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开水 他一定很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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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温储涟躺在床上，生理上很困，但精神上很清醒，直到他拿起枕头边的电子表才发现，原来已经一点半了。
王韧在另一边睡得很熟，时不时还传来呼噜声。
温储涟轻声起身，光着脚走到书桌边，将遮光帘挂起来，再拿出数位板和数位笔，将设备连接上，打开护眼台灯，这才坐下来。
其实温储涟接的稿已经全部完成了，一周是指周一到周日，开学当天是周日，所以不存在赶稿子赶到三四点。
调试好设备，温储涟戴上耳机调出音乐，随后一阵轻缓温和的纯音乐流入耳朵，很是舒适。
池彧的眼睛实在是太好看了。温储涟想。
虽然不是大众审美下的大眼睛双眼皮，而是微狭长，还有一对假双眼皮的眼睛，瞳孔是很纯的黑色，干净的就像戴了美瞳，这双眼，长在了温储涟的审美点上。
此时的温储涟坐姿很端正，每当进入画画状态的时候他总是这么认真专注。
提起数位笔，开始慢慢描摹池彧的面部轮廓，然后定点、画架构。
等眼睛的初稿完成的时候，温储涟捏着笔的手顿了一顿，随后似是不满意，将好几个图层删掉重新画，几十分钟过去温储涟觉得还是不满意，总觉得缺少了些什么。
但这个时候已经接近凌晨三点半，脑子的精神力总算是消磨光，困意席卷，最终还是保存了第一版回床上睡觉了。
于是第二天就是被王韧拉起来，王韧边在洗手间尿尿还边问：“温哥你今天咋这么困。”
温储涟正闭着眼刷牙，牙膏泡沫糊在他嘴巴周围，说话也说不利索，索性不说。
等两人全部洗漱完温储涟才打着哈欠说：“昨晚睡不着，起来画了下稿子。”
王韧一脸老父亲担忧：“这星期这么快来稿了？不是都周二周三才开始吗。”温储涟摇摇头没说话。
分班前王韧他们就叫温储涟温哥，倒不是说温储涟很拽什么的，只是觉得温储涟身上有与这个年纪不相符的成熟，更加没有青春期少年的躁动，一直都沉稳的很，于是大家都叫他温哥，但日常相处还是很自然的。
大家在“校园十大歌手比赛”的宣布下渐渐话多了起来，有一小群人围在王韧身边说：
“王韧你咋不报，暑假ktv唱歌的时候，你那《给我一个吻》唱的可是极其动听啊！”
“就是啊，你全民k歌上不是好多都三s吗？快去报名！为班级争光！”
池彧在角落忍不住笑：“他们这是在反讽还是真心实意夸赞？”
温储涟看了一眼被人群围着的王韧：“可能是想真心夸赞，但说出来有点变了味。王韧其实很会唱歌的，他们说他k歌唱的好是真的，之前高一我们还一起去他打工驻唱的清.吧.光顾过，的确很不错。”
听完这番话池彧眼里毫不掩饰的全是佩服：“他这么厉害？可以啊！好家伙，我身边都是人才。”
姚浅在前面听到池彧的感慨，好奇的转过头：“池彧你在感叹什么？”
池彧说他感叹温储涟会画画，还约稿赚钱；感叹王韧唱歌厉害，还在清.吧.驻唱过。
姚浅点点头：“王韧的确会唱，昨晚回宿舍聊天的时候他提了一嘴，我直接让他现场清唱，可好听了！”
池彧挑眉：“你俩关系近的真快。”
姚浅骄傲的拍拍胸脯：“那是！社交小达人可不是白叫的。”
池彧敷衍地点点头表示他勉强赞同。温储涟则开口表示你还挺有趣。
其实知道王韧在清吧驻唱过的人并不多，仅限于分班前关系好的几个男生。
最后王韧在大家威逼利诱之下报名了十大歌手比赛。
等王韧填完表旁边的人又闲不住，屁颠屁颠跑来问王韧要选什么歌参加初赛，要不要一些“技术指导”，王韧无语，大手一挥谁也不爱，冷酷的坐在座位上开始学习。
这么一闹课间十分钟很快过去，第一节是英语老师鹤箫的课，简单说一下这节课的主要内容，说起了一件与课堂毫无关系的事情。
鹤箫清清嗓，班里的氛围随着这声咳安静下来，鹤箫才慢慢开口：“最近一段时间女同学晚上不要一个人走夜路，特别是周末回家的时候，尽量结伴而行。大家年纪也都不小了，我就不绕弯子，这个社会对女性的歧视还是很大的，很多时候我们不能避免一些意外的发生。我希望所有的女生都要保护好自己。好，接下来我们开始上课。”
这个话题一出班里的氛围就有些沉闷，但毕竟是考上一中的人，在听课这件事上并没有耽搁，都很认真。
听到这里池彧的情绪明显下降，坐在旁边的温储涟能够很明显感觉到池彧的低压，应该是有什么事发生过吧。
好几分钟过去池彧才恢复原样，抬头认真听课，但其实又有些无聊，因为鹤箫讲的以及要讲的知识他都已经提前学完了，于是就拿出练习册开始做，做到一半又觉得不得劲，转头看温储涟在干什么，发现温储涟也心不在焉的在英语练习册上勾勾画画。
池彧手指碰了碰温储涟右手皮肤表面的擦痕：“你还没说这些是怎么弄的。”说完又有些后悔，怎么搞得好像小媳妇儿在质问不听话的丈夫一样。
好像终于有人把温储涟从心不在焉的状态拉出来，也转头看池彧：“没什么，就是早上回班的走廊上被人撞了一下，那人的校卡带上的金属刮到的。”
这种小擦小伤的确没必要在意，但池彧脑子里闪过刚刚课间窗外路过的男生的脸，随即又摇摇头，这之间没什么直接关联。
池彧点点头，手伸进抽屉里不知道摸索什么：“那还是要记得消一下毒，我这有酒精和碘伏。”
说着就跟变戏法一样从抽屉里掏出一个迷你版药箱，里面的药物都是一小罐一小罐包装，很是方便。
温储涟轻笑一声：“好，下课消。你这抽屉是百变宝箱吗？怎么连药箱都有。”
池彧无奈：“因为平常打球什么的容易受伤，就自己备了个小药箱。”温储涟深表赞同。
上完两节课就到了每天一次的大课间——跑操。这是多少同学的噩梦。
大课间的铃声一响，班里的人都不情不愿的挪着步子一步一步往外走，能多慢就多慢。
在楼梯间观察的江主任实在看不下去，这才开些第一天，就这么懒散？毫不留情的大声说道：“高二的还磨蹭？高一的刚军训完都没喊累，高三的在顶楼都已经跑到平地了，你们慢吞吞的干什么？都给我跑起来！”一边说着还挥着手，看上去很着急。
池彧温储涟四人好像形成了一种默契，现在大课间跑操也一起行动，只不过就是两两一对交换了位置。
姚浅拉着王韧又开始絮絮叨叨，王韧经过昨晚的折磨显然已经适应，也跟着一起叽叽喳喳。
池彧和温储涟跟在他俩后面，很是安静。
到操场上，体育老师安排好每个年级每个班级所站定的位置，然后施令开始跑步，再配上激昂的奏乐，让人觉得跑三圈操场，变得更加难过了。
跑完操场之后又到了江主任每天一发言，日常夸赞和批评跑操情况，再点名通报谁谁谁又上课玩手机，哪个宿舍大半夜讲话的声音大到把一楼值班室的宿管都招来等等等等。
今天却有些不一样，说完这些日常之后江主任又说了一遍鹤箫课上说的话，大致意思就是最近女生夜晚遭遇.侵.害.的事件突然多了起来云云。
但其实很多人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这些事情放到社会这个宏观层面上来说，是有的，并且还不少。
很多学生觉得学校的防护措施应该不会让女生们遭到侵害，只要注意一下周末回家时候的情况就好。
跑完操的集合队伍是每个班两列纵队，女生男生各一队，温储涟长得高，在班级末尾，前面就是池彧。
江主任的话音刚落，温储涟就看到池彧微微低下了头，几秒后又重新抬起了头，不是很引人注目，毕竟对于这种事情大家都听的很认真，气氛也有些压抑。
温储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纠结几番最终还是抬起手，轻轻捏了一下池彧的手指。
池彧手指条件反射性一收，随后也捏捏温储涟的手指以示回应。
虽然不知道温储涟会想些什么，但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还是很令人愉悦，心情也逐渐好起来。
接下来的一周都过得很平常，没什么特别的，上课午休上课晚休，就在池彧以为这一周的最后一天也会很平静的过去的时候，周日返校的晚修，突然一声尖叫，打破了暴风雨前的宁静。
那时正是第一节晚修下课，池彧刚和姚浅从外面打完水回来，刚到班门口还没踏进班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很尖锐的女声尖.叫：“啊——”
池彧赶紧大步走进班，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女生拿着黑色的保温杯，站在离温储涟一米处，一边尖叫一边把滚烫的开水全部泼在温储涟身上。
女生的脸很红，眼睛也是通红，许是刚刚才哭过，嘴唇还在微微发抖，声音也一颤一颤：“就是你…那天晚上在巷子里的人…就是你…就是你毁了我！”
温储涟此时也很狼狈，蓝白相间的校服上衣全部湿透，滚烫的开水浇过衣服直接淋在皮肤上，幸好温储涟条件反射弓了一下背，不至于被烫伤的很严重。还有一小部分开水溅到脸上，温储涟微微侧头，一小滩开水尽数洒在头发上，此时湿哒哒的贴在头皮上。
温储涟觉得自己很烫，必须赶紧处理自己的皮肤，可自己没做过的事就不应该承认，即使是全身湿透也依然开口：“我没有对你做过这些事，那个人不是我。”
话音刚落，池彧就跑了过来，温储涟发现他眼睛好像有点红，但是也很好看。
池彧跑过来抓住温储涟手臂看了他一眼，然后走到教室后面学校提供的小冰箱面前，拿出一排冰块，倒进袋子里。
回到温储涟面前轻轻的用手拨弄散在额前的碎发，拿起冰块袋子轻轻贴在头皮上，想跟他说话但开不了口，最终只是朝班里吼：“为什么没有人拦着！你们为什么都只坐在座位上不动！为什么没有人出来说话！为什么没有人动！啊？！”
班里的其他同学其实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几个女生赶紧上去拉住了泼开水的女生，把保温杯从她手里拿出来，男生们也开始帮忙收拾残.局。
池彧抬手动作很轻的解开温储涟的衣服扣子，意料之中，脖子红了一大片，不敢想脖子以下是什么样的情况。
池彧的手在发抖，但他好像没有意识到。
温储涟看着池彧有些说不上来的心疼，抬起没烫伤的左手抓住池彧握着冰袋的手，哑着声音开口：“没事，没事，我没事。没怎么烫伤，只是有点红。”
温储涟的手也有被开水稍稍溅到，附上池彧的手时感觉到池彧的手凉凉的，让人很想靠近，忍不住轻轻摩挲他的皮肤。
温储涟弓着背，池彧低着头，他们的额头好像就要碰在一起了。
池彧猛然觉得自己有些失态，面对关系好的朋友受伤时他也会心疼，但放在温储涟这，好像又有点不一样。
几分钟后姚浅从办公室回到教室，刚刚池彧让他去叫班主任和江主任，再把校医叫过来。
姚浅速度很快，看到温储涟被开水泼的时候他也心惊肉跳，效率极高的完成池彧交给他的任务。
几位老师和校医一起进班，校医赶紧走向温储涟观察情况，经过池彧的缓解处理，一大片的烫伤没有刚刚看起来那么狰狞，校医还是开口：“去医院，现在马上。”
最后温储涟和池彧一起坐上了陶焕的车，泼开水的女生坐上江主任的车，和校医一并去了医院。
车上后座，池彧和温储涟并肩坐在一起，两人垂在座椅上的手时不时跟着车身的晃动贴在一起，谁也没有挪开。
车外的生活依旧车水马龙，闪烁的霓虹灯照着街上的行人，行人谈笑风生，附近的居民楼灯火通明，路过的公园草坪上传来小孩子的玩乐声，处处都是生活的痕迹。
车里的两个少年手背轻轻相贴，眼睛望向窗外，感受着同一片人间下的烟火气。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开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