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第二十七章 灭口 ...

  •   夜半时分,她梦到白沙谷众人倒下的场面,又梦到那些突然发狂的士兵,脑中突然有个念头一闪而过。
      灵光乍现的瞬间,她敏锐地觉察到危险在靠近,身子不由得迅速躲开,一道黑影正打在她刚刚躺下的位置。
      黑衣人的武功不弱,招式也极为凌厉,苏言蹊开始还可应付,后来渐渐力不从心。
      眼看着招架不住,黑衣人迎面劈来一掌,苏言蹊只觉得雄厚内力朝自己发来,她想侧身躲过,谁知那黑衣人另一只手指轻点,竟又发来一道暗器,苏言蹊来不及避闪,胳膊上的衣衫划破,鲜血直流。
      眼看着那人要来取自己的命,苏言蹊反倒镇静起来,嘴角带笑仿若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一般,“庄师叔,你不怕杀了我就永远找不到谷飞飞了?”
      庄宇的手停在半路,好在他武功造诣不低,内力尽可收放自如,要不苏言蹊此刻已赴黄尘。
      “既然你认出了我,那我也不多废话。”庄宇将蒙面的黑巾扯下,脸上仍是阴沉的杀气,“你若说出飞飞的下落,我便念在师兄的份上饶你性命。”
      苏言蹊哈哈笑了两声,嘴角扯出一丝弧度,“这么说,粮草被劫一事果真是太子做的。”
      庄宇见她丝毫没有慌乱,反而气定神闲地说起粮草一事,内心颇有些惊奇,“你想从我这里套话?我只告诉你,粮草被劫跟太子无关。”
      苏言蹊眉头微挑,“那可是跟您有关,还是说您不是太子一方的?”
      庄宇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丝狡黠,他漆黑的双眼此刻更显幽深,“不如我们做个交易,你告诉我谷飞飞的下落,我来告诉你太子与粮草被劫一事的关联,又或者当年你父亲的死究竟是何人所为?”
      苏言蹊的确有些动心,但她也不傻,“我若是说了,就更没什么理由留下我的性命不是吗?”
      庄宇的脸在漆黑的夜晚中显得异常恐怖,他冷冷地笑道,“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苏言蹊淡淡一笑,肩膀上的血已经浸湿了左肩的衣衫,她有些无力地坐在椅子上,“杀了我对你没有好处,我知道谷飞飞的下落,如果要置您或者太子于死地,早就出手了,何必等到今天。”
      庄宇的嘴紧紧抿起,如鹰一般的双眼似乎要将苏言蹊看穿,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道,“我以为师兄不问世事,没想到收了个好徒弟!我给你三日时间,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至于谷飞飞嘛,我总会找到她的。”
      他来得悄无声息,离开的时候也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有苏言蹊指尖的鲜血才证明他确实来过。
      苏言蹊还从没有这般狼狈过,即便是之前武功尽失,也没有如此无力,她想起身找些药剂止血,可是全身使不上力,这才意识到原来暗器有毒。
      也许不用三日,她今晚就要命丧于此了。苏言蹊这样想着竟失了意识。
      今日从灵源寺回来,她突然想起之前景行曾给谷飞飞看过失传的琴谱孤本,不禁问道,“你那儿可有炼制丹药的孤本,我想瞧瞧。”
      景行转头看了看她,眼神中闪着意味深长的光芒,随后缓缓开口道,“等下我让子衿给你送过去。”
      那会儿杜雨烟刚走,子衿便飘然而至,伶俐娇俏的模样让苏言蹊忍不住想起秋儿,便随口问了句,“也不知托你家主人找的人有什么消息了?”
      子衿闻言一愣,她哪儿知道找的什么人,不过她笑着安慰道,“郡主别担心,殿下答应郡主的事情一定会办到的。”
      苏言蹊见她说得诚恳,忍不住莞尔一笑,“你们兄妹俩一个样儿,甚是有趣。”
      子衿只当在夸她,朝苏言蹊笑了笑,“郡主,时间不早了,您快点儿安睡吧,我先走了。”
      苏言蹊点了点头,子衿就迅速消失在黑暗中了。
      她翻阅刚刚得到的孤本,没想到里面竟记载着一种可使人体力增强、痛感减少的丹药炼药法子,似乎就是郭芥子所炼制的丹药,此丹药配制程序极其复杂,除却需要人血为药引之外,其中几味药草也颇难求得。
      在西域之时,她没有特意问过郭芥子配药之事,当时只道是他多年沉迷于炼药制毒,这些事情大抵都是出于他,如今细想之下又觉得不那么简单。
      她于思索中睡去,突然想到那几味药草似乎盛产于羌夷,此念头如灯盏上初升的细苗,有些隐在暗处的事情渐渐显露出来。
      此时她身遭不测,意识似乎被困在身体里,脑中不住地闪过各种各样的念头,如交织错乱的线条,惹得她阵阵头痛,她拼命地想睁开双眼,可是眼皮竟似千斤重。
      她不断地昏睡过去,睡梦中她明明已经从床上起来,可意识醒转间又觉察到自己身在床上,无力挣扎。
      不知经过了多少次循环,她感觉有一双温热的手伏在自己的额头上,宽大有力的手掌反而让她的头轻松了不少,连带着整个人也轻快了许多,终于沉沉地睡去。
      等她再次醒来时,只见景行在床边坐着,双眼紧闭眉头微皱,睡得极不安稳,但仍十分斯文。
      一向注重形象的他此刻的头发竟有些凌乱,苏言蹊忍不住伸手去够了够他垂在脸旁的发丝,不料刚一抬手,竟撞上了浓黑深邃的双眸。
      “你醒了?”苏言蹊的手又缩了回去,嘴角咧开笑了。
      景行见她脸上的表情放松,气色恢复了些许,只是面上仍有些苍白,心中暗暗松了口气,“你差点儿死了,现下还笑得出来。”
      苏言蹊的脸色仍然挂着笑,只是笑得有些空洞,“死也没什么可怕的,不过还是谢谢你把我救回来。”
      景行埋怨似地瞅了她一眼,便站起身来,整理了自己的衣冠,“你对这世间还真是半点儿留恋都没有啊。”
      苏言蹊勉强着坐起来,体力不支的她差点儿歪倒,好在景行及时扶住她,“要说留恋嘛,也不是没有。”
      景行听闻此话,扶住她肩膀的手一滞,随即将她靠在床边,“你还有牵挂的人?”
      “那是自然,我还没找到夏儿和冬儿,也没有查清楚当年究竟是怎么回事,这样死去不免遗憾些。”苏言蹊淡淡说道,她又见景行在对面坐下,对他笑了笑,“有时候想到你,也觉得人世间也挺值得留恋的。”
      要是别人说这话,景行便以为是暗示倾慕他,可偏偏苏言蹊说这话,就干干净净不带一丝杂念,他的心里真是既欣喜又无奈。
      “对了,这是你家吗?我怎么会在这里?”苏言蹊看了看房间里的摆设,没有惹人眼的豪华,但处处透着贵气。
      景行听她声音仍有些虚浮,心下仍有些担忧,“幸得昨夜子衿去而复返,你不至于流血过多至死。”
      苏言蹊见他说的轻松,但心里知道若不是他下了命令,子衿又怎么会回来,思及此她心中涌上一股暖流,逐渐布满全身,身体似乎也跟着好了起来。
      “景行,你待我真好。”苏言蹊眉眼难得温和,但又带着几分落寞,“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景行当然记得,他误入石林深处,正撞见还在洗澡的她,乌黑的头发衬得皮肤更白嫩,一双明亮的眼睛丝毫不见羞涩,流露出的惊奇神情反而将了他一军,他虽颇受京城女子的追捧,却不曾对任何女子留意过,只是这双眼睛却让他耳根发热,心中难得的慌乱。
      “我一见你的眼睛便知道你是个坦诚善良的好人。”苏言蹊没等他说什么,便自己继续说道,“和你相处不但舒服而且颇为有趣,我很喜欢和你在一起。”
      景行见她嘴角弯弯的模样十分乖巧,心中不免想起三年前在滇南的短短几日,弥足珍贵的时光。
      “可是这三年来,我们都经历了很多。”苏言蹊的眼神逐渐变得坚毅,她看着他,像是能看透他,“你无法做你的逍遥王爷,我也当不了没心没肺的郡主。事实果真难料,不过我此番对人生也有了新的体悟,正如爹爹和师父所说,只有亲身经历了这世间,才知晓其中滋味。”
      “这天下恐怕只有你才能笑着说出这样的话。”景行的嘴角扯出无奈的弧度,他走到床边,摸了摸少女的头发,“休息吧,我再来看你。”
      苏言蹊冲他灿然一笑,看着他出了门口,才想起来自己忘了问,她偷偷来了这里,相府不知是什么情况。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