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第 52 章 ...


  •   “瑞荷能有姑娘这样的人惦记着,是她的福气,难怪这丫头不愿意回来,竟是去内院享福的命。”

      瑞荷嫂子讪讪一笑,恭维着瑞秋。

      她本姓梁,是后院给三夫人浆洗衣物的管事,看眼色的功夫了得。

      见瑞秋不好糊弄,一句好话不搭,索性就让她在家里候着,也不碍事,“外头凉,我给姑娘端个凳来。”

      梁氏一发话,瑞荷的兄长去屋里给瑞秋搬凳,听话得很。

      瑞秋打量着屋里,瑞荷家的屋算大的,三间大屋都宽敞,这是府里大嬷嬷才能分得的跨院。瑞秋还没坐下,就听厢房内传来一阵清咳,听着像是肃嬷嬷的声音。

      瑞秋本就想看看肃嬷嬷,顺着声音就进去了,“梁嫂子别忙了,我先进去瞧瞧肃嬷嬷。”

      说着就往里屋去,梁氏闻言回头都没能拉住。

      瑞秋两步走过去推开门,肃嬷嬷正白着脸倒在床上,许是病得久了,门窗禁闭,屋里有股浓厚的酸臭,像是封闭久了不见风,汗臭夹杂着屎尿味,一开门便扑鼻而来。

      她忍住作呕,挪着步子往里迈了两步,“嬷嬷病可好些了?”

      肃嬷嬷脸色蜡黄,瘦了不少,颧骨高高隆起,眼窝深陷,是真的病了,不像是做鬼骗人。

      见瑞秋进来,肃嬷嬷迷迷糊糊睁开眼,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出,巍巍颤颤抬起手使唤儿媳妇。

      “瑞秋姑娘今日怎地得空过来?还不快去给姑娘上壶好茶,记得拿二郎赏的那块龙井。”

      梁嫂子脚步停留在门外,心里嫌恶不愿进去,脸上还要挂着恭敬的笑,得了这一句转身就出去了。

      瑞秋遮掩住惊讶的表情,她来之前没想到肃嬷嬷病得这般重。

      “吃不吃茶不要紧,嬷嬷病了多日,少夫人吩咐我过来瞧瞧,再送些药材过来,顺便唤瑞荷回去一趟。少夫人还吩咐了,要是嬷嬷实在病得厉害,我就去请了大夫来替嬷嬷瞧病。”

      “这怎能劳烦三少夫人……”肃嬷嬷的眼睛瞪得浑圆。

      三房的嬷嬷病了,还是二爷身边地位最高的奶嬷嬷,连个大夫都看不了,传出去别人先不说,三夫人就要动怒,平白无故又多了个苛待庶子奶嬷嬷的罪名。

      如今三夫人不管家,是大少夫人管着西院。

      大少夫人近来心气不顺,又历来是个不饶人的。要是捏住这一点,就算她一家是二爷奶嬷嬷,阖府上下奶过爷姑娘的嬷嬷都有着体面。也免不得受一顿责骂,说不准,还要挨板子的。

      肃嬷嬷忙起身扑腾了一下,病中没力气,直不起身子来,又重重倒在榻上,喘着粗气。

      瑞秋也不扶她,远远站在窗口通风的地方。

      肃嬷嬷捂住胸口狠狠咳了一场,白帕子上裹着血丝,看得瑞秋头皮发麻。

      前几日见,肃嬷嬷还好好的,这才几天,就已经咳血了,真不像是长久之相。

      瑞秋拿手帕捏着鼻道:“嬷嬷不用说这些,府里宽厚,就是寻常的粗使奴婢病了,也要请大夫过去瞧。更别说肃嬷嬷奶过爷,在主子跟前有大体面。不说二爷,少夫人就算是看在瑞荷的面儿上,也不能叫嬷嬷这么病着。正好瑞荷不在,我闲着也是闲着,这就过去请付大夫,省得耽误了。”

      提到瑞荷,肃嬷嬷挣扎着又要说话,一口老痰呛在口中,说不出口,憋得险些翻了白眼晕过去。

      梁氏去给瑞秋端茶回来,在门口见到这场面,神色一颤,忙一把扯住瑞秋。

      “哎哟我的姑娘,快离得远些,我娘病得重,要是过了病气给姑娘,咱们哪能担待得起。我早请大夫来瞧过了,就是上了年纪,难免小病小灾的,哪能劳动三少夫人。我家妹子眼看着就快回来了,瑞秋姑娘再坐坐吧。”

      说着就将瑞秋往外头牵,明摆着不愿让瑞秋在里面多待。

      “嫂子说得哪里话,我就是过来替少夫人走一趟的,二爷事忙,心不在内院,也无心别的事。咱们少夫人请大夫便宜,不过顺口的事。”

      瑞秋将该说的话说了,话里威胁之意明显,梁氏唇角一抽,暗道瑞秋狗仗人势。

      肃嬷嬷病成这副模样,要说什么话都说不出。瑞秋越发觉得肃嬷嬷病得突然,想再进肃嬷嬷的房里探个究竟。

      可梁氏一步不离的跟着,连拽着她的手都没松一下,拉着瑞秋扯了会儿家常。

      坐了好一会儿,瑞荷兄长寻人回来了,身后不见瑞荷身影。

      梁氏回头皱了眉,脸上挂着担忧的神情,“不见了?一个大活人,今早出门,还能丢了不成,你可仔仔细细找了?”

      瑞秋将手从梁氏手中抽出,别过了身子。一个大活人,自是不该丢的。

      瑞荷兄长支支吾吾地,半晌说不出什么话来。

      “我真到处找过了,连瑞荷常去的地方都找了,就是没找到。你说,这丫头会不会嘴上应着,诓了咱们想逃……”

      “你这张嘴胡沁什么!”

      梁氏狠狠瞪了自家夫君一眼,又假模假样看了瑞秋,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她往哪儿逃?我们这种人逃出去便是逃奴,连城门都出不了,要被拖去衙门打五十板的,她蠢的不成。”

      瑞秋在一旁冷眼看着梁氏两口子的眼神流动。

      梁氏回头,正巧和瑞秋对上,忙避开视线。

      “定是这丫头在哪儿贪玩耽误了时辰,我家这位没寻到。我再出去找找,她也没什么地方可去,左不过就是那些老地方。兴许是那间药铺没对症的药,多跑了几家药铺。要是姑娘忙,先回雪院去,等我们寻到了,再让瑞荷回来复命可好?”

      瑞秋唇边依旧笑着,眼神却冰冷许多。

      “嫂嫂说得对,瑞荷就在府里,还能在咱们眼皮子底下丢了不成。”

      她再没耐心同梁氏磨着,早该听了徐令婉的话,不讲什么情面。不交人,直接捆了梁氏搜屋就是,白白耽误了不少时辰。

      话音刚落,几个小厮并婆子闯了进来,不说一句客气话,先抄家似的开始一间一间屋子翻捡起来。统共就三间屋,一眨眼的功夫,都被开门翻了个彻底。

      梁氏和瑞荷兄长惊得没反应过来,没见过这么直白的手段,等喘匀了气再上手,拦都拦不住。

      眼睁睁看着人冲进房门,屋里屋外都搜得干干净净。梁氏转眼气急了,也不像方才低声下气的好脸色。

      “瑞秋姑娘这是做甚,大房好好的体面人不做,何时做上强盗了?就是要搜家,也劳姑娘提点一句,咱们究竟做错了何事得罪了三少夫人,她要带着仆妇上门来。我在府里当差多年,还没见过这样的场面,这是丝毫没将三房和二爷放在眼里!”

      “嫂子多虑了,说什么搜家的鬼话,咱们少夫人可当不起。”

      瑞秋好声好气道:“我今日好话歹话说透了,是想保住您一家子,可嫂子不领情,有意瞒着不让我见瑞荷。梁嫂子既然不领情,就别怪少夫人不给肃嬷嬷留情面。少夫人吩咐了,今日定要带了瑞荷回去,其他地方少夫人早让人找过,除了这里,不过是找找人,嫂子怕什么?”

      几个婆子避耳不听梁氏说话,闷头下手搜,连屋里能装衣物的大木箱都翻开了倒出衣物,生怕遗漏一处能藏人的地方。

      梁氏心虚,不敢让人搜,一会儿拦这个,一会儿扑过去拦那个,当差数年,何曾受过这般委屈。

      她是没料到三少夫人来这一出,还想着拿话遮掩过去。

      “你们三少夫人好大的脾气,有甚证据说我们藏了瑞荷不放!瑞荷回家侍奉亲娘,这是侯府祖上留下来的规矩。你们三少夫人有多大的脸面,身为弟媳,敢青天白日带着下人来搜了兄长的院,抄了兄长奶嬷嬷的家。待明日我定要去侯夫人处哭,一头碰死在柱上,让阖府上下都来瞧瞧你们三少夫人的霸道!”

      瑞秋也不恼,有条不紊地吩咐着婆子们一处处搜得仔细。

      回头道:“少夫人说了,她既做了,就是敢当的。不必等明日,梁嫂子待会儿尽可去告,我们只寻丫鬟,不拦着梁嫂子告状。”

      梁氏骂骂咧咧的,一刻都不停,有意冲着院外大声嚷嚷,下人院紧凑,一点动静都能引来无数看客。

      引了众人出来,就能瞧见大房仗势欺人的场面。

      瑞秋没给她机会,指使两个小厮将梁氏和瑞荷兄长捆了堵住嘴扔在屋里。

      找了半盏茶功夫,四周都找遍了,最后连床都翻过来,才在床榻底下找到了瑞荷。

      梁氏在角落腿蹬得出奇快,瞪圆了眼死死盯着瑞荷不放,呜呜想说什么。瑞秋挥了挥手,上来两个婆子,将梁氏两人先带走了。

      瑞荷是被人迷晕了塞进去,翻出来时人是醒着,可嘴里塞着帕子,半点叫不出声。不知被藏进去多久,出来时整个人都有些恍惚。瑞秋连着叫了好几声都没反应。

      等瑞荷人坐在雪院里,强灌了参汤入口,精神才好了许多。

      她缓过来后抬眼就看见徐令婉坐在一旁,没来得及说话,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泪哗啦顺着脸颊流下来。

      屋里没有别人,徐令婉将所有人都屏退,只留下一个瑞秋。

      徐令婉见她哭,缓缓道:“我给过你许多次坦白的机会了,你编瞎话,是打量着我不知?”

      当初放了瑞荷回去,就是瑞荷不在她跟前说实话。瑞荷不说实话,她总得用法子让她说,不然惹出事来,迟早是个麻烦。

      瑞荷先呜呜咽咽哭了一场,压抑了许久恍若无人,声嘶力竭,等哭累了,才缩着身子抽泣道:

      “奴婢对不住少夫人,要不是少夫人一直护着我,我早数月前就被家里整个卖了。少夫人是好人,所以少夫人放心,无论奴婢做什么,都不会拖累了少夫人,我自去担了。”

      “不拖累?”

      瑞秋冷笑一声,将手里的药材扔在瑞荷身前,“你要是真做逃奴,死在外头死干净了,倒是能说一句不拖累少夫人。”

      瑞荷愣在当场,抬眸望向徐令婉。

      徐令婉指了指地上,问道:“你倒是说说,这是你每日出去抓的药,里头掺了什么。连我都避不过,你还能避过谁,你这般豁得出去,又胆大心细,怎地还会一时不慎被梁氏给关了?”

      瑞荷知道瞒不过了,跪着的身子不稳,无力地倒在地上,嘴硬道:“回少夫人,里头……里头什么都没有。”

      徐令婉知道瑞荷嘴巴硬,能硬到这种程度,却是始料未及,“你敢在肃嬷嬷药里掺朱砂,还怕跟我说一句实话不成?”

      她想过放瑞荷回去的无数种可能,料到肃嬷嬷要卖了瑞荷,料到瑞荷要被捆住,甚至脑洞大开,以为肃嬷嬷攀上的那个人是魏廷沣。

      却没想到,瑞荷回去也是心有目的。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撒娇打滚求个预收~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