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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我可以保护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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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言蹊摆脱他的双手,站起身来,水只到她的腰身处,她嘴角微扬,眼神中也多了些许惊喜的神色。
“我来捡我的镯子,你跳下来干嘛?”说着伸手拿着镯子给他看,一副看你怎么说的神情。
“你……”景行当然知道是自己误会了,见对方戏谑的表情,不禁有些气恼。
儒雅温和的脸上多了一些愠怒的神色,让苏言蹊有些好笑,但好歹人家是客人,她也没有太放肆,而是将他恭敬地请出了水池。
但以她的脾性,也没有太过周到,她命冬儿将他恭敬地请出了院子,自己则舒舒服服地洗了澡换了身新衣服。
滇南王在宴席上听说八皇子掉进了水池,亲自送了衣服换上,又陪同他回到席上。
“小女顽劣,微臣管教无方,还请殿下恕罪。”苏白里一边走一边对旁边这位看上去温和的皇子说道。
“好说。”景行又恢复了以往端庄优雅的模样,淡淡地说道,“本王初来乍到,对滇南的风光很是向往,不如明日就请郡主带本王随便逛逛吧。”
“这……”苏白里想到自家女儿那怪异的脾气,而这位看上去人畜无害实则深不可测的皇子又难应付。
“哦,这么说,那今日在宴席上跳舞的就不是郡主了,郡主可是将我们所有人都骗了呀。”景行假装惊讶道,言下之意是你女儿不但得罪了我,还戏弄了在场的权贵。
苏白里闻言,脸色微变,随即微笑道,“滇南风光与京都不同,周边又多是崎岖曲折的山路和屏障,小女不同一般闺阁小姐,经常自行出外游玩,殿下要出去走走,由小女陪同自然合适。”
景行见他如此说,笑着点点头。
“只是微臣的女儿性情执拗,看似聪明,实则不通世故,不懂人情,还请殿下多多包涵。”面对景行,苏白里不知怎么竟将自己对女儿的担忧全说出来了。
“无妨。”景行听完后并没有露出任何不耐的神色,反而对苏白里暗藏的慈父之情表示认可,这让苏白里平添了对景行的好感。
第二日,景行还未起床,随行的属下便在门外通报说郡主已经到了前厅。
景行从床上坐起来,似乎不相信地又问了一遍,得到确切的回复后,似乎才从惺忪的状态中醒来,这丫头!
即便如此,身为皇子的基本素养,他依然慢条斯理地洗漱、穿衣、整理仪容。
“景行殿下,我来找你了。”随着少女的声音渐近,刚刚洗漱完的景行眉头微皱。
不等他说话,苏言蹊就闯进来了。
他……还没穿衣服呢。
景行的脸又不争气地红了,他转过身将衣服穿上,故作镇定道,“苏言蹊,你好像不知道什么是男女之防。”
“男女之防?那是胡说八道。”苏言蹊自顾自地坐在圆凳上,替自己倒了一杯茶,眼神认真又诚恳,“我看书上说,男女之防本意是防止未成亲男女私通,以保证血缘的纯正。既如此,我又不是要与你私通,还在乎什么男女之防。”
景行听她一本正经地讲自己的道理,将旁人尤其是一般少女避讳的词语说的堂堂正正,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他穿戴整齐后,也在旁边落座,吩咐属下准备饭菜。
“你说的不错,可世人并不都像你这般思考,所以你就成了异类。”景行的眼睛中有了一些欣赏,故而语气里带有劝慰的意味。
“那又如何?”苏言蹊看向景行,眼中透露着与生俱来的叛逆感和不羁感,“世人皆如此,世事皆如此,实在无趣。”
景行看到她眼中的空洞和忧郁,听她话中的厌世感,精致的脸蛋上尽是出尘绝世的高冷气息,一下子明白了说书人说她从不露面的原因,生于富贵,困于滇南,衣食无忧,循规蹈矩,天资卓绝的她又不甘平凡,世故琐事自然不会再有什么兴趣了。
他想明白之后,不禁笑了,这倒让苏言蹊有些莫名,流露出短暂的懵懂神色。
“等下你带我去石林吧。”饭菜已经摆放完毕,景行开始有些适应与苏言蹊在一个屋檐下,一边优雅地吃饭一边对她说道。
苏言蹊看桌子上明明就是普通的菜肴,可他细嚼慢咽的样子,怎么好像十分享受一样。
“有那么好吃吗?”
“子路,添一双筷子。”他吩咐道。
苏言蹊见一个样貌清秀的少年走进来替她添了一份碗筷,样子和顺又恭敬,心中也觉得有趣,“你叫子路,名字很好听。”
“谢郡主夸奖。”他微愣一下,没有多言便低头出去了。
“没想到你和你身边的人都很有意思。”苏言蹊说完便拿起筷子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饭菜虽然普通,但不知为什么,她觉得味道确实可口一些,可当她追问景行到底用了什么秘诀的时候,对方只是笑而不语。
出门时,子路及其他随从都要跟着景行一同前往,没想到被苏言蹊拦下。
“昨天我父亲说只让我陪着景行,你们跟着干嘛?”话是如此,可是总感觉哪里不对。
还是子路反应快,双手作揖道,“属下们负责保护殿下及郡主的安全。”
“原来是这样啊,那不用,我可以保护他。你们歇着吧。”高冷又不容拒绝的语气让众人皆是倒抽一口气,可是殿下的安全……
“既然郡主能保护我,你们就不必跟着了。”子路仍有些不放心,但接收到景行凌厉的眼色之后也不再多言。
两人去了石林,苏言蹊蹦蹦跳跳的在前,景行慢悠悠地在后。
苏言蹊本想捉弄一下景行,让他迷失在这石林迷宫中,可是没想到人家不紧不慢地跟着,怎么都甩不掉。
“你想甩掉我?”景行说穿了她的心思。
“没想到你有两下子嘛。”苏言蹊跳回景行的身旁,“不过我才使了一点儿力气,接下来你可跟紧了。”
说完,苏言蹊轻轻一跃,跳到了形似巨剑的石峰之上,她对着仍在下面景行灿然一笑,便轻飘飘地飞走了。
她最喜欢如燕子般在石林上飞跃,她可以感受到风儿在耳边诉说着石林的故事,可眼下她在错综复杂的石峰之间飞来飞去,只想着等下坐在某处看景行晕头转向的模样,那一定很有意思。
大概是想的有些失了神,脚步一滑差点儿摔倒,一只手扶住了她。
“没事吧。”温润如玉的声音传入耳中,苏言蹊转头便看到景行脸不红气不喘地跟自己说话。
这家伙,原来扮猪吃老虎,自己怎么就着了他的道。
景行看到苏言蹊眼中的神色从惊讶变为懊恼再恢复到一贯的清冷,缓缓放开他的手,自己转身找了一块石头优雅地坐下。
“你方才说世人如此、世事如此,皆不出你所料,所以索然无味,但其实最无趣的是你自己。”景行一改往日的温煦,而是目光犀利地说道,“你自然是聪明的,知道世间万物都循其道,日光之下并无新事,已有的事后必再有,已行的事后必再行。但即便如此,生在世间,便也应该知道人生百态,其中滋味需要亲身经历体会才能明白个中真谛,你现在不过是纸上谈兵,徒增烦恼。”
“你这么说,莫非你体验过?”苏言蹊冷漠的双眸中带着一丝好奇。
“那倒也没有,但是本王正享受其中。”景行说着看向苏言蹊笑道,“你今日问我饭菜中的秘诀,就在于此。”
“依我看,你和我一样,还不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苏言蹊冲他挑了挑眉。
景行闻言心中一震,随即笑道,“你这小丫头,歪理真多。”
“你这个皇子,排场真大。”苏言蹊瞥了瞥他端坐的模样,看到刚刚跟上的子路,不禁回怼道。
他们三人回到别馆时,正遇上来找景行的白梓涵,她看到景行就情不自禁地跑过来,然后露出招牌式的甜美微笑,可当她看到景行的少女时,笑容就有些凝滞了。
那少女一袭淡青色的便服,眉若轻烟,杏眼流转,娇俏稚嫩的脸蛋上透露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清冷之感,不施粉黛,却散发着异常吸引人的魅力。
“景行哥哥,这位是?”白梓涵又换上甜美的笑容,拉着景行的衣袖问道。
景行不动声色地移开衣袖,一脸和善地对白梓涵说,“滇南王听说我上次在石林迷了路,所以特地派来向导。”
他冲苏言蹊使了个眼色,苏言蹊立马明白过来,露出了向导式微笑,“既然殿下已经安全归来,我就撤了。告辞。”
景行对她这种心领神会的行为十分满意,嘴角忍不住上扬。
白梓涵见景行对一个陌生的女子露出这样的笑容,心中酸意四起,“景行哥哥,你今天玩的好吗?”
“还不错。”景行看向白梓涵,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可语气中却透露出他心情不错。
“明日陪我一同出游可好,梓涵人生地不熟,自己又不敢出门,和他们出门又太无聊了,还是景行哥哥陪我吧。”白梓涵的眼睛含着星星,先是可怜巴巴而后又一脸期待地看向景行。
“好。”
又一日,景行还未起床,子路刚报告说苏言蹊来了,话说了一半,苏言蹊的声音就越过他先一步钻到了景行的耳中。
“殿下还没有起床?”苏言蹊对子路说。
子路望着天上的星星,又一脸恭顺地回复道,“还没有。”
“好吧,我等等。”可是不出一秒,她就闯进了屋子。
“苏言蹊!”景行从小到大从未如此失态过,他可是京城里最儒雅温和的皇子。
“哈哈哈,我就喜欢看你生气的样子。”苏言蹊又一屁股坐在圆凳上,“我总觉得这才是你最真实的样子。”
景行听到后半句话的时候,气全消了,子路见状赶紧命人前来洗漱,并备好饭菜,并且自发地为苏言蹊也准备了一份碗筷。
苏言蹊朝他使了个孺子可教的眼神,惹得他头低的更厉害了。
景行正在穿衣服的时候,苏言蹊已经开始吃饭了,不知为什么她只要和景行在一起,干什么事情都好像有些意思,饭吃得也香,所以她这次故意没吃早饭。
景行看见她大快朵颐的样子,无奈地笑道,“你原来是蹭饭来的。”
“也不全是,等下带你去个好地方。”
这次她没有拦下要跟着的人,倒是景行只让子路一人跟着。
她带他来到了海边,等待着太阳从海平面升起的那一刻。
“昨日殿下说的我后来思量了一番,觉得颇有道理,作为报答,我想将我珍藏已久的东西送给你作为报答。”太阳逐渐从海平面升起,它的光芒染红了整片海水,黑夜因着太阳的到来慢慢褪去了,蓝天逐渐显出它的色彩,与碧蓝的海水相映成辉,早晨的太阳灿烂又耀眼,温暖了整片海洋。
“小时候我娘总带我来这里看日出,后来我娘去世,我便只来这里看日落。”苏言蹊的脸迎着太阳,淡黄的阳光洒在脸上,让她比平时显得更加柔和,眼中多了一分忧郁,“昨日你说人生百态,其中滋味要体会才知道,我才恍然大悟。”
景行看着她的侧脸,嘴角似乎带着笑,“看日出的感觉就是我娘在我身边的感觉,我不想体会失去母亲的痛苦,所以我只愿看日落。如今我将这份体验重新拿出来品味,更觉得人生多了一些意义。”
“小丫头。”景行转头看向已经升上天空的太阳,嘴里若有若无地唤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