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灵》兰暻

4、第四章

　　“该起床了，快起来呀！”吃过早餐，张晓燕稍作休息就走到了屋外，跟随大家一起打开了屋子的太阳能板，她抬头看向远处的巨型投影。“现在开始做第二十九套广播体操……”音乐响起，所有人跟着投影中的指引者和卡夏做起了广播体操。

　　卡夏像平时一样跟随指引者对整个新人类活动场所进行巡查。他们驱车到了最外围，今天上午先检查农场和牧场。
　　检查一圈，农场一切正常。前往牧场的路上指引者问卡夏是否需要增加新的作物种类。
　　卡夏思考了一下：“我认为可以多增加两种水果了，现有的水果种类较为单一，新人类的需求在慢慢变多。”
　　“人类便是如此。”指引者说道，“你是有听说什么吗？”
　　卡夏侧头看了一眼指引者：“是的。你也说了人类便是如此，我们主张要遵循自然，既然人类已经存在，那就不能轻易抹杀他们的一切。”
　　“既然如此，何必让人类得到更多呢？只保证基本的生存条件不可以吗？”
　　“你我不会一直待在这里。”卡夏叹息道：“人类的历史你也是知道的，他们有很强烈的求知欲，我们又能隐瞒多久？当人类随着时间的推移需求越来越多时，什么也无法阻止他们。一时的阻碍并不会让他们停留太久。”卡夏轻轻摇了摇头。
　　“正是这样，我们才在培育舱的教育资料中加入了前人类是如何毁灭的不是吗？十几年的反复灌输，总该让新人类对自然产生足够的敬畏之心吧。”指引者停下来转身看着卡夏的眼睛。
　　“但愿吧。”卡夏回视着指引者，她还想继续说下去，却被传来的喧闹声打断了。
　　指引者带着卡夏赶到传来喧闹声的现场，只见一个人正拉着一只羊的角，另一个人则整个身体趴在羊的身上，双手环抱着羊的脖子，羊一直在咩咩叫着挣扎。
　　卡夏示意其他人离开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之后指引者走上前，一手拉住一个人的衣服将两人从羊身边拉开，并分别用食指触摸了一下两个人的额头，这两人就慢慢安静了下来。接下来又走到惊恐的羊身边，抚摸着它的头，羊慢慢地卧倒在地，不再嘶叫。
　　随后卡夏走到两人中间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他不让我带走那只羊。”年长一些的男人指着地上卧在一旁的羊说道。
　　“为什么不让他带走那只羊。”卡夏看向刚才环抱着羊的年轻男孩继续问道。
　　“奇奇是我的朋友。”男孩低着头小声说道。
　　“奇奇？是你给那只羊起的名字吗？”卡夏稍有吃惊的问道。
　　“是的。”男孩点头。
　　卡夏回头看了一眼指引者，指引者对她点了点头，走到年长的男人身边用食指再次触碰他的额头，只见男人突然低头沉思了一会，抬头走向身边的羊。
　　“不要带走奇奇！”男孩见男人向羊走去，冲过去想要阻止他。
　　指引者上前拉住了他。男人无视男孩走向了另一只羊，并赶着羊离开。
　　指引者放开男孩，抬起了右手，卡夏上前拦住了他。
　　“你照顾那只羊多久了？”卡夏一边问一边扫描了男孩的样子对他进行信息查询。
　　“七年。”男孩满眼宠爱的看着趴在近处的绵羊说道。
　　E0937，刘洋，综合分数73，主要特征：责任感强，富有爱心，胆小软弱。推荐方向：畜牧场。父亲C0597，刘然，综合分数83。母亲C0561，唐宁，综合分数85。
　　卡夏把刘洋的具体信息给指引者看了一下，转头看了看刘洋，示意他席地而坐，她自己也跟着坐了下去。
　　“你知道规则的，你不该阻止他人带走那只羊。”卡夏温柔的说道。
　　“我知道，对不起。但是，奇奇对我来说像朋友一样，它不单单是一只产完羊毛就要被宰杀的羊。”刘洋语气坚定的说着，“我可以受惩罚，但是请不要带走奇奇。”
　　“你和父母联系的还多吗？”
　　刘洋没明白卡夏为什么突然问到父母，神情黯然地说：“他们很少联系我，我也就很少联系他们了。”
　　“你有其他的人类朋友吗？”
　　“没有。”刘洋摇了摇头。
　　卡夏沉思了一会，伸出手拉着刘洋一同站起来：“你很勇敢，你可以留下那只羊。”听到这句话刘洋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满脸高兴的看向卡夏。
　　“但是，你今天破坏了规则就要接受惩罚。”
　　“我接受惩罚！”刘洋斩钉截铁地说道。
　　“扣除你两个周的肉类食品，并取消你两个周的午休时间。”
　　“谢谢你记录者！”刘洋很是高兴，他明白卡夏这是在帮自己。
　　“不用谢我，规则就是规则，按照规则那只羊以后还是会被带走，只是带走的时间由系统来定。你既然那么喜欢那只羊，就好好珍惜和它在一起的时间吧。”卡夏说完就伸手拉了一下指引者，示意可以走了。
　　指引者跟上前去：“你不会带走那只羊了。”
　　“是的。”
　　“你破坏了规则。”
　　“是的指引者，我也要接受惩罚。”
　　“我不是很明白。”
　　卡夏看了看走在一旁的指引者：“这就是人类。前人类中有个叫马斯洛的人，他提出人类随着发展有不同的需求。新人类在共同的努力下已经满足了低层次的生理需求和安全需求，下一步他们需要爱，需要被尊重，他们会渴望自由的与他人建立情感上的联系，之后他们就会产生高层次的需要，会要的更多，这是符合人类的自然发展规律的，我们无法干涉。”
　　“我们并没有限制他们去交往朋友，每个人的地位也是平等的，获得的资源也是一样的，虽然我们的确是限制了他们自由的寻找伴侣，孩子由系统统一培育，但这一切也是为了有更多优良基因的人类诞生。我并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对。”
　　“唉……在现在的情况下，我们制定的规则没有错，新人类的需求发展也没有错。可自然的发展本身也不是朝向一个完全正确的方向前进的，不是吗？这就像不是每对80分以上的父母诞下的孩子也一定是80分以上，这就是自然的发展。所以我们只能说是尽力的多培育出带有优良基因的人类，而其他的只能静观其变。或许我们初来时担忧的事情即将到来，而这可能就是新人类迎接的第一项挑战。”
　　看着远去的指引者和卡夏，周尧从一个稻草堆后走了出来。
　　他上午来拿最后一批要配送的肉，听到牧场这里有吵闹声就跑过来看。卡夏让围观的人都离开，他因为好奇就躲在了草堆后，刚才发生的一切他都看在了眼里。

　　清晨，在指引者和卡夏的带领下，所有新人类做着广播体操。
　　体操结束，每个人都向自己的工作场所走去。人群中，张晓燕从F区的末端慢慢走向临近圆心的培育所。
　　她已经在培育所工作一年多了，当培育系统判定她的综合分数是95分，推荐方向是培育舱之后，苏醒的第三天她就被记录者卡夏叫到了圆心。
　　醒来那天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卡夏，卡夏说话的声音很好听，虽然不苟言笑，但是看上去很温柔，因此张晓燕觉得她很亲切，这是除了父母之外她觉得最亲切的人。
　　在圆心外经过探测仪的扫描，张晓燕跟随卡夏走了进去。
　　圆心的正中心有一个非常大的操控台，在一个个显示屏中能看到每一个工作场所的情况，最中央的显示屏播放的就是培育舱内的情况。
　　卡夏告诉张晓燕，培育舱是新人类的未来，所以即便离得圆心很近，依然要实时监控里面的情况。
　　通过卡夏张晓燕才了解到新人类16岁苏醒是六年前才决定的，之前的新人类是12岁就苏醒，那现在已经20岁的周尧应该就是12岁苏醒的，相识了一年多周尧从未告诉过她。
　　跟随卡夏参观了一上午的圆心，张晓燕对现在的新人类生活场所有了更多新的认识，她也知道了指引者和卡夏平日里多么的繁忙。
　　新人类每天的工作从九点至十六点，午休时间是十一点半到十三点，每工作五天就休息两天，所有的人实行轮流工作制度。然而指引者和卡夏的工作是每天八点至十九点，且没有假期。
　　“这样你和指引者不是很辛苦吗？”张晓燕对亲切的卡夏有些心疼。
　　“并不辛苦。”卡夏微微一笑，“时间宝贵，新人类的发展还有很多需要完善的地方，我和指引者也需要一直学习。”
　　见到卡夏笑了，张晓燕放心下来。
　　“一会我就带你去培育舱，会有其他工作人员安排你在那里的具体工作。培育舱的工作很细致，需要你有耐心有恒心有责任心，工作与生活中遇到什么问题可以随时联络我，我会在我的房间备份下你的信息。”卡夏对张晓燕说道。
　　“好的，记录者。”
　　“叫我卡夏就可以了。”
　　“对了，你和你的父母联系过了吗？”卡夏突然问道。
　　“联系过了，我醒来第一天就去找他们了。”
　　“他们见到你高兴吗？”
　　“高兴啊。”张晓燕觉得卡夏的问题有些奇怪。
　　“那就好，要和父母多多联系。”
　　“好的，卡夏。”
　　这一年多张晓燕时常和父母联系，虽然不能住在一起，但是他们经常见面，一起共进晚餐。每次父母见了她都很开心，还经常询问她工作与生活的情况。
　　这一年里，张晓燕和周尧的关系也越来越好，两人会偶尔一起吃饭、聊天。因为是轮流工作制度，两人只要假期是同一天，大多会相约一起去A区的公园玩，张晓燕也通过周尧的介绍认识了不少新朋友。
　　一起玩的几个人里，周尧和吴青青年龄最大，都是21岁，他俩是同一批苏醒的。李小平18岁，周琪18岁，赵昭17岁，他们三个和张晓燕一样都是16岁时苏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