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重逢【秘闻】 完结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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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孤寂的夜晚。
下雨了，雨水打在Abyss的窗玻璃上。凌驭没有带伞，便干脆在这里坐着。
靠不靠窗的位置，对他来说其实无所谓。但当他走进Abyss之时，他却又下意识的想往靠窗的位置走去。
直到他正穿着出任务必须穿的劲装制服，翘起二郎腿坐下时，他才意识到，那个人已经不会再来这里了。
雨水声，嘀嗒嘀嗒的响着，却并不规律。毕竟，在他们之中，总有些并不想按照原路径而行走的雨，狂放不羁。
像是一个顽固的演奏者，他坚持的弹奏着在这条旋律中，自认为美妙的某个杂音。在敲下琴键的那一瞬，所有的陈规，便乱的一发不可收拾了。
也许是这天的雨声太过张扬，让他还是无法忘却那天的场景。
那天，他们一起被救回来的场景。
也是这样一个淅淅沥沥的雨天，他躺在手术台上，手术后刚醒的他，迫不及待地问了这样一个，让医生们意外了许久的问题。
这帮在医院待了少说也有几年，多则也有十几年的家伙们，做过多少场手术？听到过多少次这样的询问？
他们以为，躺在手术台上的人在说完“医生”这句称谓语时，会问：
“我的伤势怎么样了？”
“我的伤大概有多严重？”
当然，他也可以这样问：
“我还需要在医院待多久？”
“我刚刚的手术耗时长吗？”
类似于这样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
这群家伙便自然而然地把凌驭与这些常规一同归类，还像是觉得自己已经能预言了似的，用貌似看破了一切的眼神，回头。
他们等待这位手术台上的指挥，他的发问。
可……
可这位凌指挥，用了一个在此种情况下，并不常用的主语。
那位姓凌的指挥官，此时正虚弱的爬起。然后，用他那仅剩下的，唯一一处没有手术的胳膊，在背后撑起。
是一道冷冽却嘶哑的声音，那人问，“他怎么样了？”
他？那个他？医生们面面相觑，觉得这是碰上了一个怪人。
但一个反应快的年轻医生却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他猛地抬头，问那手术台上用胳膊撑着的人，“您说的'他'，是……云上尉？”
“嗯。”
原来如此！
是那个和他一起被送进医院的人。
“他的话，身上倒是没什么事儿，但就是……脑部受损严重。”这儿倒是也有些给云裴做过手术的医生。
那一刻，窗外的雨声，突然就变得清晰了起来，张狂的下着。寒气，就是在那一瞬间攀爬、奔涌而上，在场每一个人，都忍不住打颤。
而这话过后，对面手术台上的人像是眉头也渐渐紧紧皱起了一般。是下雨天，太冷了吗？可他们和凌驭之间距离不算近，便以为是看恍惚了。
那怪人又问道，“受损严重的意思是？”
“这是由脑外伤引起的失忆症，并且由于脑神经损伤的缘故，视力也受到了严重的损伤。不过放心，云上尉的失忆症呢，属于暂时性失忆，视力的话，看不清也只是暂时的。”
这次不是恍惚，他们清楚地看到了对面的人在听到这些话时，颤抖了一下。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
凌驭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今天。
一个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把他忘了。
那些医生们还说，病人现在正处于脑损伤的危险阶段，不能受刺激。让他……还是暂时回避吧。
像赌气似的，出院后的凌驭，其实心里根本没有决定清楚，却还是递交了辞职申请。
起初，这份辞职申请，是不被上面人批准的。
以至于他的第一次冲动，恰巧受到了阻止。
他便一次又一次的安慰自己那只不过是短暂性失忆，陪在他身边的话说不定还有机会更快地帮助他记起往事。
可后来……大概是过了十几天的样子。看着爱人沉睡的面孔，听着医生说着，那个人就快醒来了的时候……他还是想逃避了。他不知到底该怎样面对已经失去了记忆的爱人。
“如果想好了留在他的身边，就要做好他会受刺激的准备。情况严重的话，那他怕是……”
“再也不记得你了……”
这是原话，医生们的原话。
他就要醒了，再不走……
凌驭的第二次辞职申请，直接交给了他父亲。
老凌先生看着儿子疲惫的脸，最终还是欲言又止，叹了口气，许了。
在那之后，明明已经不再像少时那样感时伤逝的凌指挥，在每个不经意的雨天，总是被打回原形。
“凌指挥，您真的要退出星际组织吗？”是271趁主人午休，偷偷连上了凌驭家的通话屏。
“嗯，留在星际组织，总会碰上的。我不想……他受刺激。”凌指挥努力让嘴角扯出一抹笑，可在271眼里，这笑容，是惨淡的。
“对了，”他又继续说道，唤回了271的思绪，“以后……不用叫我凌指挥了。”
“可……”271还想再挽留几句，可他意识到，自己毕竟只是个人工智能。在这种情况下就算翻找出的辞藻再多，也不是一个他能够轻松运用的。
人的感情太复杂，他又能帮得了什么呢？
他只能说，“那，凌……先生，之后主人的行程，我还是会通知您的。等医生们觉得差不多了，您就去见他吧。”
“嗯，谢谢你。”
那天的天气不太好，似乎又将是阴雨绵绵，但他破天荒地从那些咖啡馆，酒馆之类的地方出来了。
少时看江，只因对岸的灯火，苦味杂陈。
遇见他后再看江，又因他真挚的眼眸，豁然开朗。
如今，站在这春风细雨的河岸边再看，他仿佛又回到了高中时代，看着那个向往自由的少年无数次在这河提上把心事拿出来解了又解，最后依旧无功而返。
如今望着江上明月，春天的岸花，他突然就想起了爱人的笑脸。
顿时间，心中百感交杂。
其实，每次云裴出任务时他都接到了271的通知。有时，他也会忍不住跟去。倒不是去寻一个再会的时机，制造一场完美的巧遇。而是在暗处看着，就这样远远地看着，哪怕是一眼也就足够了。
够了，他一直都这样骗着自己。哪怕是再舍不得也够了，再多待一会儿被发现了该作何解释？所以你已经满足了。
可当雨水再一次冲刷进回忆的时候，当江上晚夜微雨岸花飘落的时候，当对岸的灯火被晃动的水波照映地不再清明的时候。
那雨也彻彻底底地浸透了江上男人的心，他这才意识到那些远远的观望不过只是望梅止渴，而他已经……
很久没有过真正的解渴过了。
你现在在哪儿？
你又在做些什么？
我好想你。
真的。
好想你。
在这样一个春雨绵绵，岸花飘落，明月高挂，江水低流的日子里，他想起了《春江花月夜》里的那句。
此时相望不相闻……
愿逐月华……流照君。
说来矫情，可这句子却又那么地适合。他记得的，云裴喜欢在夜里看月。因为月光总是很深情，让人在夜里看它时总会移不开眼。而今天又是春分，所以此时，云裴也一定不会放过看月的机会。所以既然我们此时互相望着月亮但互相听不到声音，那我便希望能同这月光流去照耀着你。
我爱你，胜过这世上的一切夜色、人潮和夕光……
多想和此时的你再相遇。
一滴水落在了凌先生的眼睑之下，他竟分不清是泪还是雨了。
已入深夜，这江上只剩下了一个背影单薄的男人。
和他微红的眼圈。
时间，是一条看不见的河流，它从潇潇暮雨的春，流向了云滚万里的夏。
当271再次发来信息说云裴要去妄城赌场的时候，已然入夏。
他们那里的天气不算热，尽管是夏天却仍然总有清爽的江风吹拂。
江边的桂花也要开了，原来距离他们初见的那天，已经过去了一年多。
医院里的那帮家伙们也说快了快了，再等等他就想起来了，莫要着急……
于是这次也是同往常一样，他明明只是想同往常一样远远地看看他。
“凌先生你出发了吗？”271看着云裴出去的背影偷偷摸出通话屏，“主人他刚走，但总部这里离妄城很近的，你要快点。”
“我已经到了。”
“那就好，拜拜！”
“嗯。”
耳边是嘈杂的人声，凌驭挂了电话。其实他倒也没想在这里抛头露面，可他看到了一样令他在心中怒火中烧的东西。
夜幕游戏副劵。
又是夜幕游戏，当初他们就是因为误入夜幕游戏的场地才变成了这样。
虽然不知道云裴这次来是干什么，但他知道，他必须马上拿到夜幕游戏的副劵然后参加，尽管是单枪匹马，他也一定要弄清楚这场游戏的背后到底是谁搞的鬼。
于是，他迈开沉稳的步伐走向赌桌。
他去也的其实并不算早，此时再拿号码牌肯定是来不及排了，一般来说这些赌徒们根本不会选择来的晚的人作为对手，因为这些来的晚的人们通常都是些高端玩家。
为什么这次能轮到他呢，因为刚刚他是从某个红发小傻子那里顺来了一张比较靠前的号码牌——197。
不一会儿，赌场的电子播声报响起，“恭喜197号玩家，拿下五局连胜。奖励：夜幕游戏副券一张。下局连胜奖励同为夜幕游戏副劵一张。若该玩家败赌，则将奖励转交于胜利一方。提示：场上仅剩一张夜幕游戏副劵，请各位玩家谨慎选择。”
场内的人声再次高涨，各区域的赌徒都开始向这边涌来。
人潮漫卷，场内的霓虹灯交错，在这漫漫人潮之中，有一个与人群格格不入的身影朝这边走来。
凌驭突然感到很有趣，挑起左眉抬头，但那人始终被人潮遮蔽着，没在阴影当中。
但凌驭却听清了他的声音。
一道熟悉，清脆，性感的声音。
和他本人一样冷冽，在外人看来是那么地不近人情。
“我也参加。”
那人对着凌驭淡淡地说。
明明此时就该走了，明明不该让自己暴露在他的视线里。
可凌驭在看清他眼睛的时候，还是愣住了。他不知自己是怎么了，视线一旦落在对面人的身上便再也移不开。
他愣愣地听着电子播报播完通知，“2704号玩家加入游戏，目前场上参与人数为2704，请197号玩家挑选对手。”
算了……
凌驭心里这样想着。
他不想再只是望梅止渴了。
再这样下去，他会疯的。
他的眼里马上恢复了同刚才般嚣张的气焰，对着电子播报说着，却满眼都是对面的人。
“我选2704号。”
在那瞬他突然就明白了，一切都是未知。不管是云裴受到刺激再也想不起他也好，还是一直这样躲避下去直到云裴不知何时想起来也好。
都是同等概率性的事件。
那就让我们重逢吧……
小上尉。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重逢【秘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