实下雨天有把伞也不错。’镜花水月这样想。
‘明天还是不要去女澡堂散步了。’镜花水月相信自己绝对不是为了让少年能够找到。
只是，如果少年找不到自己的话，那散步不是太无聊了么？还不如回去听蓝染玲唠叨虚夜宫壁炉和空调的问题。
她看着这把伞上的家徽，听着不断变大的雨水打在伞上的声音。
慢慢的，镜花水月似乎觉得一切都比原来更有趣了一些。
冬天冰冷的雨水也是，少年无聊的耍帅也是，强忍却藏不住的笑意也是。
假装坚强老成的少年，其实最可爱了，不是么？
“笨蛋，你怎么样都没关系，淋湿了千本樱怎么办？”
她的语气，比刚才要温柔。
————
“还不快起来！菜要凉了！这可是我特地给你留的午饭！”
蓝染玲把地上的便当用脚一勾，踢进了正在身旁石头上揉脸的男人手中。
“哈哈，谢谢啊！”憨厚的声音促使蓝染玲在内心里失望的叹息，但她的脸上并没有露出明显的表情。
这种忠厚善良的好男人根本不是她的菜啊。
算了，这种大麻烦还是赶快送走比较安心。
“已经给你安排好了现世的身份，售后服务你到了现世找喜助。”
看着男人挑起一块大块的烤肉，蓝染玲觉得有点饿。
和静灵庭相反，这里的雨渐渐变小了。
附近没有整，而有些灵力的魂魄早就被男人的灵力本能的吓跑了。
蓝染玲侧头看着比自己矮上那么几厘米的男人，带上已经成为本能的温和笑容：
“除了提供安全保障和现世的掩护身份，我这里还有增高药卖喔。”
认真诚恳的表情配上笑的不停抖动的肩膀，让男人三倍觉得蓝染玲欠打。
“我去打劫了一家灭却师，给你准备了点资产。”
那家灭却师被蓝染玲顺道带给了涅茧利当做礼物，身为虚圈第一集团的董事长，蓝染玲偶尔还是会关注旗下职工的生命安全。
而灭却师对于虚来说，无疑是除了死神之外的另外一群侩子手。
看着黑发男人盯着自己丢过去的钱袋，犹豫的抓抓后脑勺，蓝染玲加上一句：“放心，这是赠品，不会多收你钱的。
‘光现世的身份你就要给我打五百年的工，这点钱算赏你的。’
蓝染玲的目光习惯性的扫过男人的胸口，那里没有被镜花水月催眠后的白色标志。
“为什么你话说要那么生疏呢，我还以为我们是朋友呢。”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们当然是朋友。”
蓝染玲毫不犹豫的回答，但是男人却听出了明显的敷衍，不过他没有在意。
“你的敌人是谁？”
男人放下午饭，又挠起后脑勺，仿佛热血漫画里的单纯主角。
蓝染玲单手撑伞，另一只手无奈的扶起额头。
‘差别太大了吧...’蓝染玲无奈的是自己的想法。
这样不合格的天真系大叔，居然让她联想到单纯热血的漩涡鸣人。
而她是很喜欢鸣人的。
“我的敌人啊...”蓝染玲跳上男人坐着的石块，站在石头上迎着细雨微风，向天空抛出油伞，伸出双臂漫无目的的眺望。
她即使戏谑时也鲜少起伏的声音突然高昂起来，带着一种类似谈论理想的热情：“就是尸魂界啊！”
坐在石块上的男人偏头看站在身旁石块上的蓝染玲，看着她盘在脑后的棕栗色长发凌乱的配合微风。
“老娘要消灭整个尸魂界~~~！耶~！”
油伞在半空中旋转着落下，像是无根的蒲公英种子飘荡在空中。
男人从下面的这个角度，刚好看见蓝染玲眼镜下的眼睛，和头发一样柔和的棕栗色。
那眼镜下掩盖不住的豪迈洒脱，温柔开朗的笑容，还有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热情和希望。
和她以尸魂界为敌的行为简直天渊之别。
如果男人自己是被迫离开尸魂界，那么眼前蓝染玲所变现的对尸魂界的仇恨，更像一种不得不去做的使命。
虽然口中说着要毁灭尸魂界，但那双棕栗色的眼睛藏着比她的笑容要真诚的温柔。
“棕栗色的天空，真漂亮...”
“天空呢，其实是无色的。它并没有欺骗你。你只是自己的眼睛欺骗了自己。”
没有注意到男人其实意有所指，
蓝染玲顺口答上哥哥的名言，温和的声音和不可一世的语调把握的刚刚好。
她随后把目光转到男人的脸上，男人立刻慌张地低头狼吞虎咽，塞了满嘴的烤肉。
蓝染玲接住油伞后弯下腰蹲在石块上，在男人的背后狠狠的一拍，男人差点被烤肉噎到。
“答应我啊，去了现世不要学抽烟。”刚才还激昂声音突然平静下来，男人有些不适应。
以至于他没有注意到蓝染玲这句话说的格外认真。
“咳咳咳，轻点！咳..什么抽烟啊？”
“你要是都能被一块烤肉噎死，那么尸魂界就真的没救了。好歹你也是...”
男人停下了手中的筷子，蓝染玲明白这个话题不合时宜。
而且看男人的反应，一时半会还不能接受自己被尸魂界背叛的事实。
猫着腰，蹲在石块上的蓝染玲右手将伞扶在肩头上，紧近男人，将坐在自己左手边的男人笼罩在油伞的范围之下，左手对着男人手里的便当指指点点：“呐！这个羊羹可是我特地找来的，现在可没茶水，你凑合着吃吧。”
“呵呵，这样啊。”男人配合的重新鼓起吃饭的热情，将烤肉边绿色的蔬菜大口咬下，然后开始对菜饭旁的茶点下手。
“唉？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番薯羊羹？”
‘老娘是穿越的大叔控！算我倒霉，你也在我喜爱的大叔范围内，所以资料早就...’
这话蓝染玲当然没有说出口，她只是把伞向上举了一点，刚好遮住了男人伸在油伞遮盖范围外不停晃动的脚。
蓝染玲不会承认，她是担心男人穿着湿掉的袜子会着凉。
闻着食物香气的她有点饿，她看着黑发的男人，观察着他的伤势。
看上去恢复的很好，过几天应该就能送去现世了。
那时候，蓝染玲又要寂寞了。
她已经开始习惯不吃午饭了。
以后的午饭，难道送去虚圈给牙密么？
蓝染玲再次向男人靠近，最后干脆把头靠在黑发男人的肩膀上。
她能够感觉到男人衣服上散发的热气，在这个飘着细雨的冬天格外珍贵。
让她想到哥哥怀抱里的温度，四季如常。
伞下，是飘香的烤肉和缺少茶的茶点，还有一只盯着黑发男人有点饿的蓝染玲。
伞外，是细雨缥缈的流魂街北第八十区，寸草不生，静谧怡人的荒原。
“记住啊，去了现世不要学抽烟。”
“嗯！好嘞！”黑发的男人继续着美妙的午餐，蓝染玲一边数着他的胡子，一边觉得他和黑崎一护一点不像。
“雨了停啊。”蓝染玲再次在石块上高高的站起，然后用上灵力，将油伞抛向远方。
这次，油伞真的像蒲公英的种子，一飞远去。
坐在石头上男人抬头看着不断旋转的油伞，没有听见头顶上方蓝染玲的低语：
“你抽烟的样子，才会有点成熟大叔的味道吧。黑崎一心。”
她的语气，比刚才要温柔。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冬天的两把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