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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农夫山泉 ...

  •   第二章
      季逐月量好了尺寸,小姨就说着要带他出去吃饭。
      “乐乐马上就到,你挑个地方,今天小姨请你们吃顿好的。”
      季逐月脑子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那我想吃酸菜鱼。”
      “好,那就酸菜鱼。”
      田久乐刚风风火火闯进饭店,就开始被她妈嫌弃:“你这穿的啥?”
      季逐月闻言也转过头,一下就笑出声。小姑娘戴着一个黑框眼镜,身上穿了件宽松的短袖,下面是条中裤,脚上踩了双运动凉鞋。
      “我去超市都比你穿得讲究!”小姨扶额,挥了挥手让自己姑娘坐到对面,“别跟我坐一块儿。”
      “我刚从图书馆出来嘛,母不嫌儿丑啊妈妈!哥哥你说呢?”
      “是的,家不嫌狗贫。”
      “哈哈哈哈!”小姨乐得前仰后合,“田久乐我跟你说自然有人治你。”
      季逐月眼看着田久乐就要掐自己,连忙举起菜单:“要不要喝旺仔牛奶?”
      “我都多大了还用这招!”田久乐推了一下眼镜,“要。”
      说起来田久乐也就只比季逐月小一个月,两个人今年都上大三。田久乐没有季逐月考得那么好,但也不差,算是全国top20有50所的其中之一,打算考研考到桐大来。
      “反正也同时在准备保研的材料,如果可以的话那也轻松一点。”
      季逐月点点头,“你大一高数考得不是很好,这个学期还要重修,要把时间安排好。”
      田久乐也学着他点点头,接过季逐月给自己擦好易拉罐口的旺仔牛奶,“争取早日跟你做同学。”
      季逐月长叹一口气,“所以我什么时候才能甩掉你这个尾巴。”
      田久乐嘿嘿一笑,“你别想了。你快把身边优质男同学给我看好了,等我考过来,我跟你说——”
      “你要干嘛?”小姨眼睛一瞪,“你小月哥哥都没找女朋友呢。”
      “妈妈这你就不懂了,季逐月他需要找吗?就他这样子,他这成绩,他只要想谈,站在这儿,就有人过来。而你闺女我呢?”
      “你咋了你咋了,”一听自己姑娘这么说自己当妈的自然不乐意,“你也不差啊!我姑娘多好看。”
      “那你要这么说,我就要去验证一下我到底有多好看了。谢谢妈妈!”田久乐立马顺杆爬,自己举着旺仔牛奶和老妈干了一下杯。
      “行了行了,你要真找个桐大的,我也满意了。小月你要帮着看着点儿啊。”
      季逐月又纠结了一下要不要开口让小姨别在外头喊自己小名,田久乐先开了口。
      “你别老在外头喊他小月,他不好意思的。”
      “啊?这有啥。”
      “他都大三了,本来名字就文气,这么叫小名太像女孩子啦。”
      季逐月立马跟着点头。
      “那要怎么叫啊?”
      “就,全名就好啦。”季逐月接话道。
      “季逐月?”
      “嘶——”田久乐一抖,用胳膊撞了撞季逐月,“完蛋,我妈一喊全名我就感觉我俩要挨揍。”
      “田久乐我看你是真的要挨揍。”
      季逐月趁那母女俩斗嘴,埋头认真吃酸菜鱼里的油面筋,等田久乐反应过来,终于从虎口里夺了最后的两个。
      “季逐月你太鸡贼了!”
      “嘿嘿,”季逐月眯眼一乐,“渔翁得利。”
      季逐月这个渔翁从小就得了不少这上头的利。田久乐和她妈妈,季逐月的小姨,刘瑾彦女士,斗天斗地其乐无穷,季逐月和小姨夫在家里作为两位男士尽量降低存在感。她们母女俩一开始斗嘴,小姨夫就给季逐月夹排骨,还念叨让他快吃。
      倒也不是刘女士夫妇不心疼自己宝贝女儿,田久乐在青春期的时候一下膨胀了不少,快中考那阵儿他俩愁姑娘体育别被扣了分,开始督促田久乐控制。但是当爹妈的嘴上说要少吃点儿,真开始做饭又舍不得少放一块肉。所以那一阵田久乐的份额都进了季逐月的肚子。
      田久乐看着季逐月干吃不胖就来气,叉着腰问他是不是偷吃减肥药了。季逐月翻了个白眼,说田久乐你少吃点糖比什么都强。
      好在田久乐的中考体育有惊无险,所有的项目都是将将好过了满分线,过了初三之后田久乐长身体也告一段落,对于食物和糖分的渴望逐渐回落,整个人也慢慢出落得漂亮起来。
      那自然是引起了一些男生的关注。
      班上的人知道田久乐是季逐月的表妹,还知道季逐月住她家,话里话外地想让季逐月带田久乐出来一起玩儿。季逐月被烦得没辙,回去问了一嘴正在看韩国男团的田久乐。
      小姑娘皱起眉,“玩个屁,不要耽误我学韩语。”
      想到这里,季逐月瞥了眼田久乐的手机链,嗯,果然还是那一串叮铃哐啷的男团小卡片。
      刘瑾彦饭没吃完就接了个电话,把钱付了就先回公司。兄妹俩边拌嘴边吃饭,吃完饭季逐月把田久乐送到了地铁站。
      “对了,你房间里那盆仙人掌死了,我这两天在学校里买了盆新的,你晚上回去就能见着。”
      “仙人掌也能死啊?”
      “那是,你买回来管过它么?沙漠里还下雨呢,你那房间比沙漠还干燥。”田久乐吐槽完挥了挥手,“晚上回家吃月饼见!”
      田久乐往里走了两步,又突然转过身,“对了,先预祝你明天生日快乐!”
      季逐月一笑,“哪有提前这么多的。”
      “祝福又不嫌多!晚上见啦!”
      季逐月农历生日是八月十六,中秋后一天。阳历生日是十月四号,国庆法定节假日后一天。当初,刘老师和季老师为了给季逐月取名,费了不少心思。
      有人开玩笑说,要不叫季节后得了,被两口子笑着赶出了房间。
      ——逐月,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希望你能够像十六的月亮一样,事事如意,件件圆满。
      当时父亲是这样对自己说的。
      季逐月站在地铁上,拉着扶手一晃一晃的。地铁里贴着的中秋广告飞快闪过,都是一家三口抱着月饼的团圆景象。
      季逐月想想,自己这二十多年还是挺圆满的。从小学业优秀,虽然被寄养在小姨家里,但小姨和小姨夫都对自己很好,田久乐更不用说,估计亲兄妹都没有他俩这样,既有血缘亲情又不存在争夺父母关爱的和谐。这样看来,父母不能常伴自己左右,似乎也只是满月上的一点小斑驳罢了。
      季老师和刘老师堪称地质学界的伉俪。
      这句话是刘瑾彦拿来揶揄自己亲姐姐的。
      季逐月还小的时候,刘瑾彦也经常和自己姐姐探讨,把季逐月寄养在自己家是不是可行。毕竟夫妻俩忙着去大西北做科考也不耽误带孩子啊。
      “那里的环境太差,而且我们也不是常年待在基地。基地三个月,学校三个月,再基地三个月的,小月哪儿能跟着我们这么折腾。”刘瑾钰看着坐在地上拼积木的自家儿子,“再说,说到底还是桐州的教育更让我放心些。”
      “那你就不担心我克扣你儿子的口粮?”刘瑾彦开玩笑道。
      “相较于这个,我更担心我儿子以后跟我这个亲妈不亲。”
      “所以呢,还是要放在我家养么?”
      “别再动摇我了,我们俩商量半天了,才做出这个决定的。”
      “哎哎哎,”刘瑾彦连忙抽了两张纸递给姐姐,“说话就说话,别哭啊。你要真这么舍不得,让你家季老师继续科考,你回来教书就是了。”
      “那我也舍不得啊,那也是我的毕生梦想。”
      刘瑾彦“啧”了一声,“你看你从小成绩好,这到头来还是要本姑娘替你兜底。”
      “是是是,以后你当姐姐我当妹妹。”
      “我亏得慌!”刘瑾彦帮着姐姐擦了擦眼泪,转头一看季逐月的积木乱成一团。
      刘瑾钰起身帮儿子一起拼积木,揉了揉季逐月的头发,转头问妹妹:“他这么小,能听懂我们说什么么?”
      当然听得懂,我是小,又不是傻。
      月饼一切四份,中间的蛋黄被正好分开,四个人拿着月饼碰了个杯,开了电脑和自己爸妈打了视频通话。季逐月说了五分钟,汇报完自己最近的学习生活,就把小姨喊过来让她姐妹俩聊天。
      季逐月站在阳台上看着月亮,心想,八月十五的月亮,也挺圆的。
      “看啥呢?”
      “还能看啥,看月亮呗。”
      兄妹俩在阳台上看了一会儿,田久乐突然开口:“人有悲欢离合。”
      季逐月白了她一眼,“你别招我啊。”
      “嘿嘿,”田久乐下意识地想抓季逐月的袖子,想想手上还有月饼的油,怕被他揍,“其实有时候,过年的时候,大姨他们回来,你回家了,我还挺不适应的。”
      “你这人,为了有人陪你玩,不惜破坏我的家庭生活,过分了啊。”
      “切,”田久乐也学他翻了个白眼,“明天你过生日,我找你吃饭啊?”
      “行,你过来,我请你吃饭。”
      “吃啥?”
      “酸菜鱼吧。”
      “今天才吃啊大哥!”
      “我要加三份油面筋。”
      “成交!明晚见!我给你带蛋糕!”
      学校给大一新生发了月饼,江碣吃完了又跟爸妈打了个电话,感觉食还积着。他见刘洋换上了跑鞋,问他干嘛去。
      “夜跑啊,最近军训都没跑步,我感觉整个人都没劲儿了。”
      “你去哪儿跑啊?”
      戏剧学院的大操场紧邻马路,因为修地铁离施工现场太近,要暂时关闭一年。他们军训都是分散在小操场和篮球场。
      “桐大的操场,我都考察过了,过个马路就能到。要不要一起?”
      “等着,我拿瓶水就去。”
      和江碣不同,刘洋算是有氧选手。江闻然带江碣晨跑一般都是两三公里,然后做力量训练,刘洋就是纯跑步。
      “七八公里吧。”
      江碣拿着水瓶做了个抱拳,“大佬,您跑您的。”
      “哈哈哈,碣仔大哥带你啊。”
      两个人做完热身就开始跑步。桐大在市中心,晚上除了学生也有不少附近的居民。操场中间的草坪上都是小孩儿在玩,跑道上也不少中老年人边敲背边散步。江碣和刘洋两个人一路超越,颇有成就感。
      “刚刚这人我们第三次遇见了。”
      江碣已经开始有些微微喘气,“谁啊?”
      “就刚刚穿蓝色短袖的那个。”
      “你咋记得这么清楚?”
      “他短袖背上印了个MOON,今天不正好是圆月亮嘛。MOON是月亮吧?”
      “是是是,”江碣调整呼吸,“我再跑最后四百米就去引体向上了啊。”
      江碣最后冲刺完成了三千米,刘洋没了江碣拖后腿,一下提速。江碣撑着腿大喘气,心想这家伙的肺活量真可怕。夏末的风划过嗓子眼,呼出来的气都带着干涩,江碣抖了抖腿,往操场边走去。他的水放在了那里。
      没有记错的话,自己的农夫山泉是放在这个石墩子上的,但——
      那个蓝色短袖的MOON怎么蹲在那里?
      “同学?”江碣轻声开口,“那个——”
      那个MOON转过头,操场边的灯光昏暗,江碣看不太清他的脸,只觉得他额头都是细密的汗珠,倒是显得整个人在闪光。
      江碣侧身就要伸手拿自己水——
      等下,哪一瓶是自己的?
      季逐月见他手悬在空中,咧嘴一笑,“是吧,我就是在这儿想哪瓶是我的。”
      两瓶农夫山泉都打开喝了两口,水位线都正好在标签的上方。这还是季逐月的习惯,为了区分开和别人的瓶子,自己都会正好喝到一个位置便于分辨。
      结果这两瓶水,牌子、水位线都一模一样,唯一不一样的就是生产日期。
      但是谁会记得生产日期啊?
      江碣也犯了愁,也跟着那个MOON一起蹲下来研究这两瓶水。
      “要不……就随便拿一瓶?”季逐月咽了口口水,“我感觉我是左边这瓶。”
      江碣嗓子都快冒烟了,“哎行,反正我刚做了入学体验,没传染病。”
      季逐月把水递给他,一下笑开:“那你也不担心我有没有传染病?”
      江碣都把瓶盖拧开了,突然一愣。
      “哈哈哈,我也没有啦。”
      “你也是新生?”
      季逐月摇摇头,“每年照例体检。”
      江碣吞下一大口水,“那你挺注意健康的哈。”
      其实是田久乐她爸是医生,全家在他的监督下都要做例行体检。季逐月也咽下一口水,“那是,我还得为祖国健康工作五十年呢。”
      虽然这是他今年第一次除体育课之外的主动锻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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