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灵》兰暻

11、第十一章

　　将张晓燕和宋明送回各自的工作场所之后，指引者叫卡夏跟着他前往圆心的顶层。
　　进门之后，指引者走向围绕顶层一圈的柜子中的一个。他打开柜子，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其中一个格子中摆放着一片片的“树叶”，这些“树叶”和丛林中树木的叶子一模一样。
　　指引者拿起一片“树叶”，轻触了它的叶尖一下，“树叶”正面一个小格子缓缓打开，一个小摄像头露了出来。
　　“以你对他们的了解，你认为他们会发现这样的监控吗？”指引者拿着“树叶”转身问身后的卡夏。
　　“我认为不会。”
　　“也没有监控被破坏或故障的记录，为什么会找不到他们了呢？”指引者又是一脸苦恼的自言自语道。
　　卡夏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只能默默地站在指引者身边陪他一起苦恼。

　　时间回到雷暴的第一天。丛林中，定期外出探测环境的人遇到了从“圆”中又逃离出来的人，于是将他们都带到了驻扎地。
　　李锦程出面见过了这九人：“现在‘圆’内情况怎么样，你们怎么这种天气出来？”
　　“现在‘圆’内处处戒严，我们也是趁着雷暴才能逃离出来。”其中一人说道。
　　“恩，你们辛苦了，先好好休息，等天气好了会安排好你们几人的。”
　　“不能再等了！指引者已经发现了你们的这个驻扎地，等雷暴一结束他们就会来抓我们回去的。”
　　“发现了？怎么发现的？”
　　“这个我也不知道，我是听我女儿说起的。”这人答道。
　　周尧刚才在人群中就一直觉得答话人的声音有些耳熟，现在闻言再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人竟是张晓燕的父亲——张哲。
　　还在“圆”里的时候，张晓燕曾带周尧见过她的父母。
　　“叔叔，你怎么也离开‘圆’了？晓燕也来了吗？”周尧挤到人群前，一脸兴奋的问道，也不管会不会打断李锦程和张哲的对话。
　　“恩？哦，是你呀！晓燕没有来。”张哲看着一脸兴奋表情的周尧，微微皱眉说道。
　　周尧闻言瞬间神情暗淡，低下头去没再说话。
　　李锦程被周尧打断对话也没有生气，此时见周尧不再讲话，就继续追问道：“你女儿是谁？她怎么知道指引者已经发现了我们位置的？”
　　“我女儿是张晓燕，在培育所工作，一直得到记录者卡夏的重用，是卡夏告诉她指引者已经发现我们位置的。”
　　“张晓燕……”李锦程开始努力回忆，慢慢的他回忆起这个名字，这一年他的确偶尔会从卡夏口中听到这个名字。
　　“恩，我知道了。那看来我们要抓紧时间转移了。”李锦程站起身看向围在身边的人们。
　　事不宜迟，在李锦程在安排下，所有人迅速行动起来，拆除已经建好的设施，把所有的材料都打包好进行托运，农作物连根铲起打包，所有的坑洞都被压平。因情况特殊，刚来的九人也在补充了一些营养后，很快给安排上了任务，加入转移工作中。
　　冒着雷雨工作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张哲因此心情很是糟糕。
　　“这些全部都要带走吗？”张哲很是不耐烦，忍不住问在自己身边忙碌的周尧。
　　“是的，要全部带走。”
　　“真是麻烦。”张哲嘀咕了一句，一声响雷在头顶炸开。
　　“叔叔你说什么？我没听清。”周尧看了下电闪雷鸣的天空，凑到张哲身边大声喊道。
　　张哲对他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众人忙碌了三天三夜，终于在第四天的凌晨把所有物资都打包好。李锦程正在根据平日派人出去探查环境的结果所绘制的简易地图，制定新的转移地点，这时张哲走了进来，指了一个位置。
　　“为什么去那里？”李锦程看着地图上被张哲指过的位置问道。
　　“我听我女儿说过，指引者也并不熟悉整个丛林，尤其是丛林的外缘。”
　　“为什么？”
　　“因为丛林外缘有指引者也不清楚的危险。”
　　“那我们怎么敢去？”
　　“只要不越过外缘就不会有事。”
　　因李锦程也并不确定到底转移到哪里会更好，所以他采纳了张哲的建议。当初来丛林时，他也是随便选了一个离“圆”比较近的位置，为了方便运输物资出来。丛林里并未遇到过任何危险，所以他认为指引者禁止新人类进入丛林就是为了圈禁他们。但可能也正是因为这个随便找的位置太安全，才会被指引者轻易的发现。如果按张哲所说，丛林外缘有指引者也不确定的危险，那他也不会想到他们就在他认为危险的地方附近驻扎。
　　在考虑了一会之后，李锦程告知了领队新的位置，于是所有人带上物资朝目的地进行转移。
　　新的地点比较远，运输的物资又很多，所以转移用了很长时间。
　　好在因为有过一次驻扎的经验了，所以在新地点的驻扎工作进行的很快。
　　只是因为雷暴天气，太阳能板不能使用，储存的电量很快就要用尽。而且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这次雷暴天气竟然莫名延长，这下备用衣服的电量也要耗尽，众人不能再冒险外出了。
　　因为时间有限，有的木屋还未能搭建起来，所以每个小屋里都挤了十多个人。
　　周尧在人群中慢慢移动到张哲的身边：“叔叔，你好。”
　　“你好。”张哲见又是周尧，皱起眉头说道。
　　“阿姨没有来吗？”
　　“她没来。”
　　“哦。你为什么想要离开‘圆’的，晓燕知道你离开了吗？”
　　“我离开‘圆’的原因和你们一样，晓燕她并不知道我离开了。”
　　周尧见张哲面露不悦不说，回答自己的问题也很是敷衍，就不再自讨没趣的问下去，可能他刚逃出来心情很不好吧。
　　见周尧不再说话，张哲神情缓和了一下说道：“对不起，我有心事。”
　　“没关系的叔叔，我理解。”周尧见张哲突然向他道歉，急忙摆手说道。
　　“你阿姨拒绝跟我一起来，因为她舍不得晓燕。而晓燕我感觉她已经被卡夏洗脑了，所以没敢告诉她我要离开。”
　　“晓燕被卡夏洗脑？”周尧惊讶的看着张哲。
　　“对的。这一年多，她越来越听卡夏的话，我和她妈妈说的话她根本就不听，也不相信。”
　　“可是，洗脑？洗什么脑啊？”周尧还是一脸的不可置信，他和晓燕接触这么久，虽然时常听她提起卡夏，卡夏也的确很重视晓燕，但是洗脑这从何说起呢？
　　“恩……其实我们怀疑指引者和记录者是外星球的人。”不知何时，和张哲一起逃离的另外两人聚集在了张哲与周尧的身边。
　　“你说什么？”周尧忍不住惊呼，屋内的其他人看向周尧。
　　“这件事，等雷暴天气结束我会告诉李锦程。”张哲不顾周尧的惊呼，继续说道。
　　“外星人？这怎么可能！”
　　“我在‘圆心’工作，亲眼见过指引者的手指上伸出了一些小触手。”站在张哲身后的一个人说道。
　　“指引者会通过手指的触手触碰人类的额头，来控制人类的思想。”另一人附和道。
　　触手、额头、控制思想？周尧仿佛见过这个场景，他努力的回忆着。
　　对了！牧场！他在牧场见过指引者用手指触碰和刘洋争吵的人的额头，那人就突然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走向了另一头羊。而且那之后他配送时经过牧场，发现刘洋保护的那头羊还一直都在。
　　难道指引者和卡夏真的都是外星人？
　　因为周尧刚才的那声惊呼，屋内其他人都看向了他们，之后他们的对话都是正常的音量，因此他们的话被其他人清清楚楚的听入了耳中。
　　瞬间整个屋子里像炸开了锅。外面电闪雷鸣，期间从其他屋子里也传来阵阵惊呼声。
　　还没等到第二天，李锦程就冒雨来到了张哲所在的木屋。
　　“你说指引者和卡夏是外星人？”李锦程瞪圆了眼睛，紧紧地盯着张哲。
　　“没错！我们几个也是因为发现了这个才逃出来的。”张哲不明白李锦程为什么一副非常生气的样子，但还是毫不畏惧的大声回答道。
　　“你们有什么根据！”
　　和张哲在一起的人把刚才对周尧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李锦程看了看那个说自己在“圆心”工作的人，他认得他，确定他的确是在“圆心”工作。
　　可是就凭这几人所说的就能断定指引者和卡夏是外星人吗？
　　“我好像也见到过指引者控制人。”周尧这时在一旁低声说道。
　　“你说什么？”李锦程看向周尧。
　　周尧把曾经在牧场看到的事情，从头到尾对李锦程复述了一遍。
　　李锦程面色苍白的看着周尧，从满脸的难以置信转而变成了垂头丧气。他已经不再生气了，只是心里闷得难受。
　　他无力地拍了下周尧的肩膀，让周尧帮他先安抚下大家，之后便一个人打开门走入了雨中。
　　因为电量不足，李锦程的衣服只维持了最低的保温效果，他站在雨中冷的瑟瑟发抖，但就在这冷雨中他脑中远在深处的记忆闸门被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