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灵》兰暻

15、第十五章

　　飞行器离去后，“圆心”的屋顶恢复原状，李锦程、张哲、周尧看着屋子里的柜子没有吭声。
　　不知过了多久，传来敲门声，周尧走过去开门，进来的是宋明和张晓燕。
　　“晓燕。”周尧轻声呼唤，这还是他第一次那么久没见过张晓燕。他很想上前去拥抱她，但是他忍住了。
　　“周尧，你还好吗？”张晓燕也很想念周尧，满眼的关心。
　　“锦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宋明冲到李锦程眼前。
　　“你不是亲眼看到了吗？还问我做什么。”
　　“可是，我很难相信自己看到的。”宋明满脸的欲哭无泪，卡夏怎么就是外星人了他想不明白。
　　“爸爸，你怎么会和周尧他们在一起？”张晓燕走到张哲身边。
　　“晓燕，爸爸雷暴第一天也离开了‘圆’，之后遇到了周尧他们。”
　　张晓燕站在原地一脸困惑地看着张哲：“是吗？爸爸。那妈妈呢？”
　　“你妈妈不舍得你，所以没有离开，你最近没有和她联系吗？”
　　“我最近一直很忙，就没和妈妈联系。”
　　“哦，不过现在好了，外星人离开了，我们可以团聚了。”张哲满脸的高兴。
　　“恩。”张晓燕微微点头。
　　“好了，外星人走了，接下来我们就要想想之后新人类该怎么依靠自己在地球上生存了。”李锦程说道，“张哲，你去丛林把其他人接回来吧。”
　　“好的，我现在就去。”
　　见张哲开门走了出去，李锦程看向张晓燕：“张哲是你的父亲吗？”
　　“是呀。”
　　“哦。”
　　“不过我爸爸怪怪的。”
　　“哪里怪？”
　　“我爸爸都是叫我女儿的，这还是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恩，我也觉得他有些地方有点怪。”
　　“你是在怀疑什么呢？锦程。”宋明走上前扶着李锦程的肩膀问道。
　　“目前我也不知道，再看看吧。最近发生的事情挺多的，一时间我脑子里也有些事情不好判断。你们两个看看柜子里的东西。”李锦程指了指墙边的一个个黑色柜子。
　　虽然刚才听张哲说过柜子里装的是什么了，但是亲眼看到还是让两人感到震惊。
　　“你们两个觉得这些东西该怎么处理？”李锦程问道。
　　“我觉得现在的动植物就够我们用了，难不成要把这些种子都种上，动物胚胎都激活？”宋明挠了挠头，他简单翻看了几样，发现每个种类下方都写着详细的种植或培育方法。
　　“如果现在就把柜子里的东西全部都进行培育，我觉得以新人类现在的人口和能力是无法实现的。”张晓燕回道。
　　“那你说该怎么办？”李锦程饶有兴趣的看着张晓燕。
　　“据我的了解，想必卡夏和指引者是把这些东西一点一点的给予我们的，目前看也有他们的道理，我觉得可以继续按照他们的方法。我们一下子拥有太多，不一定是好事。”
　　“恩，我也觉得我们先暂时不动这些东西，继续按照之前的方式生活。‘圆’内很快也会慢慢饱和，我们需要开拓新的生存空间，等资源不够时，我们再从这些柜子里取出一些进行培育。当然这只是我们几个的看法，后面还需要和大家一起商量。”
　　“那培育所的新人类怎么办？”作为在培育所工作的人，张晓燕很忧心这个问题。
　　作为培育所曾经的负责人，李锦程也思考过这个问题，目前他想不出什么好方法。虽然他曾经很不赞同一些东西，但是如今卡夏和指引者一走，众人感觉像失去了主心骨一般，连他这个第一批苏醒的新人类也觉得少了一些安全感，对很多事情有些拿不定主意了，他心中突然有点埋怨卡夏。
　　李锦程皱着眉头思绪了一会，想不出任何头绪，干脆就不想了，他用力的摇了摇头。
　　“先不想了，我们几个人想不出什么方法，不如大家集思广益。”
　　李锦程带头离开顶层，走到“圆心”一楼的大厅，他通过操控台向全体新人类发送了讯息，让大家先各自回到工作岗位，照常工作与生活，后面他会像卡夏和指引者那样，挨个工作场所进行巡查并与大家商议接下来的各种工作与生活事项。
　　讯息发送完毕，李锦程带着周尧和张晓燕一起去往培育所，宋明因为是1号农场的负责人，所以赶回去工作了。
　　到了培育所，两人在李锦程的带领下先把所有培育室仔细巡查了一遍，每个人依然认真的完成着自己的工作，似乎卡夏和指引者是外星人这件事对大家并未产生什么影响。
　　午休时间，培育所的所有工作人员回小屋吃过午餐之后直接回到了培育所进行会议。
　　“现在我们有三个选择，我说出来大家一起斟酌一下。一是按照卡夏和指引者在时的方式继续对人类进行培育舱的培育；二是对已经在培育舱里的新人类继续培育完毕，但新诞生的新人类不再进入培育舱而由其父母亲自培育，之后像前人类一样建立学校，让适龄的新人类由教育者统一进行教育；三是立刻中断所有的培育，让培育舱中的新人类全部苏醒，交还各自的父母，之后建立学校，让新人类由教育者统一进行教育。”李锦程在培育所会议室中说道。
　　“第三种选择我不是赞同的。”培育所的现任负责人说道，“我们曾未对新人类中断过培育过程，一旦中断培育是否会对新人类造成伤害这个我们无法预料。”
　　会议室中的大多数人都点了点头。
　　“那大家都是反对第三种吗？有赞同的的请举手。”李锦程问道。
　　大家互相看了看，没有一个人举手。
　　“那还剩下第一和第二两个选择，大家都是怎么考虑的。”
　　“据我所知，对于第一种选择其实是有人不满的。”有人说道。
　　听到这话，会议室里有几人点了点头。
　　“恩，我曾经也对这个选择产生过不满。”李锦程直言不讳的说。
　　“虽说在培育舱中进行了统一的教育的确很好，但也不是没有产生不良的问题。比如很多新人类与自己父母间的关系就很冷淡，亲情的欠缺又导致后续有的新人类的心理出现了一些不良的变化，虽然这些变化现在看是微乎其微的，但是长此以往下去怕会产生难以预料的问题。”
　　“对的，我感觉有些人就是在压抑着自己。”
　　“人类终究是群体而居的生物，情感的维系对我们来说很重要。”
　　“虽然在培育舱中有模拟家庭的场景，但那还是远远不够的。”
　　“我们人类是在慢慢进化的，时间久了，培育舱中的数据或许就不足以满足以后诞生的新人类了。”
　　“培育所毕竟是依赖于指引者和记录者而存在的，我们新人类既然要自己重建地球，就不能再过多的依赖他们所带来的东西。”
　　……
　　会议室中大家有序地发言，表达着自己的看法。
　　会议的最后，全票通过了第二种选择。
　　也因此延伸出了新的议题，那就是要对“圆”进行限量的扩张，在A区扩张出来的区域修建学校；其他区域修建新的房屋以迎接未来的新人类，毕竟目前看新人类的平均寿命比前人类有所延长，是多久大家目前都不知晓，所以要多做准备；每个区域外侧继续设立农作物棚屋与牧场，随着人口的增加慢慢增加资源的生产。
　　培育所的会议结束，李锦程马不停蹄的带着周尧和张晓燕继续去巡查其他的工作场所，与其他人继续商讨接下来的问题。
　　还有一个牵扯所有新人类的问题，那就是伴侣的分配。
　　和培育舱中对新人类进行培育相同的一点是，伴侣的分配忽视了情感的存在，只为培育最优基因的人类而忽视了伴侣两人的情感需求，进而也导致即便一同培育孩子或许也会对孩子产生不好的影响。
　　这一点李锦程自己是深有体会的，所以即便这个问题涉及全体新人类，但是他反而认为这个问题很简单，肯定大家都希望能自由的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这点通过全体新人类进行系统投票也印证了。
　　但是接下来最麻烦的问题，就是人口的控制，前人类的毁灭不得不说有一部分就是人口的肆意扩张，导致自然资源严重匮乏，新人类又为争夺资源进行不良的争斗，导致地球负担越发沉重，最终以前人类自行毁灭为终了。
　　以前因为伴侣分配表的存在，因为有卡夏和记录者在，新人类不需要考虑这些问题，把问题都丢给了他们，现在突然要他们自己来考虑，所有的新人类陷入了沉默。
　　这个问题需要所有新人类都认真的好好考虑，所以李锦程不急着向大家要答案，他也在慢慢的思索。

　　因为李锦程已经两天没有好好休息了，所以当天在张晓燕和周尧的坚持下，两人将他送回了屋子，并帮他做了晚餐，让他吃了饭早早去休息。
　　之后周尧和张晓燕去了A区的公园，周尧虽然也有点累，但胜在年轻，吃了晚餐之后好了很多。
　　“晓燕，今天一直很忙也没机会对你说，对于卡夏是外星人这件事，你不要太伤心。”
　　“看到指引者露出真实的面容之后我很震惊，接下来我的确心里很伤心。但很快我就问自己为什么要伤心。”
　　“恩？我不懂你的意思。”周尧一脸的迷茫。
　　“虽然卡夏对我隐瞒了她的真实身份，但是她从未做过任何伤害我的事情，我也没见她和指引者做过伤害其他人的事情，所以即便她是外星球来的人又怎样呢？她对我很好，这点我自己很清楚，我后来觉得唯一伤心的是我或许永远都见不到她了。”张晓燕抬头仰望着夜空，她的眼睛在夜空的映照下闪闪发亮。
　　“这点我还从未想过。”周尧沉思了一会，“你说的对，我和卡夏结识了那么多年，她给我的感觉就像一位温柔的母亲，一直帮助我、关爱我，不曾做过任何伤害我的事情。不过，她终究是外星人。”
　　“那又怎样呢？”
　　“对啊，那又能怎样呢。”
　　“我爸爸说卡夏他们毁灭了前人类，这一点我并不相信，是因为我相信卡夏不会做那样的事情。”
　　“我也不完全相信，但是顶层的那些柜子里的东西又怎么解释呢？”
　　“恩……的确是，不过，我相信我所认识的卡夏。”张晓燕一直紧盯着夜空中那颗最亮的星星，语气坚定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