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世少女成长记》林不白

28、第二十八章 长生不老？

　　眼下相府一片平和，只有杜雨烟拿着手中的字条坐立难安。
　　有事离府几日，勿念。
　　这是今天早上她去找苏言蹊时在桌子上发现的。
　　昨日她想了一夜，将自己的心思翻天覆地想了一遍，多番权衡之后她终于暗下决心，既然我得不到景行哥哥，那一定要帮景行哥哥得到真爱。
　　早上来找苏言蹊就是为了跟她说明此事，表明自己的立场。
　　怎料苏言蹊不知去向，心中暗暗惆怅，她心里暗想，也许就是表姐这般潇洒恣意的性格才得蒙景行哥哥的垂青吧，这点她永远做不到。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一道清甜柔美的声音传入耳中，只听得那人又甜甜笑道，“我都进来半天也不没看见，可是又犯相思了。”
　　杜雨烟见白梓涵今日穿着一件藕荷色的纱裙，腰间一束淡黄色的丝带，柳叶眉微微蹙起，嘴角含笑露出了浅浅的酒窝，心里又想，白姐姐如此端庄优雅，也不得景行哥哥的欢心，可见不是她的问题。
　　“哪里还犯什么相思，景行哥哥从来都不喜欢我。”
　　白梓涵见她说得自然，面上也只是有些伤感，不见悲痛，心里暗自惊奇，“发生什么了吗？”
　　杜雨烟自嘲似地笑笑，“没什么，我就是突然想明白了而已。白姐姐，我劝你也早点儿想开吧，景行哥哥……”剩下半句她没说出口，只觉得此事还需当事人想开，她自己看开了不代表别人就能看开。
　　更何况白梓涵原本是她们之中和景行哥哥最亲近的少女了，用情自然也是最深，一时半会儿恐怕也难以像她一样。
　　白梓涵知道她想说什么，心里自然涌上一阵苦涩，她缓步踱向窗边，不知是看花园中的山石还是停留在上面的小鸟，轻轻叹了一句，“我知道，可是我就是没办法。”
　　杜雨烟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暗暗叹了口气，试图找些什么话题来说，突然她想到，“别说这些了，长乐公主的府上明天要开赏花会，估计景行哥哥一定会去，你好好表现，说不定会让他改变心意呢。”
　　白梓涵转过身来，脸上露出娇羞的笑容，果然还是杜雨烟这傻丫头会说话。
　　“长乐公主？”苏言蹊已经恢复的七八分，此刻正端着一碗白米粥缓缓喝着，她听子衿说，长乐公主给她的帖子已经送到了相府，眼下也在杜雨烟手里。
　　子衿点了点头，俏丽的小脸总是显得很灵动，她身上有一半子路的恭敬，另一半则是那种京都女孩的爽朗和伶俐，“是的郡主，长乐公主是当今皇上的亲姐姐，先皇在时就特别宠爱她，赐了封号，赏了府邸。只是我听说当初公主迟迟没有招驸马爷，好不容易招了个驸马，竟早早地去了，先皇去时特意叮嘱要好好照顾公主，所以长乐公主的地位可以说是很高了。”
　　苏言蹊不动声色地将粥喝完，子衿的话也全都入了耳，留了心，“那你知道这长乐公主是站哪个皇子吗？”
　　子衿听完眼里不禁流露出佩服的神色，郡主总能抓到问题的核心，她悄悄地凑近苏言蹊，“长乐公主是太子党。”
　　长乐公主是太子党，而太子又欲除她而后快，那么这次的赏花宴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
　　苏言蹊见自己的伤已经好了大半，留在景行府上多少有些不方便，三日之约便是赏花宴，自己还需好好考量一下才好。
　　她让子衿带她去找景行道别，一路上只觉子衿带着她绕来绕去，偌大的王府似乎让她逛了个遍，没到书房反倒让她先看到了谷小羽。
　　“王爷吩咐了，你不能随便乱跑。”谷小羽正被青青的一双大手钳制住，身上一个劲儿地挣扎。
　　“你放开，快点儿放开。”谷小羽张牙舞爪地喊着，却丝毫没有碰到青青，嘴里凶凶地说道，“你再不放开，我就喊我娘了。”
　　“臭小子你冷静点儿。”青青拍了拍他的脑袋，显然没有用什么力，嘴角还带着笑，“就你这身手，出去立马被抓了，总不能那会儿也喊娘吧。”
　　谷小羽见他慢慢放开自己，愤愤地整理了自己的衣服，口中仍然狠狠地说道，“等我学好了武功，一定不放过你。”
　　青青见他不再挣扎，心想这小子总算消停了，“好，你尽管来，小爷才不怕呢。”
　　“青青，你真是长进了，在这儿欺负一个小孩子。”子衿领着苏言蹊走到他们跟前，口齿伶俐地损了青青一通。
　　青青一见她立马露出了狗腿子般的笑脸，身子也凑过来，“你这可说错了，我可没有欺负他，是他要跑，我抓住了而已。”
　　子衿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可一碰上青青就忍不住拌几句，“怎么是你来抓，其他人呢。”
　　青青也不过就是顺道碰上了，这时才想起，对啊，其他人呢。
　　只听得谷小羽嘻嘻一笑，“其他人估计在睡大觉呢。”
　　苏言蹊见他调皮，走到他身旁点了一下他的额头，眼里带着一丝嗔怪，“下不为例。”
　　谷小羽耸了耸肩，嘴里嘟囔着，“谁叫那些人那么笨，一点儿也不好玩。”
　　苏言蹊心中黯然，曾几何时她也做此想法，世上的一切都那么无趣，转念又想到那两次生死经历，突然又感觉豁然开朗，“想好玩的，明日就有了。”
　　谷小羽听完眼前一亮，一把抓过苏言蹊的衣袖，“我就知道跟着你准有好玩的，你快说说是什么。”
　　苏言蹊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狡黠一笑，“先带我去找你娘。”
　　刚走没多远，就听到房中传来婉转悠扬的琴声，微风送来的琴音忽高忽低，忽轻忽响，清丽绵延，似诉衷肠。
　　“你怎么来了？”谷飞飞见到苏言蹊小小惊讶了一番，但转瞬又觉得了然。
　　苏言蹊漫不经心地答道，“差点儿被庄宇灭口，景行救了我。”
　　谷飞飞的手陡然停下，琴声嘎然而止，她抬眼看向苏言蹊，见她无恙心中倒松了口气，状作满不在乎地问道，“你倒是幸运。这么多年不见，莫非他武功退步了，竟没杀了你。”
　　苏言蹊想到那晚庄宇干净凌厉的身手，内力与招式无一不在自己之上，脸上竟有些兴奋之色，“他说明日来取我性命。”
　　谷飞飞见她丝毫没有畏惧，心下好奇她要如何处理，“你有对策了？”
　　苏言蹊摇了摇头，轻叹道，“我以为老头儿将毕生所学都教给我了，原来他还存了私。”
　　石树乙当得了掌门，武功自然在庄宇之上，她打不过庄宇，可见石树乙并没有倾囊相授。
　　“这就难说了。当年师父分别传给我们师兄妹三人不同的功夫，大师兄学的是无相神功加奇门遁术，二师兄学的是北冥剑法和暗器医术，而我嫌辛苦，师父只传了我逍遥掌法和噬心诀，我们三人各有专攻，也不曾真正比试过，掌门之位是师父自己决定交给大师兄的，我们也不敢有异议。”
　　谷飞飞说着这儿，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苏言蹊，“说起来，庄师兄跟我在一起的时候，问过我逍遥掌法的秘诀，想来集两种绝学于身自然打得过你，说不定掌门师兄也未可及。不过，我有次听庄师兄说，历代掌门好像会得到一本武林秘籍，那秘籍好像是什么……对了，好像是能长生不老。”
　　“长生不老？”苏言蹊眉毛微挑，心里也不十分相信，但她又想到石树乙那鹤发童颜的样子，心中又不免怀疑，莫非真有此等秘籍。
　　当时谷飞飞也觉得长生不老简直荒谬之极，所以也没有留心，只是两人还在竹林之时，偶然间听庄宇提过几次，那倚窗惆怅的模样似乎对此念念不忘，对掌门之位也颇有怨愤。
　　“对，不过我想那都是传说，若真能长生不老，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在世上又有什么乐趣？”谷飞飞实在难以理解。
　　苏言蹊冲谷飞飞淡淡一笑，她的眉眼不似之前的清冷，语气中也带着一点温度，“这天底下想长生不老的人多了去了，师叔这等超凡脱俗之人自然理解不了。”
　　谷飞飞见苏言蹊的性情不似刚见面时的清冷，心中猜测是因为景行之故，加之师门情分，不禁平添了几分好感，“明日你恐怕凶多吉少，要是掌门师兄在就好了。”
　　苏言蹊挑了挑眉，“自然是兵来将挡，你不必介怀。”
　　告别了谷飞飞，她又转了许久才走到书房门口，子衿刚要进去通报，景行的声音刚好从屋中传来。
　　“让人仔细盯着宇文轩，下去吧。”不是往日的温煦和善，而是透着一股清冷和压迫感。
　　不多时，苏言蹊见子路带着一个其貌不扬的人出来，那人低着头不经意地看了她一眼，便又迅速低下头离开了。
　　“参见郡主。”子路上前迎着他，白白的脸蛋上总是带着温和的笑意。
　　苏言蹊弯了弯嘴角，一双亮眼将子路又打量了一遍，嘴里冒出了一句，“子路，你是不是带了一个人皮面具啊，怎么表情总这样？”
　　子路闻言一愣，仍是那副表情，“郡主说笑了，子路一直如此。”子衿倒是在一旁忍不住乐了。
　　苏言蹊笑着进了门，见景行端坐在书桌前，身穿一件淡蓝色长锦袍，头发竖着羽冠，刚刚的气氛还未散尽，浑身带着点凌冽的气质，俨然一个孤高贵公子的模样。
　　“你要走？”语气虽不及刚才那般冷冽，但一时之间难以转换，故而显得十分生硬。
　　苏言蹊点了点头，走到景行面前，“粮草被劫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
　　景行的双眸在烛光中更显深沉，“公事公办。”
　　“你调查出结果了？”苏言蹊的语气平淡，似乎一点儿也不好奇结果如何。
　　“结果……远比我想象得复杂，还差一点。”景行对苏言蹊没有丝毫隐瞒，“你的猜测呢？”
　　苏言蹊对他笑了笑，“我的猜测明天才能见分晓。”
　　景行见她眸光微闪，似乎有些兴奋，忍不住想摸摸她的脑袋，手停到半路转而放在她的肩膀上，“去吧。我会在你身边。”
　　苏言蹊走后，子路走上前问道，“殿下，要不要增派人手？”
　　景行摇了摇头，“不必。”
　　逍遥派的第二大弟子还不至于如此不讲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