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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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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令婉点到为止,见好就收,说完退到一旁再不吱声。见长越侯发怒,又默默退到侯夫人身后,低眉顺眼地掉眼泪,免得过犹不及。
侯夫人心里也压不住火,不过她的火气是冲着长越侯的。
她冷笑一声,似嘲似讽道:“侯爷殚心竭虑一心为了二房着想,不顾我的看法,恨不得连偌大的家业都想在百年之后给了二房的血脉。人家将你我当什么,又将我三郎当什么?”
这话太过刺耳,让长越侯老脸不由发烫。
一家子骨肉至亲住着,但凡有点尊重,就做不出这种事。府里那么多丫鬟,瞧上谁不好,瞧瞧看上了寡嫂身旁的丫鬟,可不就是从没将寡嫂和亡兄放在眼里吗?
侯夫人不开口,是等着长越侯开口处置,四郎毕竟是姓魏的,长越侯这个家主开口处置的份量,比她重得多。
“去,去将那个逆子给我绑过来!”
长越侯在屋里踱步了两个来回,越想越压抑不住怒气:“不,不必绑到这儿来碍了夫人的眼,直接绑去祠堂上家法,让他跪在祖宗牌位前,反省自身!”
“祠堂?”
侯夫人倒是残存着理智,听了这话心里一阵烦躁,忍不住笑了一声,“侯爷想开祠堂,是想丝毫不顾忌三郎的身后名声吗?四郎的错,凭什么要拉着我的三郎一道丢人!”
魏廷沣早就没有名声可言了,可三郎呢?还有儿媳徐令婉的名声,长越侯此举统统不放在心上,可见也是个冷心冷肺的。
要开祠堂,就得惊动族老,这种事私底下处置了最好,闹大了到时候再传开来,大家伙的脸都不用要,是要将儿媳逼到自尽的地步。
长越侯被侯夫人点了一句,才不情不愿消停下来。祠堂是不能开,不管是为着侯府的脸面,还是为了自己的颜面。
可放任魏廷沣不管,他心里不顺畅。
于是指着门前的大管事,“你亲自去,把那个畜生给我带过来。犯下这种错,还能容他在府里安安稳稳享福不成。”
不打狠狠一顿板子,他过不了这一关。
公爹要动手,徐令婉这个寡嫂,论理不能再待在此处看小叔子受罚,动家法是要脱裤子的,再当着众人的面打屁股。
她实在想看,但又实在不妥当。别说长越侯在此,就算是侯夫人,也不会留她下来看魏廷沣被执行家法。
所以徐令婉懂自己的定位,身上挂着孝顺儿媳的名头,再想看也不能表现出想看,只能遗憾退一步。不等侯夫人眼神看过来,徐令婉就自觉起身告退,一气呵成。
徐令婉一直垂眸挂着泪,等出了门才用手帕擦掉,红珠低声道:“少夫人,咱们回雪院去?”
徐令婉摇摇头,带着红珠和环香退到院里的石凳上坐着,亲眼看不着魏廷沣被动家法,在外面听听动静解气也行,总比回去等着畅快。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大管事便领着魏廷沣进了春熙堂。
魏廷沣一踏进侯夫人的屋门,还没彻底跪下去,长越侯看他这张轻浮的脸,心里的怒气更甚,忍不住抬脚踹上魏廷沣胸口。
长越侯年轻时弓马娴熟,上了年纪也比魏廷沣这种只顾玩乐的花花公子壮硕。一脚下去,魏廷沣就吐了一口血,捂住胸口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二夫人紧紧跟着进来,见状吓了一跳,忙上前护着魏廷沣,“大哥这是做甚?”
她抬头想要为了儿子和长越侯争论,见长越侯怒目圆睁,是真气着了,先矮了一截气魄。
“府里一切都是大哥做主,自家子侄也是任大哥打骂教导的。可四郎究竟犯了什么错,大哥要下如此狠手!四郎自幼身子就不好,还一路折腾,禁不起大哥下这么重的手……”
“禁不起死在我手上,也未尝不可!免得让他活着,再玷污了我魏氏的门庭!”
长越侯指着魏廷沣道:“你不如自己问问他,究竟做了什么,寡廉鲜耻到这个地步,禽兽都不如。不仅是你和二弟娇惯,还是我长越侯府失教的缘故。”
这话太重了,臊得魏廷沣连头都不敢抬,低头想着最近的错处。
二夫人刘氏不敢跟长越侯闹,只好抬头看向侯夫人,见侯夫人看魏廷沣的眼里满是仇愤,心里先凉了半截,从脊背凉到头顶。
她知道自己儿子是个什么得行,不必多问,定是魏廷沣又做出什么来了。
“快,你快同你大伯父说说,你最近日日找由头出府,是不是在外头又惹出什么事来了,还不快老实交代了。”刘氏拉扯魏廷沣的袖口,苦口婆心地劝。
魏廷沣蜷缩在地上,挣扎着要起身,还没等坐稳,下人就抬老虎凳捧着家法上来,腿又吓软了。
长越侯府的家法统共就没用几次,不是重罪,不动家法,上上下下兄弟中也就他三年前挨过一次,为的还是人命官司。
魏廷沣唇色都白了,想了一圈还是没想到是为何。
他最近是瞒着家里私见了太子,可说到底,他娶了郡主,就同太子是亲戚,太子召见,他怎么可能不去见。
“大伯父要对侄儿动家法,好歹明言。”
“明言?你做出这种见不得光的事,还准备听什么,你还觉得委屈不成!”
长越侯眼冒凶光,见魏廷沣胆敢叫屈,心里更气,拂袖吩咐道:“还不动手,一个个站着做什么,给我先狠狠打上三十仗,不准留情,让他想起自个儿做了什么,再停!”
魏廷沣自然觉得委屈,三年前挨那顿家法还历历在目。
长越侯历来气上心头就下死手,凭你一身铜筋铁骨,也给打服。三年前那一回要不是顾念魏廷沣是二房嫡长子,要承继二房的家业,早将他当着列祖列宗的面打死了,还能留他到今天。
看长越侯的脸色,和三年前差不多,他自从回了京都,自问还没犯什么错,何至于就挨一顿打。
他满腹委屈还没来得及说,就被人压在老虎凳上,板子打在身,疼痛瞬间溢满全身,脑子霎时一片空白,除了吼叫痛呼之外,说不出什么话来。
二夫人刘氏在一旁心疼得眼圈都含着泪花,高声道:“大哥大嫂治府严苛容不下人犯错,我一向都没有意见。如今板子落在四郎身上,你们总要告诉我是为了什么吧。”
侯夫人垂眸不愿开口多说一个字,只沉默将手里孟清萍拿过来的下人证词递给刘氏自己看。
这份证词是经徐令婉手润色过的,添油加醋了不少,明里暗里暗示了魏廷沣主动撩拨,每行字都触目惊心。
刘氏不过翻了两页,已经没了替魏廷沣申辩的力气,软塌塌倒在座上,拿帕子擦着泪。
长越侯亲自盯着,下人没留手,三十杖真要打完,魏廷沣的腿恐怕真保不住,到第二十杖时,人已经说不出话来,晕了过去。
刘氏不敢上前求情,眼睁睁看着一杖一杖打下去,心里刀割似的疼。长越侯见人晕过去了,还没叫停,铁了心要狠狠给魏廷沣一个教训,才能让他以后懂得收敛。
刘氏早就泣不成声,外头传郡主过来了,刘氏总算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起身劝道:
“大哥大嫂再气恼,就算看在郡主的面上,也饶了四郎这一回。他是被人迷了心窍,该打该罚,打死他我都不心疼,可郡主嫁进来才三年,难不成大哥要让郡主以后跟个腿有残疾的夫君吗?将来宫里也好,长公主也好,大哥该怎么交代?”
长越侯只让打三十杖,已经是看在郡主面子上,“这个孽障三年前已经为了男女之事受过一次,将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儿家强掠回家,在府里生生折腾没了,他还死不悔改。娶了郡主进门,他就该修身养性,好好对待,心里眼里还只想着痛快。二弟和二弟妹不好生教导,他这腿,我看就不必留了,免得将来有腿出门,再给侯府招惹祸端回来!”
“大哥慎言!”
刘氏死死盯着门外,伏毓郡主刚巧进门,听见这话脸色煞白。
长越侯瞧见郡主,面上也慌了一瞬,自家爷们不出息,到底是侯府理亏。
他一甩衣袖,转过身不去看魏廷沣,“罢了,今日就且饶了他,你将人带回去,成日在府里无所事事,只想着这些,你和二弟早该找个地方,将他送出去历练,护在家中,何时能成器!”
徐令婉在外面见郡主匆匆赶来,知道这事到了该落幕的时候。该听的已经听到,再留下没有意思。
带着红珠和环香回了雪院。红珠昨夜是看见瑞荷模样的,心里早把魏廷沣骂了一晚上。
现在才算真的畅快,连说话都多了几分雀跃,“侯爷就该再打四爷几下,我听着四爷叫得还不够惨。”
整整二十三杖,红珠掰着手指数着的,足够让魏廷沣在榻上养上一个月不能出去沾花惹草。再打下去,真要残废了。
徐令婉不指望侯府能对自家姓魏的公正处置。别说连着血缘,就是在外头无亲无故的,多得是官官相护。就算将魏廷沣告上衙门,他也能全身而退,苦的只有瑞荷。
能狠狠打一顿已经是最理想的结果。
午膳用过后,瑞秋回来了,“少夫人放心,瑞荷已经好多了,我们出了侯府被马车一颠,她就醒了,到了庄子上精神头也还不错。我请了个女大夫过去替她煎药,慢慢养着,想来不用多长时间,她就能痊愈了。那庄子离京都城近,咱们还能时不时过去瞧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