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门守寡日常》青梅雪梨

50、第 50 章

　　近来府里事多，去哪儿都是一地是非，光听听还行，主动凑上去找是非是万万不行的。

　　因此徐令婉只在水榭喂了两天鱼，散过心以后，就再不愿出去了。

　　侯夫人生辰在即，徐令婉索性老老实实待在雪院准备侯夫人的贺礼，拿出早已选好的花样子绣抹额。

　　侯夫人的年纪和身份，正适宜在抹额上绣些祥云和牡丹福寿双喜的图案，寓意好，也庄重。

　　瑞秋见徐令婉一连绣了好几日，夸道：“先前见过少夫人给姑娘们绣的香囊，抹额上这个，比那个还精细呢，夫人见了定然喜欢。”

　　她拿起桌上那些看了又看，道：“少夫人准备这些尽够了的，怎么还让碧青从外面找别的稀罕物件。”

　　魏廷轩热孝刚过去，侯夫人自然不愿意大张旗鼓的过寿，府里也不会大办。徐令婉身为儿媳，该准备就准备些，心意尽到了比什么都重要，侯夫人断不会在这种地方挑徐令婉的理。

　　徐令婉闻言抬头笑了笑，“夫人什么都不缺，我这两副抹额，还有做的鞋袜，还不如息兰正芳她们平时为夫人备下的好，还是要从别的地方下点功夫才好。”

　　她这副原身的一手绣活，是从徐府的老嬷嬷那里学来的。徐府老嬷嬷本是外头绣娘出身，只能算是巧，比不上侯府丫鬟历来见多识广绣花的好手艺。

　　她亲手绣抹额是心意，让碧青从外面买来的是顾体面，两者缺一不可。

　　说罢她将针线收拢，又道：“夫人喜欢的东西不一般，外头一时半会儿也寻不到什么好物件，碧青在外面找了小半个月也没找到像样的。要是实在找不到，我瞧着上次二夫人送来的玉石成色正适合夫人，将那玉石镶在钗头凤上做眼睛，倒是好看。”

　　徐令婉说的是二房从带回来的宝石里的其中一块，大拇指那么大快，做成首饰正好。

　　瑞秋惋惜道：“那块料子我觉着做成戒指戴着正合适呢，就是做戒指寻常了些，夫人有一匣子这样的戒指，少夫人送过去也是压了箱底。少夫人说宝石镶到钗头凤倒是别出心裁，可那么一大块料子，只做一只眼睛，有些可惜了。”

　　今日端茶进来的人是云穗，徐令婉绣了半日，低头久了脖子酸痛，正抬头看见云穗，有些好奇，忙问瑞秋。

　　“瑞荷告假了？”

　　云穗转身脖颈一缩，走路的步子不由放缓了不少，被瑞秋侧目一瞪，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迈着腿去。

　　等看见云穗出去了，瑞秋才道：“说是她娘肃嬷嬷病了，昨个儿夜里瑞荷嫂子亲自来找瑞荷回去。瑞荷自己点了头，半夜求到我跟前来，我就让她回去歇几日。”

　　徐令婉闻言心里暗自替她叹了口气。

　　这话听着就像是肃嬷嬷骗瑞荷回去的手段，她能想到，瑞荷未必没想到。

　　偏偏做女儿的见不得母亲受累，怕她真是病着，巴巴的就赶回去。徐令婉也不知道该说瑞荷傻，还是心好了。

　　瑞秋看着徐令婉的脸色，又道：“我趁着瑞荷嫂子不注意，悄悄吩咐了她的，要是回去觉得哪儿不妥，就使人回来寻我。少夫人要是不放心，我一会儿就让她回来伺候。”

　　徐令婉有什么不放心的。

　　“三房后院总有大嫂嫂看着，又不是什么吃人的魔窟，肃嬷嬷毕竟是瑞荷亲娘，瑞荷自个不愿意，没谁能逼她。”

　　更何况，瑞荷的身契还在她手里，肃嬷嬷就算想将瑞荷捆了发卖，还得问问徐令婉这个主子是否愿意。

　　瑞荷回去三日没有回来，瑞秋开始急了，还是放心不下，遣人去三房问。回来的人只说瑞荷极好，在家中侍奉母亲，还得告假几日。

　　瑞秋一听就觉得有问题，本想自己亲自过去一趟，可徐令婉领了新差事，她也跟着被事拌着脱不开身，只能将这事暂时给撂下。

　　徐令婉没得着几日清闲，刚把抹额绣好，还没锁边，就被春熙堂抓壮丁般请过去。

　　许是天气变好，又许是过了热孝，徐令婉这个大房儿媳妇算是板上钉钉，赖不掉的正牌。

　　侯夫人开始给徐令婉派活，比往常那种力度不同，以前侯夫人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程度，徐令婉名义上是学，还能跟在背后躲躲懒。

　　去一趟青云寺回来，侯夫人真将她当作是大房未来主母在培养使唤，日日耳提面命的，让徐令婉想躲闲都难。

　　瑞秋倒是挑好话说：“夫人器重少夫人，下面人都是见风使舵的势力眼，这段日子连往雪院送的东西都比往常好了不少。少夫人先前身上有着热孝，不好到处走动，如今就不同了，夫人愿意给少夫人做脸面。您瞧隔壁大少夫人，平日里三夫人做什么说什么，大少夫人都在旁候着守着，生怕三夫人去疼爱别人。”

　　徐令婉垂头被瑞秋的话逗笑了。

　　三夫人贺氏膝下只有大爷和六爷两个嫡出，六爷还没成亲，她就算想越过孟清萍疼去别人，也要等六爷成亲不是。

　　再者说，以三老爷这几日的做法来看，贺氏怕是等不到六爷定亲，就要被送回老家养病了，近来连西院都交给孟清萍来管着。

　　这日徐令婉来春熙堂请安，正巧撞上长越侯将礼哥儿送了来春熙堂，他到了也不急着走，索性坐下逗弄礼哥儿。

　　徐令婉见侯夫人脸色不对，朝魏明珠使了眼色，两人从里屋出来，省得里头两人不顾体面吵起来，她们再听见什么不好听的。

　　“我这几日都没瞧见二叔母过来，也没提什么过继的事，怎么侯爷就做主将礼哥儿给抱来了？”

　　徐令婉迈着步子往院子里绕，离屋里越来越远，才开口问道。

　　息兰耸了耸肩，道：“二夫人为着许昌侯府的事，整日心疼五爷无辜受累，要娶个程大姑娘回来坏名声。哪还有心思出门，少夫人没见着也正常。不过前日晚间少夫人回去了，二夫人倒是领着四爷来过一次。”

　　提起魏廷沣，徐令婉控制不住地眉头一皱，心里厌烦，“他过来做甚？”

　　息兰道：“那日是正芳在里面伺候的，具体我不知。只侧耳听了一句，似乎又是四爷房里不安稳，为着丫鬟和郡主闹了些不愉快。似乎最后还动了手，四爷过来时，脸上好大一块血印子，像是指甲划的。用了厚粉都盖不住伤口，瞧着是伤了好深一道口子。”

　　郡主还有这么彪悍的时刻，怎么不拿刀子直接废了魏廷沣的脸才是。只是划伤，倒是便宜了这个浪荡子。

　　徐令婉还没来得及惊讶，听到是这个内容，先扫了一眼身后，示意息兰低声些。

　　在未出嫁的姑娘面前说爷们房里事，闹的姑娘没脸，要是魏明珠恼了告到夫人面前，息兰难免要被罚。

　　息兰这才想起魏明珠，声音越说越低，有意避着不让身后的魏明珠听见。

　　“四爷过来没一会儿，郡主后来也跟着过来了，不知说了些什么，郡主气着就回二房了。正芳没说什么，我自个猜的，定是四爷又瞧上院里哪个貌美的丫鬟，被郡主给发现了。四爷风流，又生得好样貌，府里但凡是个想上进的丫头，谁不想往四爷身上扑。可怜了郡主，当初为着四爷嫁进府来，最后就得这个下场。”

　　魏明珠走在后面，心里也别扭，脚步刻意放慢，远远走在徐令婉后头。隔得选，其实听不清息兰和徐令婉的话。

　　越听不清，心里那股别扭劲更压不住。

　　好在她没别扭多久，徐令婉回头想找个台阶让魏明珠先回去时，正巧看见魏明珠的丫鬟找来。

　　“姑娘，四姑娘派人过来请您，说从通州带回来些好东西，才规整出来，请姑娘过去挑挑呢。”

　　魏明珠先是抬眸看了徐令婉一眼。

　　徐令婉识趣道：“四妹妹特意来请，五妹妹就先过去吧，夫人那边要是有要事，我再让人去唤你。”

　　礼哥儿过来，侯夫人与长越侯指不定要说到什么时候，要是吵起来，更没心思管别的事。

　　就是徐令婉，待会儿看着没出事也要回雪院了，魏明珠留在春熙堂用处也不大。

　　魏明珠问道：“是其他姐妹都过去了，还是四姐姐只请了我？”

　　那丫鬟回道：“四姑娘似是还唤了六姑娘和七姑娘的。”

　　魏明珠的神情淡下来，唇边若有若无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意，道：“你去替我回了四姐姐，就说我在夫人这儿学规矩，实在走不开。四姐姐的好东西还是给姐妹们都分了吧，不必留给我。”

　　“可……可四姑娘交代了，瞧东西是其次，要紧的是姐妹们许久没聚在一处玩，四姑娘请了厨房做了席面，好跟姐妹们喝茶饮酒的。这样的场合，姑娘怎么能不去。更别说四姑娘还派了自个儿嬷嬷过来请，这样重视您，要是姑娘不去，岂不是让四姑娘没脸。”

　　“她能有什么好宴，哪回不是借着姐妹团聚的日子，踩着别人给她自个做脸。今日又是想笑我什么？打量着只她一个尊贵人，她是嫡出金贵，我们就都是草做的。妹妹们怕她惧她，我又不在意。你只管去回，她要是不乐意，下回我请她时，她也不必给我脸就是了。”

　　徐令婉携着息兰走了几步，听见这话顿住脚步。

　　魏明珠便几步追上来，跟在徐令婉身后，竟是真不愿去二房寻四姑娘。

　　她乐意跟着，徐令婉也不好说什么，由她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