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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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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弟妹这话倒是让我听不懂,怎么了这是?要是小事,何必去叨扰二伯母,咱们自己就处置了。二伯母脾气暴,要是气上心头做出什么来,你我可拦不住。”
既来之,则安之,人都来了,孟清萍也逐渐平静下来,脑子冷静了,出什么事不要紧,要紧的是想解决的法子。
她既肯问,徐令婉顺着坡就下:“这等丑事我说不出口,也不愿意多说。嫂嫂还是再等等二叔母过来,我已经让人去捆了肃嬷嬷一家子,人就在柴房关着,大嫂自己去问吧。”
“肃嬷嬷?”
怎么还扯上二郎房里的人了。
孟清萍人在雪院,总不能真越过徐令婉这个主母去审丫鬟婆子,听在耳里,人却坐着没动。
徐令婉这样说,并不是真要让她去审梁氏,是为了表明态度,她侧身的时候不忘朝瑞秋使了眼色。
瑞秋适时开口,倒豆子似的将瑞荷交代的事同孟清萍说了。
为了保住瑞荷不被牵连进去,有意隐下了四年前的事和瑞荷下毒的事,只说肃嬷嬷筹划让瑞荷去勾搭四爷,还将瑞荷给关了的事。
徐令婉早在孟清萍来之前就审过一遍梁氏,下了些狠手,将事情问明白了。
瑞秋见孟清萍脸上诧异,将从梁氏和瑞荷兄长嘴里问出来的证词递到孟清萍跟前。
“肃嬷嬷病着,不好问什么,梁氏同她那男人就关在后头,大少夫人要是还有疑虑,进去问问就能知道了。她禁不住婆子询问,不到一会儿全都招了。肃嬷嬷怎么搭上的四爷,在哪里见的面,说了些什么,有谁瞧见……就连四爷给的礼是四爷身边小厮瑞子送过来的,都交代得一清二楚,白纸黑字签了凭证做不得假。以防她们满嘴胡言乱语,少夫人还让雪院的婆子去将人都叫过来了,方才问过一遍,就候在外面,等着主子们过来,再一一查问。”
孟清萍听完表情阴沉,翻了翻手里的证词,唇角勾出一个嘲讽的笑意。
“果然是院里最知道趋炎附势的一家子,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打这种见不得光的主意!”
将寡嫂身边的丫鬟送到小叔子跟前去做妾,要是真被她们得逞,长越侯府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外头人真觉得高门大户里藏污纳垢,圣上也会觉得长越侯府不顾及礼义廉耻。
更严重些的,是这事要真被肃嬷嬷做成了,他日朝堂之上,那群御史抓到这个错处,长越侯府会被骂得更狠。
三郎为国战死,他的遗孀却在长越侯府被如此侮辱,二房和三房日后该如何自处。
远的不说,二老爷如今还闲赋在家等着补缺呢。传到圣上耳边去,一家不平还谈何为官做一方父母官,二老爷日后别想在仕途上有作用。
孟清萍心里还残存一丝指望,看向徐令婉,“所幸只是肃嬷嬷自个儿的想法,四弟见过世面,应当不会这么蠢,被个小丫头片子迷了眼。”
徐令婉叹了口气,作势偏过头去。
瑞秋又将从肃嬷嬷家中搜出来的青布包裹放在孟清萍和徐令婉中间的矮桌上。
“大少夫人瞧瞧,这些是四爷让瑞子亲自送过去的礼。别的都好开脱,都是些姑娘家能用的布匹缎子,府里到处都有的样式。最说不过去的,就是这块玉坠子,上头刻的玉蝉青竹,取的是好意头,都是爷们身上挂的东西。这等成色和水头,大少夫人再仔细看看,像不像四爷常戴那些的料子。”
瑞秋将玉坠子反过来,上头刻着图,取蟾宫折桂的意思,瞧着像是折扇的扇坠。府里平日爱摇着折扇勾搭丫鬟的爷们除了魏廷沣还能有谁。
这东西说破天去,也定然不会是二爷魏廷杰赏给肃嬷嬷的,魏廷杰早过了科考,院里哪里还会有这种东西存在。
玉是上好的贵重物,肃嬷嬷从外头买不来,更何况玉石的水头和成色是骗不了人的。
孟清萍其实一听就知道,是魏廷沣又犯混了,自己送上门去,怪不得肃嬷嬷心猿意马要去攀附他。
这事太过棘手,真要要问到他脸上去,魏廷沣死也不会认。怪不得徐令婉不该自己处置了,要请二夫人过来做主。
偏偏做出这种丑事的肃嬷嬷,一家子都是三房的人,还是二爷的奶嬷嬷。
孟清萍此刻连心肝脾肾都扭在一起,没有一处是舒服的。她这妯娌别的事不说,在这件事上倒是给她留了几分颜面,没让三夫人先知道,而是叫她过来。
她气得将茶盏掷在桌上。
“还审做甚,人证物证弟妹都找全了,还能由着他们出口抵赖不成。别的不说,就是明日再审,从梁氏和肃嬷嬷嘴里说出些这样那样攀扯主子的闲话,当着下人的面,咱们听是不听?弟妹做得就很好,塞了嘴好生在柴房捆着,报给大伯母听,你狠不下心,我却无碍,明日一大早趁人少,找个牙婆来,将人远远发卖出去,省得留着再脏了我侯府的院子。”
徐令婉原本就是这个意思。
肃嬷嬷一家要卖女儿享富贵,就该让他们也体会一次被卖的滋味,最好找户爱磋磨下人的人家,也让他们受一遍苦痛折磨。
“是这个理。”她脸上犹豫,点了魏廷杰,“大嫂嫂说的这样是好,就是二哥那边……”
孟清萍这才知道徐令婉在顾念什么,笑着道:“你进门时间短,不知道二爷的性情,他是府里处世最正派的一个,眼里揉不得沙子。这种事情到他那里,莫说肃嬷嬷只是个奶嬷嬷,就算她是二爷亲娘,二爷也未必会帮着遮掩。”
好在徐令婉懂事,没有第一时间将事情闹大,还能给各房留些遮掩的时间,事情大作小处,各自都有脸面。
“这种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三弟妹快些让人去把二伯母给劝回去。等她过来,又是一顿口舌之争。等过两天打发了肃嬷嬷,我找个适当的机会,去二房和她提一句,她回去约束好四郎,这事就当算了吧。”
刘氏张扬,出门总要带上四五个下人开路,难免会有口风不严的,泄露出去半句都不得了,哪能让她过来跟着闹。
最要紧的是,以二夫人的火爆脾气,她不会觉得儿子有错。多半会怪瑞荷放荡勾引,借故当场发落了瑞荷一家子,连带着瑞荷一起,就要让人打死在院里。
到那个时候,真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徐令婉本来就是唬孟清萍的,压根没真去请刘氏,闻言吩咐红珠出去堵二夫人。
孟清萍见徐令婉肯让一步,好歹松了口气,一晚上尽听糟心事,可算有个让人省心的。
“这事是你受委屈了,你放心,不会让你白白委屈一场,这几个下人在我手里,我不会让他们全须全尾的出长越侯府。至于四郎,你也知道郡主,那是个活菩萨,得罪不得。”
她这么处置的意思,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最好今天处置了,在雪院就打住。以后出了雪院,徐令婉别闹出动静来。
徐令婉听懂了,却不乐意就这么饶过魏廷沣。
“大嫂嫂说的有理,只是人毕竟是从我院子里抬出去的,明日夫人问起来,我不能瞒着她。府里的动静,要想瞒着郡主,恐怕不容易……”
想让她替魏廷沣瞒着,那不能够,暂时整治不了魏廷沣也就罢了,她非得让魏廷沣脱层皮不可。
二夫人管不住,是因为事不关己,侯夫人总忍不了他侮辱自己的儿媳妇。
提起魏廷沣这个蠢人,孟清萍就一肚子气,她见徐令婉心意已决,索性绝了劝一句的心思。
罢了,魏廷沣做出这种事,就是没把大房放在眼里,还指望别人替他隐瞒什么。活该吃点教训,不然以后无法无天起来,阖府上下都得替他擦屁股。
孟清萍叹了口气,“二伯母一向爱娇惯四郎,惯得他无法无天,连你这儿的丫鬟都敢招惹。大伯母若是问起来,你实话实说便是,定不会轻易饶了他。”
出完了气,孟清萍茶也喝得差不多了,准备打道回府,徐令婉送她出门,她转身握住徐令婉的手。
“你放心,我明日同你一道去,亲自去和大伯母解释。你进门这些日子,大家都看着的,你连雪院的门都不大爱出,凭什么脏水都泼不到你身上来。”
她出门就看见院里的瑞荷,这个丫头倒是无辜,说到底是被父母逼迫的,自己宁死不从,还白白受了回罪,一起发卖了说不过去。
但要再留府里,也是不能够的,这样的身段和相貌,迟早是个祸害。二夫人和郡主迟早知道真相,到那时,瑞荷必然是她眼中钉。
孟清萍领徐令婉的情,也愿意提点一句:“瑞荷始终是雪院的丫鬟,我就不越俎代庖了,留给三弟妹自己小心处置吧。”
徐令婉从孟清萍进门到处置肃嬷嬷一家,一直没提替瑞荷求情的事,只等孟清萍自己开口。
这才道:“大嫂嫂放心,出了这种事,我还能留着她让四爷惦记不成。只是她跟我一场,平日里做事周全又妥帖,从来没犯过什么错,就这么将她发卖了,我心里过不去。等她养好身上的伤,我就给她寻个庄子,远远送去打发了,将来再在庄子上寻个好人家许人,年深日久的,四爷或许就把她给忘了。”
孟清萍满意地点点头,她就是怕徐令婉舍不得,能徐令婉自己下手处置了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