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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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岫玉哭得两眼通红。
徐令婉侧目,瑞秋便上前将岫玉扶了起来。
“先别急着哭,人可救下来了?二嫂现在神志清不清醒?”
悬梁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个不小心角度不对扭断了脖子,真要出人命的。
侯夫人不在府中,二少夫人今日真死在府里,还是自尽,长越侯府吃定官司了。
况且,那可是活生生的一条人命……
岫玉哽咽着道:“人是救下来了,可少夫人特意避开了我们,一心求死,发现时少夫人脸色都青紫了。这会儿怎么唤都醒不过来,凶多吉少。那几个该死的老妇听了夫人的命令,愣是拦着不许咱们去请大夫,奴婢怕耽误了。这才偷偷跑出来……”
“三少夫人,求求您发发善心,救救咱们少夫人!”
西院守着的两个婆子走近,就听到这些句,脸色一变,呵斥道:“作死的小蹄子,咱们夫人何时下令拦着不让二少夫人请大夫了,再要胡说,仔细我扇你嘴。”
人命关天的事,徐令婉没心思听几个下人在她面前推卸责任,白白耽误了救人时机。
回头先对一个伶俐的小丫鬟吩咐道:“你先去唤府里的大夫过来,再去寻五姑娘,拿上侯爷的帖子,派人去太医院请两位太医回来,让门房别耽搁,骑快马去。”
婆子听到太医两个字,第一反应是太医入府,二少夫人被关的事就瞒不住了,要是传到方家去,事情收不了场。
她混浊的眼珠子一转,壮着胆子抬出三夫人拦徐令婉。
“三少夫人,侯夫人出府时,是曾让您代管府里中馈。可西院是三房的地界,咱们当家主母还在,三夫人又是三少夫人的长辈,就算看在三夫人的面上,今日你也不该越过三夫人做主。大房手未免伸得太长,咱们二少夫人病重,自有三夫人处置,就算是侯夫人在,也不会胡乱插手管西院的闲事。”
徐令婉目光一沉,干净利落地处置,“将这满口胡言的婆子捆了堵上嘴关进柴房去,还等着听她嘴里污言秽语污蔑三夫人不是。”
她带着人闯进西院时,二少夫人房中乱作一团。
二少夫人脸色青白,眼神半闭着,眼白都翻出来了,看着像是奄奄一息。
丫鬟们把她轻移到榻上倒着以后,再不敢上前挪动她。
榻上青帐遮着,徐令婉掀开进去,凑近用手指探了探二少夫人鼻息,出气多进气少,鼻息微弱。
她心头微颤,问道:“二嫂吊了多久?”
离得最近的丫鬟回:“从二少夫人支开咱们到被发现救下来,统共应该还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徐令婉提起的一口气终于是松了。
还好还好,时间不算长。
她还没做好一进门看见的就是死人的准备。
二少夫人避开下人再找合适的东西上梁也要花费不少时间。她这样的贵妇人,身娇体弱,能留一口气在,应该只上去了最多一两分钟。
不然就这么吊上去,神仙也难救。
徐令婉又用手轻轻搬动二少夫人的脖颈左右一偏,好在她轻盈,被禁足在屋里找不到别的,随意扯了箱子里一块布匹吊的,那东西粗,没伤着骨头。
看着只是窒息时间长,暂时昏了过去而已。
府里的大夫来的很快,他在诊脉号脉,屋里不应有这么多人守着。
徐令婉转身就出了内屋,去院里候着。
岫玉见大夫进去,才停了眼泪,红着眼眶守在外头。
徐令婉招手让她过来,“二嫂怎么得罪了三夫人,闹成这样?”
被逼到到如今要悬梁自尽的地步,不是单单一句禁足,能说清的。
“什么得罪,咱们二爷是庶出,少夫人对夫人一向只能敬着重着,怎么敢得罪。”
岫玉语气中带着怨怼。
“咱们少夫人性情冷淡,对旁的都不上心。三房平时得了什么好的,都紧着别的少夫人,她从没去争夺过什么。小心翼翼在夫人底下讨了这么多年生活,要不是这次夫人非要把阳哥儿抱去养着,少夫人怎么会……”
被关了这么久,岫玉气上了头,不管不顾说出来,心里果然痛快了不少。
“三少夫人心地好,千万不要因为上次咱们少夫人私下找上您的事,就记恨咱们少夫人。她也是实在没了别的法子,一时脑热,才昏了头,后来还被二爷教训了一顿,再没起过那种心思。”
徐令婉恍然大悟,这段日子的奇怪之处,突然有了解释。
她还疑惑,为何三夫人日日带着魏济阳去春熙堂,二少夫人再没有做出什么来。
三夫人手段这么狠厉,难怪逼得二少夫人悬了梁。
过了一会儿,那大夫一脸凝重的出来。
“二少夫人这种状况,在下只能施针救救急,让二少夫人缓过那口劲来,治不了病根,不敢胡乱下药。要是想彻底救回来,还是请三少夫人去外头请了太医回来诊治才好,耽搁不得。”
缓过来就好,就表示二少夫人的命暂时是救回来了,余下的要慢慢养着。
徐令婉谢道:“有付大夫出手,没有性命之忧就好,辛苦付大夫了。”
看了一眼里头,她又道:“还要有劳付大夫一会儿,方才已经使人去请了太医。只是二嫂这种情况身边不能离了人。在太医来之前,还请付大夫在此处候着,也好让咱们都安心。”
这大夫本就是老长越侯以往带在身边的军医,从军半辈子,有功劳在身上,就被老长越侯留在长越侯府荣养着。
平时治治风寒感冒可以,真遇上这种棘手的事,一向是去外头请太医过来的。
但太医还没到,这会儿付大夫在这儿看着,有什么意外好及时处理,总好过她们这群不懂医理的人。
徐令婉安排妥当之后,三夫人闻讯过来,身后还跟着听了消息过来瞧瞧的魏明珠。
两人脚步匆忙,路上不敢停,天寒地冻的,出了一背的冷汗。特别是三夫人,端庄了这么多年,脸上第一次露出这种慌乱的神色。
徐令婉起身行了个礼,三夫人来了,三房的事就了话事人,不用事事来问她的意思。
三夫人急着进去看二少夫人,看都没看徐令婉一眼,径直就进了屋,先是掀开纱帐往里看了一眼,心跳个不停。
三房在她御下,安稳了这么多年,谁成想方云初气性大到这个地步,为了赌这一口气,敢做悬梁自尽的事。
她看见方云初脖子上红红的勒痕,还有青白的脸,心直直坠到了谷底。
大户人家的女眷,不是受了极大的憋屈,谁敢做自尽的事。方云初这是自己死不够,还要拉着她一起去死。让她日后被人提及,都要背上一个逼死儿媳的罪名。
她暂时稳住心神,问过付大夫,得了句暂无大碍的话。
心中转了几个念头,这一摊乱子,还有大房的人盯着,总得处置得当,光慌有什么用。
出门看见守门的婆子,忍不住心头的气:“糊涂东西,出了这种大事还敢瞒着我!二少夫人是什么人,由得你这奴婢在这儿作威作福作践,还不快拿了老爷的牌子去吴太医府上请人过来。”
“夫人,老奴……老奴就算胆大包天,也不敢拦着二少夫人请太医。”
此刻,守着二少夫人院子的人通通跪在地上,除了被徐令婉捆去柴房的那个,只有这个婆子是管事的,她百口难言。
“老奴只是以为,这群蹄子说假话蒙骗于我,才大意了。前几日这群蹄子就谎称二少夫人头疼脑热,找着由头偷偷去夫人院里抱走阳哥儿……老奴以为她们变着法子又要去扰,才不许她们出去……”
婆子说到后面,声音越低。
三夫人沉着脸道:“胡沁什么,你无非是借着我的令,作践主子,你既对差事不上心,就别在府里待着了。”
魏明珠进屋看了一眼,躲开三夫人,默默挪到徐令婉身旁站定,轻声说了句。
“嫂嫂,人已经去请太医,估摸着时辰快回来了,我让嬷嬷在门口守着,太医一到就立刻带过来。”
在大事上,魏明珠是个拎得清的。
二少夫人是她相处多年的亲人,人命悬在前头,她顾不上什么别的。得了信不敢耽误,马上派人出去了。三夫人听了风声让人过去拦着,都没能拦住她。
徐令婉看到三夫人和魏明珠一块进来,就知道两个人在外边多半是对上了。
语气软了些,“可是吓着了?”
魏明珠脸色这会儿还白着,她是个性子软弱的人,哪里听过这种事。在门外又被三夫人一唬,这会儿后知后觉,才想到后果,惧怕爬上心间。
“咱们这么就去请了太医,是不是反而会把事情闹大?”
“这件事无论如何都是要闹大的。”
二少夫人有搏命的勇气,三夫人想压下去,是绝对不可能的。就算有三老爷在后头撑着,长越侯也不会由着三夫人胡来。
徐令婉看了一眼檐下站着的三夫人。
“二嫂的娘家关系着御史台,又不是外头那些默默无闻的小门户,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女儿不清不楚的在侯府悬了梁。夫人不在,咱们担着干系,要是眼睁睁看着事情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才是咱们的错处。至于现在,是三夫人该愁的事,与咱们无关。”
魏明珠吃了一粒定心丸,心里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