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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   “第一千零五十一场,冬组决赛,弦净对景映渊,现在开始”

      弦净几乎是在裁判话音落地的瞬间便动了。
      左脚蹬地,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向景映渊,青钢剑裹挟着残余的刺骨寒意——这是他压箱底的“流影刺”,速度快到留下残影。

      景映渊侧身旋身,险之又险避开剑锋,右手五指骤然成爪,竟直抓剑刃!
      “嗤——”指尖与剑刃摩擦出一串火星,景映渊掌心却未伤分毫。弦净心中一凛,手腕陡转,剑招瞬息变幻,由刺改削,直斩对方手腕。

      景映渊低笑一声,手臂缓缓抬起,玄色衣袖无风自动,如一张无形大网罩向剑身。
      弦净只觉一股磅礴吸力骤然涌来,剑身在掌心几欲挣脱,他急催周身灵力死死稳住,雷引术的紫电顿时在剑身上暴涨数尺,噼啪作响。

      “有点意思。”景映渊眼中戏谑渐消,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他猛地收手,右拳倏然攥紧,拳面萦绕起淡淡黑雾——那是魔气,却被他巧妙伪装成玄阶功法的气息。一拳轰出,空气似被瞬间压缩,爆发出沉闷雷鸣。弦净来不及闪避,只能横剑格挡。
      “当!”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后,弦净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而出,重重撞在擂台边缘的石柱上,喉头一甜,喷出一口猩红。他挣扎着撑剑站起,剑拄地支撑身体,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景映渊缓步踱至他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很不错,能接我三招。”

      弦净咬碎牙关,再次提剑扑上。这一次,景映渊不再留手,身影如鬼魅般闪烁,每一击都裹挟着致命杀机。弦净左支右绌,身上瞬间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却始终没有放弃。
      终于,第六招落下时,景映渊指尖精准点在弦净眉心,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传来,弦净的身体瞬间僵硬,再也无法动弹。

      弦净却像是下了决心,发了狠,猛地咬破舌尖喷出血雾,保持片刻清明,挥出一剑,极简质朴,直刺景映渊心口。

      本以为此剑不过强弩之末,回光返照,待到弦净持剑冲至到景映渊身前五步,景映渊都尚未动作。

      这一剑,在外人看来,却极快。
      不过眨眼。

      待到景映渊察觉不对,弦净已离景映渊不到一米,此剑涵盖了弦净的全部灵力,带着破釜沉舟之势。
      只此一剑,再无后招。

      景映渊不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没想到弦净会如此决绝,此招一出,弦净还能否靠灵力站立都不一定。剑已至,景映渊只能硬抗。

      景映渊的靴底碾过擂台边缘的碎石,玄色衣袍上还沾着弦净溅出的血雾,那血色暗沉,如同晚霞将逝时最后一道凄艳的余晖。

      他步履沉稳,一步步走向台心,目光却如寒潭深水,不起波澜。

      台下欢呼如潮水般汹涌扑来,无数声音高喊着他的名字,可他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银质扳指——方才与弦净对决时那一道几乎撕裂空气的剑气,至今仍在他经脉间残留着阵阵刺痛,如冰锥暗涌,难以消散。

      那小子明明早已灵力耗竭,连剑都握不稳,身形摇摇欲坠,可最后那一剑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仿佛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一并焚尽。剑风掠过之时,连景映渊护心镜上都留下了一道浅细的刮痕——再深一分,便是穿心之危。

      那一剑之后,弦净彻底脱力倒下,而他仍立在原地。胜者之姿下,藏着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惊意。他未料到,在这灵力几乎干涸的身体里,竟能迸发出如此纯粹而毁灭性的剑意,那是一种近乎道的执念,与胜负无关,与生死相接。

      按照历届规矩,论剑魁首当由掌门亲授剑诀,甚至直接收为入门弟子。而这一届站在最终之位的人,是他,景映渊。
      他整了整衣袍,执弟子礼静候掌门示下。全场目光如实质般汇聚于高台之上,连风声都压低了几分,仿佛整个天地都在等待那一句认定。

      可高座之上,萧景愿一袭白衣如雪,眉目淡然地落下三个字:
      “我不收。”

      话音不重,却如一道无形寒流席卷全场。台下众长老彼此对视,眼中尽是不解与错愕,连呼啸而过的风都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片刻。

      “剑心未净,杀气过重,非传道之材。”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谁不知景映渊是这一代中最出色的剑者,剑出无回、杀伐果决正是其纵横赛场的倚仗,如今却反倒成了被拒之理由?

      而更令人难以置信的还在后头——
      萧景愿目光轻转,竟落向台下那个刚被人扶起、唇色惨白如纸的少年身上。他声音不大,却如玉石相击,清晰地传遍全场:

      “你,可愿入我门下?”

      四下骤然死寂。
      无数道目光或惊骇、或怀疑、或羡慕、或嫉妒,如万千针刺般钉在那狼狈不堪的弦净身上。
      他浑身是伤,血与尘土混杂黏在额角,气息微弱如游丝,却在被人搀扶着上前的那一刻,肩背挺得笔直。他缓缓跪地,行下一个标准而郑重的拜师礼,每一个动作都艰难却不见犹疑。
      萧景愿自高台步下,白衣拂地无声。他俯身将弦净扶起,左手腕上缠着一块素白布练,与那一身白衣金纹相映,更显得清冷莫测,如天外之人,不惹尘埃。

      弦净脑海中嗡鸣未止,恍惚间,忽然想起自己穿越而来时所携带的那本《万仙尽破》。书中对千年后的世界描绘甚详,而对萧景愿的记载却仅有寥寥数笔:

      “临虚门千年无忧,百年之内,萧景愿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弦净的飞升。只差临门一脚,便可踏破虚空、上界登仙。整个宗门盼了又盼,萧景愿却始终未有动作。众人皆忧他是否即将陨落,抑或是道心有瑕、天劫难渡。直到后来,天机阁遣人送来一卦——书中并未写明那卦象内容,但萧景愿看后轻笑一声,便踏空而去,终渡天劫,飞升上界。”

      而他此刻,正站在这个人的面前,成为他唯一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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