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岸线 爱情的长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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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大会后，我特意把你们两个叫来，你们应该也猜的到吧。”
“调查Y-1920的异常磁场波动？”我问着面前的领导。
“嗯，Y-1920是宇宙中战争最频繁的星云战场，虽然你们都经过特殊训练，但还是要多加小心。”
“是。”
“凌驭，这就是Y-1920？怎么感觉和地球的环境这么相似？”我又在和凌驭对话了。
“不对，作为一个星云战场，这里不应该有这么多的树林。”
“凌驭！”是我在悬崖边叫他。
但他却久久没有回话……心中的不安加深了。
“凌驭，你真是要吓死我啊，你刚刚被异形打下去，我还以为你要没了。”是凌驭从悬崖边上的峭壁爬了回来。
“去正面战场？那一起去啊，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是我在反驳凌驭提出的他一人去正面战场查看的想法。
“凌驭……”
是……我们一同倒在了大火之中，周围的火光映着他的脸。
我突然想起了那日在夕光下的初见，还有那日他拿着棱镜吐露的真心。
生长的光下的人，即使他的瞳色再深邃，当光照耀他时，他也是同属于光的。
我好像……都想起来了……
我们的一点一滴，生活的细节，从相遇到分离，再从分离到重逢……
已经过去……四年了吗……
四年了。
四个暖春，四个烈夏，四个清秋，四个凛冬。
我们的故事是否还在继续？
还是我已经死了呢？
为什么我看不到？我怎么会看不到！
凌驭……
凌驭？
凌驭！
双眼睁开的那一刹，我看到的，是无尽的黑暗。
我凭着感觉控制着我的双手，却发现只活动了左手的一根手指。
“左手……是在动吗？”耳边传来了凌驭不太清晰的声音。
还好……他还在。
我迫不及待地想要确实，却发现开口后，却是嘶哑着的嗓子，“凌……”
“真的？！”凌驭的声音越发清晰，“云裴，你醒了？”
“嗯……”
“醒了！医生，他醒了！”他整个人都是激动着的。
在医生的一些处理后，我终于轻松了不少，但眼前却还是黑色。
“医生？我的眼睛怎么了？”我疑惑地问他。
“是这样的，先生，”医生给我解释道，“由于您原本眼睛就受过重创，再加上这次的伤势叠加，我们不得不再次进行手术，不过您放心，我们用的都是最新的医疗技术，不出一个月，您的眼睛就将会被完全治好。”
“不会看不清了吗？”
“不会，您的眼睛会和原来能看清时一样。”
太好了……
等等。
我们不是应该在Y-1920吗？
“医生，我这是在哪儿啊？”
“医院啊？我们不在医院能在哪儿？”
医院！
“没事其他的问题，那我就先走了。”医生说完，好像就出了房间。
“凌驭，怎么回事？”
“你先休息……”
“不行，你先把事情说清楚！”
“你才醒没多久，等明天，明天再说好不好？”
“不好！”
“……”
凌驭还是在我的软磨硬泡下开了口。他的陈述很简单，但……
有时话语越简单，听到时，冲击力就越大。
他说，“金辰浩。”
“他……他死了。”
我现在……有点乱了。
他说的是真的吗？怎么会？金辰浩再不济也总有毕长星的保护，他怎么……
“是真的。”
说出这句话时，他的眼睛，一定会是被湮没在阳光照射不到的阴影范围中的。
虽然看不见……但我猜的到的。
一个这么要强，这么骄傲的人，在遇见这种事时，也难免会伤心难过吧。
一时间，我们都是沉默的。
我很想哭，虽然知道在这个治疗的阶段是不可以哭的。但我真的好想哭，那些积攒了许久的伤口，在我心中终于化作一道道裂痕被撕开。
无力感，是此时的我，和凌驭，我们共同感受着的。
一双冷冽的手覆在了我的焦躁的手心上，“辰浩的死，不仅仅是为了我们，还为了那些迷失在夜幕游戏中的人和将要陷入在夜幕游戏中的人。”
“他在我与于端纠缠时，趁机拉动了夜幕游戏系统的自毁装置。”
“夜幕游戏的自毁装置可以瞬间破除夜幕游戏在每个星球上的进行，将这场骗局彻底结束。但……”
“但代价是，拉动装置的人，会和系统一起毁灭？”我已经猜到他要说的话了，只是没想到，我的声音会如此的颤抖。
凌驭的说话声愣了愣，叹了口气。
“是的，原本这些内容，是我们在同一时间从于端口中听到的。”
“但辰浩他，当时离装置最近。”
“那时的他，想都没想，便奋不顾身地冲了过去。”
“只给我们留下了一句话。”
心脏像是被狠狠地抓了一把，我问道，“他说了什么？”
“他说，”凌驭的声音顿了顿，接下来的那句话，我仿佛听见的，却是金辰浩在用他留恋与坚定的语气在说着。
“毕长星，我爱你。我也终于可以完成我的梦想了，我要……”
“拯救这个世界。”
他才十七岁啊，他未来的路还很长很长，他也是我们这里战斗力最弱小的，他明明可以选择活下去。
牺牲自己，但这也正是他的光亮所在。
他口中不止一次地说道的“拯救世界”，从来不是什么玩笑话。
他是真的……想要保护他在意的人，想要让这世上的所有人都幸福。
“我懂了。”我回握着凌驭的手，“辰浩的死，也算是他终于完成了梦想的见证吧……”
“嗯……等你眼睛好了，我们去看看长星。他们俩关系那么好，长星肯定很难过。”
然后便是无论白天还是黑夜，都没有光闯入我的生活的那十几天。但好在这次陪在我身边的不再只是人工智能271，取而代之的，是与我共同经历过许多生死的爱人。
有他在的日子里，原来漫长的黑，对我而言，已经不再是漫长了。
很快便到了出院的日子，通过这些天和凌驭零零散散的聊天，我也终于拼凑出了整个故事的结局。
原来于端才是那个夜幕游戏中所谓的boss，夜幕游戏也确实是一场彻彻底底的骗局。
于端原来也是星际组织的成员，但他的能力一直没有被认可，所以只是执行部门的一个普通兵。
他一直都认为自己的才华没有被发现，多次请求升职，但次次遭到拒绝。
看着与他一同军校毕业，却步步高升的好友，嫉妒心开始作祟。于是他在一次出任务时，找到了原来星际组织为了训练，在Y-1920星云上打造的映射系统，加以改造，还将范围阔大到了地球。
而奖励中那把“打开新世界的钥匙”，应该是指打开于端他自己内心向往世界的钥匙吧。
他想创造的，一个由那些映射所组成的，水生火热的世界。
“虽然可以拆开绷带了，但你的眼睛还需要一段时间恢复，在此之前，你看的东西还是模糊的。要少用眼，多做绿色康复训练。”医生的嘱咐换回了我的思绪。
“好的，谢谢医生。”
一束光终于照进了我黑暗的世界，有些刺眼，但我却无比喜悦。
我终于可以拥抱阳光了。
出院后，凌驭便带我回了他家。自从恢复了记忆，有往事的铺垫，我也习惯了和他的亲密关系，便在他家住下。
一切都像是大梦一场，兜兜转转，我又回到了熟悉的怀抱中。
虽然现在仍然看不清他的脸，但我知道，噩梦都已经结束了。
“明天去找毕长星吧，”凌驭对着躺在床上，并被他圈在怀中的我呢喃着，“他现在回妄城北区的商业区当总裁了。”
“好啊，”我想了想，“等等，他不是没成年吗？”
我记得他和金辰浩都是十七岁啊？
“前几天刚成年就被家里安排过去了。”
“哦。”
这孩子挺不容易的，肩上背负的东西太过深重。
“睡吧。”凌驭蹭了蹭我的脸。
“嗯，晚安。”
“晚安，小上尉。”
毕氏集团的总部就坐落在妄城北区的中心商业区，想不到那里竟是这样的繁华，我和凌驭去的时候险些绕迷路了。
“毕总，您约的客人到了。”毕长星的秘书敲过办公室的门后，我们便能进去了。
“长星。”我轻轻叫了他一声，看见一张模糊却又熟悉的脸。
“你们来了啊，坐。”他放下手中的文件，微笑着抬起头。
一个人的习惯，行为举止，是他在某一时间段心境的真实反应。
“最近怎么样？”我缓缓喝了口茶道。
“还好，工作比较忙，所以也没怎么有时间去想其他事情。”
骗人。
“那就好，我们来就是看看你，看来你最近确实挺忙的。”
“对啊，忙的都快要脱离生活了。”凌驭不咸不淡地冒出来一句。
毕长星拿起咖啡的手明显顿了一秒。
看来凌驭也看出来了，毕长星的状态表面上很稳定，但实际上都是伪装出来的，给我们做的样子。
“你们呢？”他在转移自己的话题。
“我们还好，但偶尔想到辰浩，还是会去陵园看看他。”
“哦……嗯。”他沉默了。
没错，我和凌驭就是在刺激他。他现在这个样子，表面上什么事都没有，但说不定一下班回到家就会绷。
不能让他再继续这样下去了，他黑色的西装袖口下，是自残的伤痕。
“长星，”我放下茶杯，看着他模糊的脸，“辰浩的死是事实，人死不能复生这道理你也知道。你可以悲伤，可以为他流泪，可以痛哭一场，但你不可以伤害自己，这也不是辰浩想要看到的你。”
“人，要活在当下。而你，得往前走。”
他终于绷不住了，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我和凌驭起身走到他的身边，听见他哽咽着说，“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就是后悔，后悔没有早点……”
“说爱他……”
是啊，他们之间，直到金辰浩临死，都没有戳破那层窗户纸。
我拍拍他的背，“我们能理解，但你也知道，事情都已经过去，是不能再来的，对吗？”
“嗯……”
“只要辰浩还在你心里，他就看的到你。但你不希望他看的这样的你吧？”我放平语气，温柔地引导着他。
“嗯……”他像只受了伤的大狗，趴在办公桌上哭泣着。
“那我们不做伤害自己的事了，配合医生，把抑郁症赶走，好不好？”
“好……”
我和凌驭像是带着孩子的家长，开车把毕长星送回了他的家中。然后又把他的私人医生叫来查看情况。折腾了半天，在我和凌驭的双buff加持下，这孩子终于肯开始吃药了。
生活终于肯步入正轨，我凌驭在星际组织继续进行着那些杂七杂八的工作。
大概是……过了十几天的样子吧……
在那天中……有一个能让我铭记一生的傍晚。
“今天晚上毕长星约我们去Abyss喝几杯，”凌驭又跑到我办公室来了，“批准你提前下班。”
“哦。”还批准我……嘁！
“走走走。”
被他推搡着下了搂，然后开车去了妄城北区。
Abyss，位于妄城北边江水沿岸街区。距离上次来，已经过去一年了啊……那天和凌驭你拉我扯的对话，现在想来，仍然历历在目。
又觉得好笑，我们的爱情……居然能被双方捧得如此小心翼翼。
好在……他在我迷茫下落之时，抓住了我。
我们到达Abyss的时候，夕阳正好没入江海。毕长星定了一个靠窗的桌位，在这里，我们可以见证夕阳下落的全过程。
凌驭和毕长星聊的很来，大概是性格都比较外向的吧。我便只是时不时地补上几句，让他们多聊些。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江上只残留着最后一点夕阳的红边，这片江连着大海，不少海鸟也从此处经过。
八月，沿江生长的月桂在最后的夕阳下忽暗忽明。
江水与岸线相互追逐，暧昧不清。
耳边的交谈声断了，我回头发现少了一个身影。
凌驭说，毕长星得出去接个公司的电话，还要一会儿。
我对他点头示意知道了，又扭头继续看向窗外。
此时酒吧的灯还未亮，但夕阳马上就要完全落下了。
昏暗的场景，透过开窗吹来的江风。终于，夕阳完全落下，那一刻，明月的冷色代替了夕光的暖色，月桂在清冷的月光下璀璨盛放。
它们每一朵，都在熠熠生辉。
难得酒吧还没有开灯去打断这些自然带给我们的馈赠，我叫着身边爱人的名字，想让他快看看这窗外的风景。
“凌驭！”语气也染上了一层喜悦。
“嗯？”
“看江！”我眯着眼睛回头，嘴角的弧度收不住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如既往的爱人的脸，但……
但这是清晰的视线，他的脸不再模糊了。
他的青黑的发梢，凌厉的眉角，挺立的鼻梁，性感的淡唇，和……
让我可以永远为此沉沦的，深邃的同海水一般的眼眸。
我终于……看清你了……
泪水再也无法受控地从眼眶中奔涌而出。我的爱人，他不知所措地看着我，眼神和语气中都是压不住的惊慌，“怎……怎么了？”
看着他这般珍爱我的模样，我的嘴角又忍不住微笑，我一把扑向他的怀中，对他说，“我爱你，凌驭。”
虽然不明所以，但他却笑了，和我一样，我郑重地说着这意义重大，却同样简单的话语。
他说，“我也爱你，云裴。”
我爱你，比热爱夜色，人潮，和夕光，更加爱你。
我曾经也在抑郁的摧残之下活着，我曾经也以为我的生命相比那些永恒美丽的风景而言，停留时间只是为昙花一现。
但直到我遇见了你，我才明白原来我想要穷尽一生去追寻的东西，已经先于我，牵起了我。
爱情的长度和海岸线一般，无法丈量。而你是永远奔涌着的北大西洋暖流，让我们的爱情，永远无法与海岸分割。
【完】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岸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