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生活·一人食》一段段

18、一人食·酱牛肉与寿司

　　“晚上有时间一起吃饭吗？我知道你上班挺累的，不用你做，我们去吃寿司，有家很有特色。下班我去接你。”
　　看着电脑微信上邢明发来的信息，一南有点头痛，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那天晚上一南站在窗口看着他熄灭烟，朝楼上深深地看了眼然后开车离开。一南不确定他有没有看到自己在窗口。看着车子走远，一南转身去了厨房，拿出泡在水里的牛肉，用厨房纸巾擦干，切成大块，放到盆里，依次放入葱段、姜片、大蒜、八角、花椒、香叶、桂皮（这里一南放的是肉桂，一南更喜欢肉桂的香味）、味精、老抽、冰糖、料酒、耗油，揉搓入味。最后倒入生抽和半碗水没过牛肉，加入几片山楂。保鲜膜蒙住，冰箱冷藏入味。
　　一南一晚上睡得昏昏沉沉，好像睡着又好像没睡着，梦里好像一直在跑，摔倒惊醒，继续跑，继续惊醒。
　　早上都没用闹钟，一南早早就醒了，看着镜子里肿得快耷拉到下巴的眼皮，洗漱之后去厨房，把酱好的牛肉倒入压力锅，盖上盖子之前加入几块果丹皮，定好时间。一南决定给自己煮一杯咖啡，好像都没听到咖啡豆研磨的声音，咖啡的香气让她回过神。狠狠地挖了两勺椰子糖，搅了搅。焦糖的香味让神魂有点归位。好像真的不太擅长处理这种关系，怎么办。
　　煮好的牛肉放到餐盒里，带去上班。
　　“牛肉煮好了，你下班来拿吧，我们公司晚上团建，不能和你吃饭了。我把东西放在前台，你随时来拿就可以。”一南给邢明发了微信，感觉轻松了好多。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就躲吧。
　　过去已经一周了，每天都会收到这样的信息，一南已经团建一次，加班三次，实在不知道该想什么借口了。一南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就采取了一贯的鸵鸟的做法，“晚上答应去同事家吃饭，早就答应好的。”
　　“我送你去吧，我快到你公司附近了。”
　　“不用了，不用了，坐同事车走。”
　　一南赶紧走到隔壁安安那里，“安安，你今天开车没。”
　　“开车了，怎么了。”
　　“你回家么，我要去你家附近，能不能蹭你车。”
　　“没问题，下班一起走。给你送到哪里。”
　　“你家小区门口就可以，谢啦。”
　　约定之后一南赶紧好像心安定一些。
　　做安安车到小区门口后，和安安道别，沿着路漫无目的的走。
　　安安家小区外面有很多精致小店，一南无聊的一个一个地逛。还在一家买了几个可爱的碗碟，和杯子。
　　逛累了的一南坐在路边的石凳上，看夕阳和落叶。路边都是高高的梧桐树，黄的叶子铺了厚厚一地，一南小时候特别喜欢踩路边干了的叶子，听着叶子发出地咔嚓咔嚓的声音，就会特别开心。
　　突然手机响了，一南拿起来一看，是邢明。
　　“喂，我还在同事家，还没吃完饭呢。”
　　“我想说，你应该走累了，要不要和我去吃饭。”
　　一南瞪大眼睛四处张望，这人在哪呢。
　　“往左手边看，这里。”
　　然后看到站在车边的邢明朝她挥手，有种谎言被戳破的小尴尬。挂了电话，磨磨蹭蹭地朝他走去。
　　“你在这看了我多久了。”
　　“从始至终，逛了这么久，应该有胃口吃寿司了吧。”邢明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一南赶紧逃也似的窜到了后座。
　　“我之前在副驾驶出过车祸，我坐副驾驶有阴影。”
　　“我说上次你坐在副驾驶，怎么那么害怕的样子。我觉得我驾驶技术还可以。”
　　“还可以，追尾人家前面车，还骨裂。”一南觉得自己好像说得有点多。
　　“那次是开车走神了。”
　　“是哦，看齐娟的信息么，是吧。”
　　“那都过去了，我和她断了。真的断了。”
　　“快开车，我都饿了。驾驶要专心，头转过去。”
　　邢明看着头只望着窗外的一南，觉得好可爱，嘴角就不自觉的有点弯。
　　车子压过路边的梧桐叶，发出一路的咔嚓声。

　　可能是寿司太美味，一南觉得心情好好，焦糖三文鱼的甜蜜，焦糖是脆的；炙烤三文鱼，烤的鱼油都是香的在嘴里一抿就化开了；鱿鱼的脆甜，感觉在舌尖游泳；海胆寿司的鲜甜简直就是作弊，除了好吃没别的了。一南一口一个，吃得眼角眉梢都是满足。
　　邢明看着一南吃到好吃的味道，还会闭上眼睛回味，就想笑，觉得心里都被填满了。太久没看到这样的她了，前几天好像一只受惊的刺猬，对着自己时刻竖着身上的刺，不能离太近，不然会扎到自己。
　　“你做的牛肉还是一往如前的好吃，都被同期学习的同学抢光了。”
　　“嗯，好吃就好。”一南一口又塞下一个三文鱼寿司，从嘴里挤出这几个字。
　　塞得满满的嘴巴，脸颊左边鼓鼓，右边又鼓鼓。邢明看得心花怒放，感觉从来没觉得一个人吃东西是这么的好看，只想看着，看不够的感觉。
　　“就是我觉得这次牛肉地味道更丰富和深沉了。不像以前，吃起来简单明了地好吃。”
　　“唔，可能材料不同了么。都会有点味道差异的。”一南头都不抬的继续和寿司奋斗。“难道你觉得不好吃？”一南抬眼瞪着邢明。
　　“好吃，好吃，更好吃了。”看着瞪着眼睛看自己，还脸鼓鼓的一南，邢明好想伸手去捏她的脸。在桌子上的手握成拳，强忍住伸手捏她脸的冲动。
　　一南听到邢明好吃的评价，继续低头和寿司缠绵。
　　“你最喜欢吃哪个寿司？”邢明问。
　　“三文鱼，海胆，鱿鱼，都是新鲜好吃的。”
　　“其实这个熟成的三文鱼也很好吃。”邢明夹了一块寿司到一南的碟子里。
　　“是很好吃，熟成之后，油脂的香味更丰富了。”一南眯着眼睛说，像偷吃鱼的猫。
　　“所以，放得久的东西也是好吃的。你说是么。”邢明看着一南说。
　　“额，但是有新鲜的还是吃新鲜的么。”一南感觉自己的脊背一紧。
　　“比如回锅肉，不就是要回锅才好吃啊。”邢明看着又像个小刺猬的一南，在心里叹了口气，还是得慢一点么。
　　“个人口味不同么，我就不喜欢吃回锅肉。”一南喝着杯子里的茶，眼睛不知道在看什么，特别专注的不挪开。
　　“你的头发剪短了。怎么舍得剪了，都快齐腰了当时。”邢明岔开了话题。
　　“当时剪得更短，这还是留长了，不然上班戴着耳机不方便。”
　　“你还是喜欢上班戴着耳机啊，不戴耳机不能工作是么。”
　　“我比较不能专心，戴耳机能专心工作啊。”
　　“那头发还剪么。还是留长了适合你。”
　　“看心情吧，最近是没时间打理。我吃饱了，我们回家吧，我今天走累了。”
　　“好，我去买单，然后送你回家。”
　　给一南开后门车门的时候，邢明看着乌黑顺滑的头发，手比思想快的就摸了上去，一南低头躲，直接拱进了车里。
　　邢明坐在驾驶室还在回味刚才手里的顺滑。和一南说话，她就是：“嗯，啊，哦的。”
　　再后来就不搭腔了，邢明从后视镜看到一南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了还是不想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