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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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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一声轻吟,打破了药房内的寂静。
弦净回神,见床上的人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那是一双极清澈的眸子,像山间最纯净的泉水,只是……这泉水似乎蒙了层雾,让人看不真切。
“你醒了?”弦净走近,声音不自觉放轻了些。
木松眨了眨眼,似乎有些茫然,他撑起身子,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弦净身上。
“哥哥……”声音软糯,带着几分依赖。
弦净一愣……
“你……叫我什么?”弦净有些不确定地问。
“哥哥呀。”木松歪着头,一脸天真,“是哥哥救了我吗?”
弦净回想起在怀山镇废墟中发现他时的情景,昏迷在深坑中,周身却无一丝伤痕,脉象也平稳得不像话,如今看来,这家伙怕是有些来历。
“你还记得什么发生了什么吗?”
怀山镇自那后再没找到可以问话的人,弦净只能试探着问。
木松皱起眉头,似乎在努力回忆:“我……我记得我在镇子上玩,然后……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弦净看着他,小家伙一脸无辜,眼神清澈,看不出丝毫破绽。
“走吧,我带你出去。”弦净说。
木松乖巧地跟在弦净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药房。
药房外,阳光正好,微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
木松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哥哥,这里好漂亮。”他说。
弦净嘴角微扬,没说话。
临虚宗的景色,确实不错。
“哥哥,我们去哪儿?”木松问。
“先去见见宗主。”弦净说,“然后……再给你安排住处。”
“好。”木松乖乖点头。
两人一路走着,引来不少弟子的注目。
“快看,那不是弦净师兄吗?”
“他身边那个小家伙是谁?”
“好可爱啊!”
“不会是弦净师兄从外面带回来的吧?听说怀山镇那边……”
“嘘!别乱说,弦净师兄也是你能议论的?”
“就是,弦净师兄在祈水镇一战成名,如今可是宗门的英雄!”
“是啊,一人一剑,冰封千里,独战数名魔修,真是我辈楷模……”
议论声传入弦净耳中,他面色如常,仿佛没听见一般。
木松却好奇地东张西望,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兴趣。
“哥哥,他们在说什么?”木松问。
“没什么。”弦净敷衍道。
“哦。”木松应了一声,也没再追问。
两人来到主峰大殿,苏祈明正在向宗主汇报西镇的情况。
“宗主,怀山镇已被魔界屠戮殆尽,弟子在镇中心发现一个深坑,从中救出一个昏迷的小孩……”
苏祈明话音未落,便看到弦净带着木松走了进来。
“宗主。”弦净行礼。
“嗯。”宗主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木松身上,“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小孩?”
“是。”弦净说,“他叫木松。”
宗主打量着木松,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你……叫木松?”宗主问。
“是。”木松乖巧地点头。
“你可记得,自己是怎么到西镇的?”宗主又问。
木松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
宗主沉默片刻,又问了几个问题,木松都回答得滴水不漏。
“罢了。”宗主叹了口气,“你先下去休息吧。”
“是。”木松应了一声,跟着一名弟子离开了大殿。
弦净带木松走后,大殿明堂只剩苏祈明与宗主,宗主沉脸说到。
“祈明,此小儿身上并无魔气,却有极其轻微运转魔气的痕迹,有些许怪异。你多盯着些。”
“谨遵师尊命令。秋审在即,仙尊提前出关了,或许可以找仙尊看看?”
谈及仙尊萧景愿,宗主神色渐缓……
“景愿提早出关……
这事我已知晓,秋审这事你自己多上心。”
与此同时,殿外却早已围满了弟子。
“听说这孩子是从怀山镇唯一的幸存者?”
“魔界屠城,唯独他活了下来,这也太蹊跷了……”
“该不会是魔界派来的奸细吧?”
“弦净师兄为何要护着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人?”
弦净带着木松出来时便听到了这些议论,他眸光微冷,却没有立即发作。
这时,一个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弦净师弟,你带回来的这个孩子,恐怕需要给宗门一个交代吧?”
众人回头,见是戒律堂的明辉师兄带着几个弟子走来,面色不善。
弦净缓缓转身,目光如冰:“你要什么交代?”
明辉冷笑一声:“怀山镇全灭,唯独他一人幸存,身份不明,炼丹峰长老安排安置在临虚西镇,弦净师兄却强行带他上了临虚宗。弦净师兄莫不是有什么谋划?”
此话一出,四周顿时鸦雀无声。
弦净的目光骤然冷冽:“明辉,注意你的言辞。”
“难道我说错了吗?”明辉提高声音,“谁知道你又是不是因为祈水镇一役得意忘形,或连魔界的诡计都看不出来了!”
刹那间,一股冰冷的剑气弥漫开来,弦净周身泛起淡淡蓝光,整个主峰大殿前的温度骤然下降。
“你若质疑我的判断,不妨直接一点。”弦净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剑下见真章。”
明辉脸色一变,没想到弦净如此直接。但话已出口,他不得不应战。
“好!那就让我领教一下祈水镇一战成名的弦净师兄,究竟有多少斤两!”
话音刚落,明辉拔剑而出,剑身泛起火光,直扑弦净面门。
围观的弟子们惊呼一声,纷纷后退。
然而弦净却纹丝不动,直到明辉的剑尖即将触及他眉心时,才轻轻抬手。
“凝。”
只一个字,明辉的剑连同他整个人都被冻结在原地,剑身上的火焰瞬间熄灭,整个人包裹在一层薄冰之中,只剩下眼睛还能转动,流露出惊骇之色。
弦净缓缓走近,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弦净行事,何须向他人解释。但今日既然有人质疑,我不妨说明白。”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被冻结的明辉身上:“木松是我从怀山镇救回来的,他的身份我自会查清。若有人再敢背后非议,或是为难于他……”
弦净手指轻弹,明辉身上的冰层应声而碎,人踉跄着后退数步,脸色惨白。
“……就先问过我的剑。”
整个广场鸦雀无声,所有弟子都敬畏地看着弦净。祈水镇一役,他们只是听说弦净的实力,今日亲眼所见,才知传言非虚。
苏祈明从大殿中走出,看到这一幕,朝着微微点头:“都散了吧。”随后对弦净道:“师尊有令,木松暂且安置在清竹苑,由你看管。”
弦净颔首,转身离开,所过之处,弟子们纷纷让道,目光中满是敬仰。
从此,临虚宗无人不知,弦净不仅一剑威震祈水镇,更护短至极。而那个名叫木松的孩子,也成了宗门中一个特殊的存在——既被怀疑,又被庇护,无人敢轻易招惹。
《》《》《》《》《》《》
临虚宗,演武场。
秋风萧瑟,落叶纷飞。
演武场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今天是临虚宗秋审的日子,也是选拔第四代亲传弟子的日子。
内门弟子们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都想在这场大比中脱颖而出,成为那凤毛麟角的亲传弟子。
“快看,苏祈明师兄来了!”
“哇,好帅啊!”
“不愧是大师兄,气度不凡!”
“听说他已经突破到金丹后期了,这次秋审,他肯定能成为亲传弟子!”
“……”
苏祈明一出现,便引起一阵骚动。
他面带微笑,向众人点头示意,然后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咦?那不是高淳师兄吗?”
“他怎么也来了?”
“他不是才筑基中期吗?来凑什么热闹?”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来碰运气的。”
“怎么还带个孩子?”
“那好像是……”
“……”
高淳的出现,也引起了一些议论。
他却毫不在意,带着木松自顾自地找了个位置坐下,还从怀里掏出一把瓜子,嗑了起来。
要不是他有事求于弦净,他还真不乐意接这个带孩子的任务。
“嘿,高淳,你还真来了啊?”眠竹凑过来,笑嘻嘻地问。
“怎么,不行吗?”高淳反问。
“行,当然行。”眠竹说,“不过,你可别输得太惨啊。”
“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高淳不屑地撇了撇嘴。
“哟,口气不小嘛。”眠竹笑道,“那咱们就拭目以待了。”
两人斗着嘴,气氛倒是轻松愉快。
“肃静!”
一声威严的声音响起,演武场上瞬间安静下来。
演武场中央的巨型玉磬被敲响,三声清越悠长的磬声荡开,预示着各峰入场仪式正式开始。
最先入场的是战天峰。一群体格健壮、身着赭黄色短打的佛修与体修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入场,气势刚健沉稳,仿佛每一步都能让地面震动。他们行至专属区域,肃立合十,默诵经文,道道淡金色的佛光隐约浮现。
紧接着是炼丹峰。一众弟子身着或青或紫的袍服,衣袂飘动间似有药香弥漫。他们姿态较为随意,不少人眼中闪烁着精于算计的光芒,毒修与药修混杂,笑容意味不明。
第三个入场的是云隐峰,亦称玄阵峰。弟子人数不多,皆着绣有繁复银丝阵纹的深蓝法袍,步履从容,周身有细微的灵力波动与空间扭曲感,显得神秘莫测。
随后是炼器峰,弟子们大多身材魁梧,身着便于锻造的皮质或石棉护甲,带着各种法器胚子或成品,器宇轩昂,显得极为自信。
高淳磕着瓜子,偏过头去,假装没看到炼器峰,偷感十足
然后,一阵清越悠扬的乐声响起,玉音峰的队伍翩然而至。为首的,正是面覆轻纱的弦净。
他一身月白云纹的玉音峰礼服,剪裁极尽雅致,衬得他身姿挺拔如寒竹。虽轻纱遮面,只露出一双清冷剔透的眸子和线条优美的眉眼额角,但那极品冰灵根自带的清冷气质,以及绝佳骨相所勾勒出的风姿,已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
他目不斜视,步履从容,仿佛周遭的窃窃私语和惊叹都与他无关。唯有微扬的下颌和挺直的脊背,透着一丝属于剑修的孤高,与他背上的古琴形成一种奇妙而夺目的和谐。
“啧,藏剑峰肯把弦净借给玉音峰撑场面,玉音峰长老怕是下了血本。”高淳磕着瓜子,小声对眠竹和木松嘀咕,“不过你别说,这冰山美人配乐修的行头,是挺唬人。”
眠竹与有荣焉地点头:“那当然,弦净师兄可是我们藏剑峰的招牌!就是……但玉音峰的曲子,他真能驾驭吗?”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怀疑。
最后入场的是藏剑峰。弟子们皆背负长剑,剑气凛然,步伐整齐划一,锐意逼人。眠竹看到自家队伍,兴奋地挥了挥手。
“弦净师兄虽是琴剑双修,应该能吧,不过,你怎么也不参加入场仪式?”
高淳拍了拍身上的瓜子壳,为接下来的那位做准备。
“入场仪式太久了,我刚下山买了东西。”
各峰皆已就位,演武场上的气氛逐渐凝重,所有人都等待着最后,也是最重量级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