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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许愿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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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岸的一座白色环形阶梯
浪人正在用和弦练习忧郁
晨曦下的少女听着吉他旋律
在许愿池边巴洛克式的叹息
少女手中的银币想要爱情
她的秘密
地中海湛蓝色的希腊婚礼
蒙马特邱陵叼烟斗男性
低头穿越前方蜿蜒的孤寂
对着空气收集
他新诗的下一句远方少女跟他一样在犹豫
少女手中的银币沉入池里
她的表情
像涟漪那么透明美丽
吉他换成了快乐的圆舞曲
————————《许愿池的希腊少女BY蔡依林》
黑夜无论如何漫长,白昼总会来临的。这是她微澜看《麦克白》的时候印象最深的一句话。她不相信世界上有上帝,即便有,也不会听见她的声音。因为她太渺小,而上帝太遥远。但是她喜欢许愿,喜欢将自己的愿望在心中默默倾诉,这样她就能心存希望,无论前路在黑暗,她还能有勇气走下去。
微澜在法国的第一站不是巴黎圣母院,不是巴黎铁塔,更不是凡尔赛宫,而是卢森堡附近的一个许愿池。此刻的她就站在许愿池边上,闭上眼享受着阳光的照拂,十指相扣的双手在这一刻显得尤为虔诚,护着那颗早上买面包换来的法郎。
从小到大,从南到北,微澜心中的那个愿望就只有一个,从来没有变过,她不停的许愿,不停的努力,可是那个愿望总是在她以为快要视线的时候给她虚晃一枪,一招将她打回原形。微澜性子倔强,哪怕是到了破罐子破摔的境地也始终没有忘记那个愿望,将它牢牢锁在心底,再也没有说出口。
睁开眼睛,阳光落在眼里,刺激得泪花都要出来了,微澜抹了一把脸,并没有像别人一样将手中的硬币扔进许愿池,但也没有收回口袋,只是将它放在了池栏边。
愿望之所以是愿望,有时候是因为它永远无法实现,只是一个美好的向往而已。微澜转过身,再没有去看许愿池一眼,就转身朝着前方走去。
“果然败家的人走到哪里都是败家的。”微澜刚走几步,身后就凭空响起一声莫名的调侃,熟悉的语气,熟悉的腔调,就如同在平静的湖里忽然投下一枚石子,瞬间泛起涟漪。一股寒意从后脑勺逼来,微澜权当是法国的秋天比较冷,不禁加快了脚上的步子。笑话,见到瘟神,哪个正常人不会跑。
可惜她只有两只脚,再不快也不上某人的箭步如飞,当一双修长的手搭上微澜肩膀的时候,还有那枚硬币闪闪的泪光,她的脸就全皱在一起了,根本不想转过头去看到底是哪个流氓将她拉住了。
微澜在心里唾弃了一声,阴魂不散!
“有什么话就当着我的面说,别憋在心里。即便你偷偷爱慕我,我也不会介意的。”季风扬张扬着那双勾魂的桃花眼,笑眯眯的看着身前低着头的,做垂死状的微澜,心情是格外的好啊。就知道这家伙来法国一定会来这边的许愿池,他是算准了时间来逮她的。
“哼,你不介意我介意。”微澜自问心情已经很淡定了,但是每次遇见季风扬,她都能被逼出一肚子的火来。对此她归结于眼前这厮就是一孽障,佛祖看了都来气。当下微澜也不客气,直接甩开那还在她肩上停留的爪子,毫不犹豫的啐了一句,“季风扬,你个流氓!”
“嗳,一见面就是这样对待老朋友的吗?”得意的看着眼前自己的杰作,一扫连日来不快的心情,即便是被骂成流氓,季风扬依旧笑得一脸的畅快,“虽然我是很想对你耍流氓,但是大庭广众的,我会不好意思的。”
“季风扬,你还可以再无耻一点。”微澜鄙视的瞪着他,心头那股子火气窜得更加凶猛。她真的怀疑他是属狗的(和二郎神家养的那只同一品种),她跑到法国,他居然都能找得到她!
“你无情,我就只好无耻了。谁让你在意大利抛弃我,留下孤零零的我一个人。中国有句古话说得好,千里姻缘一线牵,看来我们果然是很有缘啊。”缠了微澜这么久,季风扬算是把她的脾气摸得七七八八了,他最喜欢的就是看她炸毛的样子,可爱的就想让人亲一口。(作者言:小季,乃是自虐狂捏还是受虐狂?微澜炸毛你会有好果子吃吗???)
狗屁的缘分!微澜只恨上个月她怎么会那么倒霉的去了意大利,又抽风的逛到了许愿喷泉边,她照例在那里许了一个愿,却将硬币放在了许愿池边。可谁知偏有多管闲事的人居然拦住了她,那个人就是季风扬。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那双招牌性的桃花眼光华流窜,断是色中一匹狼无疑。微澜没有兴趣和他周旋,冷着脸就要走,可是偏偏这个流氓挡在面前不放。微澜无奈,沉下脸色,说了一句,“Excuseme。”其实当时她心里想说的是,好狗不挡路!但是鉴于这个词汇太深奥了,她怕他听不懂,就见兽说兽话的讲了鸟语。
可惜这只兽脸皮之厚非微澜之所见,竟然拉着她就往池边走,还滔滔不绝的说着:“难道你没有看过《罗马假日》吗?传说将钱币扔进许愿池中,那么你下一次还会来到意大利。”
一个大男人居然还信传说?!微澜瞬间在心里又唾弃了他一回,但是为防他再纠缠,她只得说,“我下次不会来意大利,所以扔不扔都无所谓。”说完,转身就要挣扎离开。
季风扬是早早就在许愿池边看见微澜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个女人有点特别,至于特别在哪里,一时又说不清,才会走上来搭讪的。没想到第一眼就被美女给嫌弃了,这对于他可说得上是很有神奇的经验,长这么大还没有女人这么讨厌过他。他知道这个女人的特别之处了,那就是漠然,从骨子里散发出的疏离的气质,这就是一开始她吸引他的地方。
“万事不要说得那么绝对,就当是为自己许一个愿望也不错啊。”季风扬偏首,眼中有一道光闪过,“不如我再用你的硬币许一个愿望吧。”
“随便你。”微澜撇嘴,这等流氓行为,她能说不要吗?!
阳光如辉,季风扬背对着喷泉着,默默的,虔诚的,桃花眼敛尽了风流,微澜看到了立在中央的海神。当硬币投入池中的时候,咚一声,她才发现自己居然失神了。
由于季风扬一直是背对着微澜的,所以他没有注意到她的窘态,而是颇为神秘的解释着许愿池的传说,“你知道吗,罗马人有一个美丽的传说,只要背对着喷泉,从自己的左心房方向将硬币以一个美丽的抛物线沉入池底,那么你就会心想事成。”
“大男人居然还相信传说,你不觉得幼稚吗?”微澜忽然觉得有些心浮气躁,自觉就是不想在这里多待,“你爱做梦是你家的事,可是我要走了!”
“好啊,你走吧。”季风扬很爽快的答应了,表情没有一点迟疑或者遗憾。
微澜诧异的看了一眼他,见他满不在乎的模样,权当这是花花公子本色,转身就走。可是这次没走几步,她又停住了,倒不是因为季风扬拦住了她,而是那家伙根本就是跟在她后面!
微澜怒,到底还有完没完啊!
“我说,是我要走了,你干什么要跟着我啊?”
“因为我刚才对许愿池许下的愿望就是要你做我女朋友啊,当然是要跟着你了。”
山不来就我,那我就山,一旦是他缠上的人就不要想轻易逃掉。季风扬笑得很无辜,偏又那么欠揍的看着微澜。
微澜气结,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男人。老虎不发威,他就当她是病猫啊。微澜怒极反笑,嘴角上扬,清秀的容颜无端多了三分艳色,看得人有些目眩季风扬有些晕陶陶的看着微澜一双手臂环上了他的脖颈,一米七不到的身高,微微仰着头,刚好停留在他的薄唇前,这次第,怎么看怎么都是暧昧啊,让人遐想无限。
“怎么,忽然发现自己爱上我了吗?”季风扬不是傻瓜,也没有自恋到相信前一刻还对自己横眉冷对的女人居然会抱着自己,这转变未免太快了。
无视于季风扬怀疑的眼神,微澜笑得高傲而风情,眼角余梢尽是魅惑的神情,这方面她可是被好好的调教过的,什么角度摆出最美的表情让男人马上迷上自己,连着嗓音也变得慵懒而柔媚,“你要的不就是这个吗?别说你爱上我,那种话留着去骗别的女人吧。”
她也是一个不相信爱情的女人。
季风扬的身体有着片刻的放松,心里划过这句话的时候居然有些微微的疼痛,不知道是为了她眼底划过的轻嘲还是有些被他刻意遗忘的感觉。
机会稍纵即逝,所以抓住机会的人就是胜利者。从环上季风扬那一刻到现在,微澜都是冷静的,一寸寸贴近眼前的薄唇,就像是曾经做的一般,她的手也慢慢的沿着他锁骨的线条移到了胸口,柔嫩的五指刚好压在左心房的位置,季风扬放任着这个女人在自己身上点火,却忽略了她眯起眼睛中流逝的火光。
既然她有本事点火,自然就有办法为他灭火。可惜那把火还没有彻底的点起——
季风扬跌进水里了!
当池水漫过身际的时候,什么痛啊什么火全没了,季风扬只知道,他被这个女人狠狠的推进了许愿池!
什么叫阴沟里翻船?这就是!而且还是栽在一个认识不到十分钟,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人手里。
于是这个变态的流氓就可以彻底的缠上了她,她走到哪里都能遇见他。
先是不知道耍了什么手段弄到了她住的酒店的地址,查到了她的资料(酒店的保密功夫是做得很好的,童鞋们还是可以放心的,除了针对某些特权阶级之外。而小季同志能把爪子伸到意大利,由此可见这阶级不是一般的特别啊。)然后就开始天天出现在她面前,在她耳边唠唠叨叨的讲个不停,烦的她都快炸毛了。
惹不起,咱躲得起!正所谓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微澜很果断的在地图上随便挑了一个地方,连在意大利的写生画都没有画好就奔赴机场了,最后她来到了巴黎,而那只阴魂不散的也跟了过来,现在就在他她眼前死命的晃荡,生怕她不看见他似得。
“我说,季风扬,你到底有完没完啊?跟着我从意大利来到巴黎,下一站你要去哪里,你直说,我好避开!”
男人千里迢迢追来,大部分女人都会小感动一把的,热情洋溢的估计眼泪花都出来了。可是首先前提是这个男人不是花花大少季风扬,而那个女人也不是没心没肺的楚微澜。所以季风扬这厢得到的只有嫌弃,赤裸裸的嫌弃。
“我跟你当然是没完没了了,我可是一心想要你做女朋友来着。”
季风扬就纳闷了,他到底是哪里招这个女人讨厌了。自己在意大利追了她一个月,不说千依百顺,但也是鞍前马后,咋就讨不了的好。非但对他不假辞色,而且尤为擅长装模作样,花样层出不穷,幸亏从第一次见面之后多了提防,否则非被这个女人整死不可。明明是活受罪的,偏偏自己竟然觉得颇有乐趣。知道她离开了,就马上查了航空公司,掐着时间来这里,就只为了守株待兔逮到这只狐狸。
淡定,淡定!微澜一遍遍的对自己说,季风扬是孽障,咱不能和他一般见识。暗暗深吸了一口气,把一腔的怒火压下,她不能让自己的情绪跟着他走,否则只会助长敌人的气焰。
“等你哪天追到玛丽莲。梦露了,我再考虑给你机会。”
叫他去追一个已经死了的女人,不是摆明叫他去死吗。
“亲爱的,人鬼情未了我是不介意,要不你给我一个她在天堂的手机号码?”季风扬从善如流,和这女人斗嘴他已经很习惯了。
头有点疼,微澜揉着太阳穴,实在是快无语了,赶不走,骂不跑,季风扬简直就是打不死的蟑螂中的极品。她是出来玩得,不是跑路的,第一次匆匆离了意大利她就觉得惋惜了,这一次她是断断不会为了这家伙再逃一次。
“随便你,你要跟就跟吧。”
就这样吧,反正她是要到处流浪的,而他总是有厌烦的时候。
微澜这一松口,倒是让季风扬觉得不自在了,一路她对他简直是将拒绝贯彻到底,连他都已经习惯了,没想到这一次她居然会答应,不由让他心生警惕,“你确定?”
竟然敢怀疑她说的话!
斜眼看着季风扬眼中的怀疑,微澜眯起眼睛,笑容一点点的流露出来,“你可以不跟,我绝对不介意!”
“嘿嘿……跟,我一定跟!”季风扬放心了,这个女人貌似这次没有耍他,心情顿时海阔天空,虽然她的表情还是比较阴,但是这些都无损他对未来的向往。
“你现在住在哪里?”差点又忘了这件事,刚来巴黎的时候,他查遍了巴黎各大酒店就是找不到他,所以才会用了守株待兔那一招。
“你不是很有本事吗?”微澜挑眉,三分得意和调侃。幸亏这一次她有先见之明没住酒店,否则又要让他得意了。不过既然被他找到了,隐瞒也没什么意思,“我在第十三区租了房子,待会你送我回去就知道了。”
“你居然在唐人街租房子?怪不得我找了半天都找不到。”话才出口,就发现自己说漏嘴了,季风扬嘿嘿直笑,企图蒙混过去。
微澜撇嘴,他果然是有查过的。随即又想起一件事,不由挑眉问道:“你对巴黎很熟?”物尽其用,人尽其才,这是以前某人教她的。既然季风扬要跟着,她当然不介意榨干他的剩余价值,能给她在巴黎找个免费导游也是不错的。
“还行。”两人相伴在卢森堡区走着,微澜是漫无目的,季风扬是如影随形,两个外形出色的东方男女走在第六区,不自觉地吸引了众多的目光。
“巴黎又称为花都,是名副其实的浪漫之都,随时都会有浪漫在你身边发生。”季风扬偏头对着微澜一笑,去掉了玩世不恭,这个男人的笑里含着连他自己不明白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