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矾》隐形的稻草人

1、雨夜·离殇

　　极北之地，异象重重，中原各国惶惶不安，皆派遣能人异士前往，皆无果。

　　陶天，京华雨夜，万家灯火阑珊，街道上不时有几个禁军在巡逻着，身着铠甲，手执红缨，飞扬跋扈地游荡着，全然没有一丝严谨。

　　宵禁把这个雨夜压抑得死死的，街上，巷子里，没有半点生气。人们屋檐上的积水，潺潺地流下，“唰唰唰”的声音，成了这雨夜，最活泼的生命。

　　禁中外，一道黑影越过一道道城墙，位置瞬息万变，没人看得出他下一瞬，会出现在哪里。

　　这道黑影头戴斗笠，身披水墨长衣，手握一炳软剑，在细雨的洗涤下显得威风八面，神气无比，在黯然的灯光下，隐隐约约看得出那个人的轮廓。

　　“荷风雨露，望断归路，天涯款款生莲步。”宫中的人望着这道能在宫里来去自如的身影，不约而同地发出感慨。

　　“天涯款款生莲步”陶天的国人皆知，这是明矾之主东方欲晓的绝技，此技以瞬息之间万变而闻名与世间，无人能解。纵是追赶他的朝廷禁军，也只能望尘莫及了。

　　“启禀陛下，东方欲晓当众焚毁圣旨，蔑视皇权，摧毁明矾总堂，当夜叛逃，却不知，要去何处。” 宫中传消息总是最快的，听闻东方欲晓叛变，有位小太监便急匆匆地跑去跟皇帝禀报。

　　“传朕令，禁军封锁全城，围捕东方欲晓。”讲到这，建成帝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另外派一队禁军埋伏在周府附近。”周府，乃当朝宰相周易之府邸，也是东方欲晓的竹马青梅，周妤的家，建成帝猜到，东方欲晓倘若叛出朝廷，也定会回到那个地方去见一个人。

　　身为明矾之主，也在朝廷中混了两三年，又自幼在宫中长大，怎会不知道建成帝一定会封锁周府，但他必须要去，那儿，有她必须要去见的人。

　　欲晓运转全身功力提速，如乘奔御风，几息之间，便来到了周府的外墙，自然将那些禁军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毕竟事发突然，消息还没传到周府，周妤没料到欲晓会叛出朝廷，并来到周府。

　　一道黑影越过周府的外墙，来到了雨桐的寝室门口。“谁！”毕竟是当朝宰相之女，从小和欲晓待在一起，实力和洞察力自然不俗，但刚喊完话，她便知道是谁了，能悄无声息地潜入周府，却不在自己身边掩饰的人，只有东方欲晓了。

　　“雨桐，是我。”周妤，字雨桐。欲晓的声音有些虚弱，伴着微微的喘息，传到了雨桐耳边。

　　“你怎么来了？” 雨桐的表情有点惊讶，但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出什么事了吗？”

　　“我叛出明矾了” 欲晓平静地说，内心却是无比波澜。“原因，想必你也知道。”

　　“那你接下来要去哪里，以你的身份，此刻叛变，必会引起天下轰动。” 周雨桐有些激动。

　　“南溟，我要去收回那儿。”

　　“南溟？那地儿已经被抢了！那是建成的东西，你还打算为他尽力？”

　　“我为的是这个国家，不是那个皇帝！至于建成帝，他现在也威胁不到我，且让他去治理，看看他能造出个什么样的天下。但我欠这个国家的，真的太多，太多了。”

　　“南溟，很危险。”

　　“嗯，我明……。” 欲晓还没说完，就被雨桐打断了。

　　“那你还打算去那里，北狄杨旭，南蛮孙夏，西域白萧，还有东夷温竹云，皆是四方能人，南溟归属东夷和南蛮，你去收复，便是与两个国家作对，且不说四方高手，南溟的巡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东夷能如此轻易占领，少不了他一份“功劳”！”

　　“收服失地，既然建成不支持，我自己去解决，相信我，而且我要做的，不只是这些。”

　　“我明白，你若一心想去，我也拦不住你，但，欲晓，好好地回来。”

　　“对不起”欲晓左脚踏空，沉默了一会儿“还有......谢谢你。”欲晓的身影随着声音的荡开而消失了。

　　不一会儿，欲晓叛变的消息传到了周府。

　　“桐儿，欲晓叛出明矾了。”周易走了过来，带着衰弱的气息，一字一顿地说着“他应该已经来过了吧？”

　　“嗯”雨桐无力地应了一声。

　　“好事啊，这孩子也算是我看大的，如今他终于明白了一切，此后，这天下，怕是要变样了啊。” 周易说着说着，便欣慰地笑着。雨桐没听懂周易地这番话，只是静静地抬着头，任凭小雨点打在脸上。绵绵的，好像人的情思，不绝如缕。

　　欲晓来到了京华的望舒楼，那是京华的最高点，能够俯瞰整个京华的夜景。欲晓冷冷地着京华城内来来往往的禁军，看着他们慢慢地在周府门口集合。

　　“去禀报周大人，我等奉命搜查东方欲晓，望周大人开门，好方便我等办差。”禁军统领洪云告诉周府的守卫。守卫闻言便跑进了周府。

　　“洪统领，你可有陛下圣旨？”不出半晌，周易便走出周府，开门见山地质问洪云。

　　“禁军办事，便是代陛下办事，且此乃陛下亲令，周大人可敢不允？”洪云阴阳怪气地说道。

　　“臣只认陛下圣旨，至于是否是亲令，我等无法证实，洪统领，今天若是没有圣旨，休想进周府！”周易十分硬气地呵到，即使他知道欲晓走了，也不让禁军进去，他明白，若禁军进去，一定会用雨桐去要挟东方欲晓。

　　“好，好一个周易，你以为你个当朝宰相，便能与陛下做对吗？来人，上。”眼看洪云打算动手了，周府这边也冲了几个人出来。

　　欲晓一闪身，将一道凌寒的剑气挥向两方的中界处，在地面上留下了一层淡淡地霜痕。两方的人都往后退了一步，隔了不少的距离。

　　“东方欲晓”洪云恶狠狠地说道“我不去找你，你倒自己出来了。也好，剩了我不少时间”

　　“洪云，这京华之下，也就你不怕我，该说你无知还是什么？还有，这儿是当朝宰相之府邸，纵是禁军首领，没有圣旨，谁也不能在这里动手。”欲晓说完，冷喝了一声。

　　“一个违反禁令的人也敢在这教训我，来人，上。”洪云下了令，欲晓又挥了一道剑气，这第二道剑气的寒气，直逼全部禁军的面门，足以让全禁军胆怯。

　　“洪统领，这儿是宰相府，没有陛下圣旨，是断不可在这里行事的。”雨桐从后面走了出来，礼貌中夹杂着几分怨气。

　　“桐儿，你怎么跑出来了”周易担心地说道，但有东方欲晓在，料禁军也不敢当面如何。

　　“呵，听闻周家大小姐武功高强，今日是否能与之交手？”洪云冷笑到。

　　雨桐没有说话，拔出剑就冲了过去，洪云闪过身，也抽出出了剑，与雨桐过招。

　　“大小姐也不过如此嘛。”洪云有条不紊地挡着雨桐地攻击，冷笑道。

　　雨桐闻言，没有答话，攻势愈发猛烈，硬生生压制了洪云。

　　洪云有些慌乱，功力运转都不顺畅，筋脉似乎被堵塞了，无法用出全力。

　　雨桐身为宰相之女，前来教她的人肯定不少，又自幼与欲晓一起练习，功力自然不会差。洪云尽力挡着，身体却愈发无力，不断地后退，雨桐抓住了一个机会，运转起天涯生莲步，闪到了洪云的身后，将剑指向洪云的咽喉。“洪云，你输了。”雨桐冷冷地说。

　　雨桐收起剑往回走，点到为止。却令围观者叹为观止，禁军统领，居然会败在一个小姑娘手上？连欲晓也不禁赞叹道“雨桐的剑法，竟已到达这般境界。”

　　“好，我洪云今日认栽，今后，不进周府，但东方欲晓，今天不可能或者离开这儿。”说完，洪云重新运转起了功力，将自己的实力完全爆发出来，全然没有先前的虚弱感，提剑刺向东方欲晓。

　　欲晓闪身，抽出明矾剑与洪云过招，洪云攻势虽然激烈，但也奈何不了这位明矾之主。欲晓若无其事地挡着，最终身形一闪，用剑刺穿了洪云的心脉。

　　“心脉已断，命不久矣。”周易叹了一声，在思考件事要如何收场，毕竟是禁军统领，死在周府，怕是也不好交代。

　　欲晓径直向禁军走去，收起了明矾剑。“传我令，今日禁军全军，皆死于东方欲晓之手。所有禁军易容换装保护周府，如有不慎。”欲晓又挥了一剑，并把剑指向倒在地上的洪云“便是如此下场。”

　　“得令。”禁军们畏惧欲晓的实力，齐刷刷地说道。

　　欲晓嘴角微微上扬，看向了神情冷漠的雨桐。

　　“桐儿，多保重。”欲晓转过身，先开口说道“等我回来，我定会给你一个崭新的陶天。”

　　“欲晓，我等你。”雨桐小声地说道，声音中带有一丝哽咽。

　　京华的绵绵细雨雨，柔化了在场所有人的情思，所有禁军换上便装，清扫着刚才遗留下的痕迹，不一会儿，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切的人都向常人一样生活着。

　　禁军们分散开来，默默地守护着周府，周易也待他们不薄，衣食住行，很快就安排妥当了。

　　欲晓穿过一片幽深的竹林，独自来到了京华城外，化了身形，换了衣裳，到了一个隐蔽的渡口，登上了一搜游船，以一个全新的身份，重新存在于这个乱世。他唯一没有幻化的，只有那把剑，曰“明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