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
-
那少年知道自己做错事了,死死闭着嘴不敢说话。
对付熊孩子,纪月怡可不会心软。
她走上前,俯身看着这个约莫十三二岁的孩子,笑道:“你不告诉我,我还有其他法子知道,只是那个法子怕是不太光彩。”
果然,好面子的小少年浑身一抖,赶忙道:“我母亲是二夫人。”
孟诗的孩子?
纪月怡有些惊讶,但转念一想,确实,孟诗有三个孩子,三个都是儿子,前两个都成家了,就剩这一个小的,过十几年说不定也娶媳妇了,看上去就二房人丁人丁兴旺。
再对比他们大房的昏迷老爷,凡人媳妇,旁人不免生出旁支会取代大房的想法。
养出这么个娇纵性子也不稀奇。
但是无论怎样,她接住这具身体,成为谢家大房的夫人,为了保住一家人,决不允许其他人动歪心思。
“你就是谢子玉啊。”纪月怡看着他胆怯的样子,“去宗祠领罚吧。”
谢子玉不敢置信地抬头,指着站在原地的苏:“都是他!是他先挑衅我的。”
被点到名的苏言更害怕了,单薄的脊背哆嗦着,伸手捂住被烧的焦黑破烂的布衫,颤声为自己辩解。
“不是的,我、我没有。”
谢子玉隔着大半个学堂吼他:“你还敢辩解!大伯母,都是他!”
他走上前,踏过地上散乱的书籍,威胁的目光看向旁侧的人,那些人不约而同退了一步。
“大伯母,他们都能证明。”
纪月怡没有看其他人,只是垂头看他,将少年盯得出了一头的冷汗。
谢子玉这般的年纪就凶戾成性,再教回来怕是不容易。
她转身不再多言,抛下一句最后的决断。
“去宗祠跪三天,若是想明白自己错哪了主动来找我,酌情减罚。”
“大伯母!”谢子玉在原地跳脚,却又怕她加罚,猛地拽过旁侧的书狠狠摔到地上。
苏言从未想过那骄纵蛮横的小少爷还能受罚,心里生出了一丝快意,但不敢显露出来,只偷偷看着大夫人的身影。
她今日穿的是一抹鲜亮的橙黄色,在寒风刺骨的天气里像坠落的阳光,将古朴的学堂都衬得活泼起来。
纪月怡注意到小男孩的目光,侧身看去,只见这被欺负的衣衫残破的小孩拘谨地站在那里,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崇拜地望着她。
她不由自主停下脚步:“你叫什么名字?”
苏言没想到大夫人竟会和他说话,愣了下,反应过来后顿时恼极了呆呆的自己,红着脸道:“回大夫人的话,我叫苏言。”
“言语的言。”他小声补充一句,抬眼偷瞧了她一眼。
纪月怡脚步顿住。
苏言,谢家的苏言?
原文中被谢家排挤,遇到游历归来的谢子墨,顺便将其收为徒弟。
后来屠谢家满门他也有一份。
危险分子啊这是,今天真是来巧了。
纪月怡俯身看着他,尽量将语气放温柔:“苏言是吧。”
她看向案桌上的书页,尽管是粗糙毛笔写出的字,依然可以清楚地看出内容,字体稚嫩工整,处处透着认真细心。
“你的字不错,愿意跟着我帮忙吗?”
苏言震惊地抬头,一时忘了遮掩露出的肌肤。
巨大的惊喜要将他淹没。
“可、可以吗?”
纪月怡心想不可以也不行啊,要不把你放眼皮子底下我还不放心呢。
她回道:“当然。”
“你还有什么需要收拾的可以回去收拾下,回头搬到主院来,学习管理一应事务。”
苏言当即道:“我没什么可收拾的,现在就可以走。”
说完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害怕纪月怡看到他这般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会嫌弃他。
纪月怡轻轻一笑,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如此甚好,那便跟我一起走吧。”
言罢就带着苏言回了主院,将愤怒的谢子玉抛在学堂。
一进主院门就见童惜灵快步而来,言笑晏晏:“母亲,今日素娘做了羊排两吃,特意放了辣子,就等您回来呢。”
她看见苏言,一愣:“唉?这是?”
苏言当即行一礼:“苏言见过少夫人。”
小小少年行礼不太标准,但诚意到了。
“不必多礼。”童惜灵连忙将人扶起,好奇道,“母亲,这少年甚是伶俐,从何处寻得的?”
被夸奖的苏言抿唇努力压着笑意,苍白的小脸上浮现些血色。
纪月怡笑道:“去学堂转了一圈,找了个好苗子,想着日后可以帮忙管理谢家。”
几人往小厅走去,喷香的饭菜已经端上桌。
苏言看着眼前华贵精致的椅垫和桌布,踌躇不前,尽量控制住自己的目光不往饭菜上瞟。
“坐吧,吃完饭还要干活呢,咱们修仙世家不将那么些规矩。”纪月怡扶着他的肩膀将人按到桌子旁,命人又加了一副碗筷。
惶恐的苏言揪揪自己的衣袖,小声道:“大夫人,我不吃就行,快要辟谷了。”
纪月怡伸手掐住他的手腕,将人吓得一激灵,然后松开,给他面前的碗里夹了一筷子菜。
“炼气四层,辟谷什么辟谷,你要这样想,吃好是为了修炼和干活,快吃吧。”
苏言点点头,感激的目光看向纪月怡:“多谢大夫人。”
在一旁端坐的童惜灵捏着筷子欲言又止,纤细的手指在雕花筷子的映衬下更显白皙。
纪月怡头也不抬:“惜灵但说无妨,以后小言就是咱们大房的人,你就将他当做弟弟就行。”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童惜灵也摸到了一点母亲的性子。
当即不再扭捏,直接道:“母亲是要将管事权拿回来吗?”
谢家的管事权,自从谢老爷子和谢老夫人外出云游后就交给了家里的掌事堂和几大长老分管。
不过根据原身的记忆来看,谢家主系有三房,大房公子昏迷不醒,二房公子待在家,三房夫妻俩都出门历练去了。
二房可没少揽权啊,而且书中桂花糕的毒是孟诗下的,这两口子,可没安好心啊。
纪月怡点点头:“孟诗是个很有野心的人,我那天驳了她的面子,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今日的羊肉炖的软嫩又弹牙,各种香料将石材的鲜香完美地呈现出来,轻抿一口醇厚的羊汤,就能彻底坠入美味的怀抱。
几乎能让人忘却所有烦恼。
“而且今天我罚了她的小儿子。”纪月怡补充道。
童惜灵惊讶地瞪大双眼:“二婶婶的小儿子,他做什么了?”
纪月怡简单概括了下:“扰乱讲堂,欺凌同门,不务正业,不知悔改。”
“可是,二婶婶她......”童惜灵不忍地放下筷子,垂下的眸子里满是疑问。
“那孩子平日看着也是个讨喜的样子。”
听到这句话,纪月怡深深叹了口气,无奈地看向童惜灵:“你二婶婶本就不是个善茬,那日的桂花糕就是她做了手脚。”
“谢子玉不认识我,今日见了我还想向我甩灵力球。”
这个儿媳是挺乖巧听话,但是怎么就这么容易轻信别人呢?
原书中也是,许多人,包括男主,都被她的单纯善良感动,但又利用着她毫无保留的信赖,原书中谢子墨后期可是纳了不少后宫,他见惯了外面各色各样的美人,便不满足家里只有一朵花的日子。
纪月怡欣赏这种人的勇气,但并不喜欢。
在纪月怡心里,目前她这种性子带来的唯一好处就是相信自己。
童惜灵心中的某些东西哗啦一下子碎裂,她失神地望着茶碗,半晌没说话。
“惜灵,老话说日久见人心,有些人伪装的很好,但经不起时间的推敲,多思无益,这些事交给我就好,你安心养胎。”
“是......母亲。”童惜灵乖乖应下,但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放一丝丝的小期待。
也许,他们会变好呢?
饭菜快吃了大半,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云芝对着那小侍女呵斥道:“何事如此匆忙?切勿惊扰了大夫人和少夫人!”
小侍女慌张道:“禀大夫人,少夫人,二夫人跪在了厅堂,说要是您有什么不如意的,罚、罚她便是。”
“来的挺快。”纪月怡漫不经心道,示意已经站起来的苏言和童惜灵,“你们吃啊,一个还在长身体,一个还怀着孩子,都不能缺了营养。”
童惜灵:“可是母亲,二婶婶她跪在厅堂,我们不需要看一看吗?”
她揪着手帕,很是为难。
纪月怡不答反问:“我们做错了什么吗?”
童惜灵愣愣摇头。
“那就继续吃,我们有理怕什么,要是开了先例,那她时时都来打扰我们,还吃不吃饭了。”
“好的......母亲。”童惜灵缓缓坐下,不时挪来挪去,跟凳子烫屁股一样。
倒是苏言小声对她道:“少夫人不必忧心,若是我们立马就去了倒显得心虚了,大夫人这是给他们施压呢。”
纪月怡意外地看着他,笑道:“小言可以啊,不错,看来我眼光还挺好的。”
苏言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夫人过奖了。”
·
孟诗身负灵力,跪着也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她看向小厅的方向,眼睛都盯酸了也没见人进来。
刚才跑过去的那个侍女也消失无踪了。
直到她忍不住起身,纪月怡才姗姗来迟。
那抹高挑的身影从廊内走来,人未到声先至。
“这不是弟媳吗?怎么跪这儿了?”
纪月怡施施然走到正位上坐下,丝毫不提让孟诗起来的事情。
她可不会对意图害死她的人有怜悯之心,哪怕孟诗想害的是原主。
因为这世上知道纪月怡不是原主的人只有她自己。
孟诗的剑尖此刻还是指向她的。
“大嫂嫂,不知子玉何处做得不妥当了,让您这般生气,他不过就是个孩子,您有什么不顺心的责罚我就是。”
她说着说着,身形摇晃几下,像是要支撑不住,抬头望过去的目光如水,纤长的睫轻颤,更显羸弱。
孟诗的视线渐渐落到旁侧的苏言身上,一丝狠厉划过剪水双眸,恍若波纹消散于湖面,俶尔不见踪影。
“若我没记错,诗诗,你是散修,但也已过筑基中期,子玉呢,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就炼气六层,也是不错,这搁哪个家族不得捧着。”
纪月怡微微一顿,继续眼含笑意道:“我们谢家虽位于末流,但仍有一身傲骨,你说是也不是?”
下跪的孟诗听到她口中的“诗诗”,恶心得皱了下眉,道:“嫂嫂说的是。”
午后阳光正盛,洒了几缕到堂内,暖融融的,催人入睡。
“但是呢。”纪月怡故作为难道,“这孩子竟连我都敢打,我是真怕有朝一日他踩在你头上啊。”
子玉竟要打大夫人?这孩子,这点怎么不告诉她?
孟诗深觉自己被儿子害惨了,但此情此景,只能硬着头皮道:“子玉他一定不是故意的,嫂嫂,惜灵知道的,子玉平时最为乖巧。”
皮球被踢到童惜灵身上,正抬手抚着肚子的童惜灵一愣,不知道该怎样回答,求助地看了纪月怡一眼,垂头不语。
“诗诗不用担心委屈了孩子,清莲长老的眼睛明亮着呢,咱们新收的弟子也不错,子玉这孩子要面子,你可别惹恼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