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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第四章
      季逐月在西装店试衣服的时候,□□群就响个不停,等他拿了衣服一看,全是在讨论迎新晚会的事情。
      桐州大学传统是在国庆前办迎新晚会,就在大一新生军训结束后。桐大的迎新晚会一直很热闹,在大操场办露天的。国庆前中秋后的桐州晚间气候宜人,不少周围的居民也会过来看,年年都要上地方新闻。迎新晚会还会请桐州几所大学里有名的社团过来。特别因为离桐戏近,两个学校的迎新晚会都会有各自的王牌社团相互表演。但桐戏今年因为修地铁,所以大操场没法儿用,只能在文艺礼堂办,节目的规模和时常一下砍了一半,好几个节目都分流到了桐大。
      只是协调起来的精力也要双倍。
      季逐月一手拎着袋子一手回复信息,晚会就在明晚,后天就是学生会的中期报告。这两天又忙着开始准备挑战杯的事情,季逐月恨不得自己能劈开三个。
      其实他原先不想加入学生会之类的,他的高中就以素质教育闻名,各类学生活动办得风生水起,玩儿也玩儿了,活动也办了。他唯一感兴趣的也就是辩论队,结果面试辩论队的时候被在一个场子搞学生会面试的学姐看中了,好说歹说拉了进来。
      季逐月中学的时候特别喜欢看全国大学生辩论赛,每个新论点碰撞、摩擦、升华都能让他从心底发出一声“哇”。但真进了辩论队却发现这两年辩论的热度在持续下降,大家的观点输出热情可能都在网络平台上消耗掉了。
      反而倒是在学生会,季逐月一步步做得认认真真,到了大二留了做办公室的部长,大二下学期换届竞聘上了主席。
      真是有心栽仙人掌仙人掌枯死,无心买盆绿萝一路长了三米长。
      季逐月一回到宿舍就看到陆靛宁正摆弄他那盆绿萝。
      大一的时候在学校里有练摊儿的人,四块钱一盆六块钱两盆,陆靛宁买完之后过了两天谈了女朋友,就送出去一盆。也没怎么管它,就放在书橱上,绿萝就沿着书橱一个劲儿地往下长,先是拖到地上,后来陆靛宁弄了几个小夹子让它上了墙。
      “你这绿萝跟成精了似的。”
      “是吧,”陆靛宁从凳子上爬下来,“我感觉这绿萝属蜘蛛精的。”
      “嘶——”季逐月抖了一下,“行了行了,再说就恶心了。”
      陆靛宁瞅了一眼他的袋子,“西装拿回来了啊?”
      “是啊,对了,我等下要去桐戏开个会,最后敲定一下明天的流程。下午挑战杯小组我就——”
      “放心吧,我帮你记着。目前定了就是和环境院一起做净化剂的项目,就看老师分组了。”
      季逐月比了个OK。

      江碣脖子后面的水泡已经破了,又长了新肉。他光着上半身,捏着短袖又犹豫了一下。
      “嘛呢?”刘洋套上衣服转过身见他出神,笑着拍了下他的胳膊,“看自个儿腹肌呢?”
      “扯淡,”江碣也笑着锤了他一下,“脖子后头水泡刚破,这个有点儿剌人。”
      “那你穿个衬衫吧,也护护脖子。”
      江碣点点头,翻出了一件白衬衫。换上之后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发现自己下半身套着一条宽松的短裤。这身打扮要在家肯定要被江闻然同志念叨,不伦不类。
      江碣心里突然没由来的一阵轻松,弯腰开始换帆布鞋。
      原来这就是自由。
      刘洋对着镜子弄头发,“听说要是在大操场办迎新晚会话,还有理工大的街舞社来,都倍儿带劲。现在在室内,都没得看了。”
      “你自己不就是学舞蹈的吗?还乐意看别人?”
      “我学的是民族舞,能一样么。”刘洋说着抬起手,“我都是这个范儿的,人家都是,哟哟,这个范儿。”
      江碣边乐边背起手风琴,“得得得,走吧大师,排练去。”
      桐戏凑一台迎新晚会自然不是什么难事,军训休息的时候学生会的人一边发绿豆汤一边问大家的特长。江碣的手风琴还是自己爷爷启蒙的,老爷子年轻的时候工作文艺都是一把好手,最气江闻然没有遗传一点文艺细胞,唱个《东方红》都能跑得十万八千里。
      仪仗队本身颜值就不低,还遇上这么一个会稍微有些小众乐器的,自然不会放过。文艺部的人也在担心这个节目会不会太平淡,所以让江碣先来排练看看。刘洋被选着去跳群舞,两个人一起结伴去活动中心。
      到了活动中心就兵分两路,刘洋去了大排练室,江碣根据约定背着手风琴到了小办公室。看时间是自己来得早了些,他找了个凳子,将手风琴拿出来,谱子摆好。
      演奏什么曲子他也想了两天,宿舍里的人建议他演奏最近挺火的几首民谣或是流行歌曲。江碣自然也能理解,大家看晚会就图一热闹,只要能对着谱子演奏都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他自己最想演奏的还是莫斯科郊外的夜晚。
      他对爷爷不深的记忆里,爷爷就爱这首曲子。后来每到爷爷的忌日,江闻然总要放一放这首曲子。后来江碣学了手风琴,就由他自己演奏。
      江碣有点莫名其妙的仪式感,儿时他跟爷爷夸下海口,要在好大好大的地方演奏这首曲子,到时候请爷爷去看。
      好大好大的地方还有些距离,半大不大的地方也有点困难。
      乐曲已经流淌了出来。
      江碣自暑假开始就没练过,指尖在键盘滑动都生涩了些。江碣磕磕巴巴地演奏完第一小节,又从头开始练习。
      季逐月就是这时候听到了乐曲。
      桐州初秋送走了一些暑气,下午的太阳没有那么烦人。三点多的太阳微微西斜,透过窗外茂密的梧桐叶将光影剪碎了投进房间内。办公室开着空调,也有些气若游丝,还是靠着大功率的电风扇呼呼地送着风。
      电风扇转着头,发出轻微的“吱吱”声。每当吹到那个男生的方向时,他的衬衫就被吹得鼓起,整个人像是一张扬起的风帆。
      季逐月只能看到他的背影,那件白衬衫被画着零碎的光影,伴着电器送来的风,一会儿涨成一个圆球一会儿瘪下去。季逐月立马否定了刚刚的那个风帆的联想,心想这分明就是一颗小馄饨。刚下锅一分钟后,随着滚水上下翻滚,热气涌入馄饨皮,一个个白白胖胖地鼓起来。挤挤挨挨地被捞起来送进碗里,不消一分钟,又会逐渐地瘪下去。
      就像这个背影一样。
      对了,里面都还包裹着肉馅。
      季逐月被自己的联想逗得默笑,脑子里就四个字,食色性也。

      夜色多么好,心儿多爽朗,在这迷人的晚上。

      季逐月妈妈倒是跟自己说过,季老师当初追自己就是吹口琴的。季逐月小时候,爸妈回来会跟自己讲在科考基地的故事。其实现在长大了想想,能有多有趣呢,在一望无垠的戈壁滩,整日看着长河落日圆,只觉得人特别渺小。
      ——你爸爸就会在月光下给我吹曲子,就觉得白天再怎么累,都好了很多。

      所以是这种感觉吗?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江碣下意识地转过头。
      季逐月就站在那里,微微歪着头,看着自己。
      江碣想来,这算是第一次正式打量季逐月。明明自己也看过他的几张照片,也知道了他买西装的时候小故事,甚至也找到了他的人人,但从面儿上来说他俩连个正式认识都没有。
      诶,不过他怎么来这儿了?
      “逐月!”
      季逐月被桐戏学生会的人一喊回过神,对着江碣笑着点了下头。
      是……叫江碣吧?那个农夫山泉?
      季逐月和桐戏的人确认了一遍节目单,桐戏的迎新晚会传统是在国庆后,今年桐大换了个舞台音响的服务商,桐戏今年也不用搭舞台,只需要音响和舞美就行,今天也请了舞台公司的人来一起敲定最后的细节,包括一些需要大型乐器上下场的顺序。
      桐戏的民乐团和舞蹈社一直是王牌,今年也是安排在了黄金时段的环节。民乐的设备运输需要配合,又都是精贵的东西,几个人再三商定了行动路线,总算把最后一件事也定了下来。
      小会持续了一个多小时,隔壁莫斯科郊外的夜晚也终于从一小段一小段的练习变成了持续的乐曲。
      老板起身的时候笑道:“到底是戏剧学院,来一趟免费听曲子了。”
      “也是我们的迎新晚会的待定节目,不确定演出效果怎么样呢。”
      几个人边走边聊,路过江碣在的小办公室门口时,季逐月又停了一下。
      “你觉得怎么样?”桐戏学生会的人碰了碰季逐月。
      “挺好的,”季逐月感觉江碣下一秒又要转过头看向自己,连忙侧过身,“这么一帅哥,演奏手风琴,赏心悦目啊。”
      “就怕太安静了,整个场子就冷下去了。”
      季逐月快走过小办公室时又飞快地往里瞥了一眼,道:“不会的,他们舍不得移开眼睛的。”
      说起来自从自己上大学以来,桐州戏剧学院作为国内顶级表演院系之一,季逐月没少见长相优越的同龄人。特别两所学校离得近,在外面吃饭的时候就能遇到桐戏的学生。特别是表演或是播音主持专业的,一打眼就能看得出来,头顶上跟有根线拎着似的,整个人挺得笔直。
      最近桐戏的大操场又不能用,夜间锻炼的时候更是有这种感觉。季逐月练了不到两个星期,净在跑步练有氧了,操场边的器械自己一个都没上。他都能脑补自己挂在高低杠上是个什么光景。
      但生面孔的那些学生,大多是桐戏来得,做引体向上跟玩儿似的。季逐月熟识的几个坚持锻炼的朋友偶尔聊起来也会说他们的锻炼意识是要强不少。
      所以怎么舍得移开眼呢。
      饶是季逐月看了两年多的颜值翘楚,见着江碣不由得脱口夸一句帅。
      江碣有着很传统审美下优越的眉眼,眼睛澄澈,眼尾下垂,削减了不少浓眉大眼的攻击性。优越的骨骼线条一路延伸到下颌,隐没在修长的脖颈处。估计是军训晒黑了不少,整个人又有了点野蛮生长下的天真。
      桐戏学生会的人也赞同季逐月的观点,“他今年也是选入仪仗队呢,已经有人说了是新一届的系草。”
      “表演系吗?”
      “嗯。”
      季逐月乐了,“那这系草不就是你们校草嘛?”
      “那也不一定,我们摄影系也出帅哥的好嘛。”
      “好好好,”季逐月想了想又开口道,“那这节目你们还准备上么?”
      “到时候看联排效果吧,效果好的话就上。”

      江碣侧着头看着一行人走远,心想他们在隔壁开会,自己的曲子是不是一直充当背景音乐?
      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江碣看着那被自己撕开反折的小三角,觉得自己刚刚要是跟他道声谢就好了。
      文艺部的人听了自己演奏的效果,选了两首曲子,约了等军训汇演结束就一起联排看看效果。江碣见舞蹈社的人等在门外,问道:“桐大的迎新晚会是明晚吗?”
      “是啊,一起去看看啊,就在桐大的大操场。”
      “啊?那不是没法儿锻炼了?”
      “哈哈哈,”刘洋从舞蹈社一帮人里走出来,“你也可以随着现场音乐跑步,贼带劲。”
      “桐大的迎新晚会还是值得期待的。对了,”文艺部的部长转头问身边的人,“他们每年的传统是不是学生会主席要表演个节目?”
      “是啊,传统都是唱的新长征路上的摇滚,还不知道今年有没有什么新花样。”
      江碣有些好奇,“还没定节目吗?”
      “也有没什么表演才艺的主席嘛,这歌不容易跑调,氛围也足,就成了个传统。也偶尔有惊喜的新节目,不过都是保留到最后一刻,大家都是看着图一开心。而且每年桐大学生会的中期报告都在迎新晚会后,前一晚主席给大家弄得开开心心第二天再作报告,是不是还挺反差萌的?”
      江碣脑补了一下季逐月唱歌的样子,觉得有趣。
      唱摇滚应该也可以。
      他比自己稍微矮一些,但也有一米八的样子,脸小腿长的,就算放在桐戏也能一眼看到,穿个夹克蹬个靴子,唱“一 二三四五 六七”,是挺反差萌的。
      萌?
      江碣心里又默念了一遍这个字。
      他一下想起那天蹲在石墩子旁边认真看两瓶农夫山泉的季逐月。
      还真有点儿。
      刘洋不知道江碣发什么呆,用胳膊碰了碰他,“明晚去不?”
      “去啊,早点儿占个地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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