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初恋》FluffyFish

5、高中 就没见过这

　　季熠从小就长得清秀白净，不光讨长辈们的喜欢，在同龄女生中也是颇受欢迎，粉色情书从小学到高中总是季熠课桌里的常客，但他对这些倒是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甚至感觉有些烦恼。

　　季熠觉得自己的青春是从看到程依的那一刻才开始的。

　　那是高一入学的第一天，季熠报道完之后就约着几个初中一起升学上来的朋友在体育馆打篮球，他还记得那天球感很好，一连得了不少分。在一次上篮的过程中，季熠的进攻被对手阻隔，对方要比自己结实许多，一个没稳住，篮球脱了手，季熠踉跄地追着篮球退到了球场边。

　　一双和篮球比起来显得很小的手先于季熠捧起来篮球，是女声，“给你。”

　　季熠伸手接过，直起腰来，对上了面前女孩的眼睛，一时间忘了移开。程依穿着最普通的白T恤和牛仔裤，逆着光，恰好地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身形，晕出毛茸茸的金色来。程依的眼中带着礼貌的笑意，温暖又有些疏离，像是初春的江水，却在季熠心里激起了层层涟漪，他觉得这双眼睛好看极了。季熠清晰地感觉到心跳顿了一下，然后不寻常地加速起来。

　　“谢谢……”季熠拿着程依递来的篮球，紧张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不客气。”程依说罢转身向门外走去。

　　季熠呆呆地看着她的背影，几秒之后，终于反应过来，“高一三班季熠！”，可惜程依已经消失在了门口，没听到这句后来被季熠的朋友们嘲笑半天的自我介绍。

　　再次见到程依比季熠预想地要快很多。经过了一上午乱糟糟的报道流程，一个班级的同学终于有时间整整齐齐地坐下来，开始熟悉身边未来三年的战友们了。

　　这所重点高中对于学生并没有什么欢迎仪式，最直接的见面礼就是班主任带着入学测试的试卷开始开学第一课。

　　季熠和程依的第二次交集就是史称“Yy争夺战”的署名权pk了（不熟悉的请复习第一章）。顺着班主任老张“季熠过来拿卷子”的声音，季熠突然相信一种叫缘分的玄学力量，是篮球场那个女孩的背影。

　　女孩好奇地转过头去，眼里却没有季熠意料中的惊讶，季熠有些小小地受挫，看来是没有认出自己，但又立刻被相见的喜悦冲散地无影无踪。之后季熠才知道，轻度近视的程依平时不习惯戴眼镜，脸盲加近视闹了不少尴尬的笑话，约莫篮球场上也只给她留下了“是个男的”的印象吧。

　　“程依”，季熠记住了这个名字，并大方得让出了“Y字署名权”，和留下良好的第一印象比起来，这实在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我可以之后写小y，不过作为交换，你叫我声熠哥，怎么样？”青春期的男生总是带着些中二情节。

　　不过程依倒也从善如流，“得嘞，感谢熠哥大人大量，以后也请多多照顾小弟我啦。”这一声称呼，就是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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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依是一个极其被动的人，她从小就有一个玄学的人生信条，“如果能被别人抢走，那就不是我的”。因此，程依对于谈恋爱这种事情，从来都是姜太公钓鱼，虽然钩子上总是来来往往，但这位姜太公明显比起钓鱼来，更喜欢放生。

　　程依承认自己是个外貌协会，对于长在审美点上的男生难免会有小小的心动，但秉持敌进我退，敌追我跑策略的程依总是下头比上头更快。程依常常疑惑自己心理究竟是什么想法，但在15年的人生阅历中实在是没法找到答案。大约是不忍心花季少女被“心动困难”这种奇怪的毛病缠上，上天派来了她的答案。

　　程依对于季熠的第一印象倒还真不是篮球场，而是分发试卷时撞名的闹剧。如果程依会画画，她大概会把这幅画面画下来：男生从教室后方走来，是少年人清瘦又挺拔的身形，白净明朗，莫名地带着些过于快乐的笑容，像是初晨的太阳，沾着雨露的清新，令人神怡。这像是会出现在文艺片电影中的长镜头，程依耳边的一切似乎都静了音，只听到“怦怦 怦怦 怦怦”的心跳声，程依感觉到了这次是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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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源于见色起意的爱情能维持多久？季熠和程依的答案是很久。

　　一切都像是水到渠成般契合，双向奔赴的感情，开明的父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老师，最气人的是还有稳定的优异成绩。程依和季熠的这段“早恋”并没有像电影电视中那么曲折坎坷，除了情侣之间偶尔的小矛盾，他们的前三年也只能用快乐来形容了。

　　季熠借口专心学习，从教室后排搬到了程依前座。一张课桌的距离刚刚好地为这青涩朦胧的高中爱恋打着似有若无的掩护。

　　程依无聊的时候就会反拿着笔在季熠背上写写画画，有时也会趁着老师不注意呼噜一把季熠的头发，颇有种撸狗的快感。

　　季熠总是习惯性地向后靠，转头就能看到在听课，写作业又或是发呆的程依，说不出来的安心和满足。

　　晚自习下课回家的路上，在人迹稀少的一段小路牵手，临近大道时又不舍地放开，只有月光见证着年少的暧昧和心动。

　　校服外套下颜色相配的内搭的小心思，相近款式的情侣鞋，同一品牌的水杯和文具，永远被分在同一天的值日表。虽然两人都属于人缘比较好的那类，但依旧被教室里的其他人时不时地嫌弃这暗戳戳的秀恩爱，郑晓晨就是其中之一。作为程依的好闺蜜，她义不容辞地承担起在家长和老师面前打掩护的职责，程依的爸妈不止一次地吐槽过她俩腻一起的时间也太久了，还曾怀疑过女儿的性取向，当程依高二向爸妈坦白时，他们甚至松了口气。

　　高考结束的那年暑假，班级聚会时同学们学着大人交换酒杯，说着那些分别的豪言壮语。而他们对季熠和程依说得最多的就是“记得请我们参加你们的婚礼”，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他们一定会像这样一直走下去，程依和季熠也是一口答应，眼里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那是两个人的未来。

　　就像冥冥中不忍心给他们的感情造成阻碍，程依和季熠的高考都稳定发挥，最后成绩竟也相差无几，顺利地进入了Z大，甚至连安排的宿舍楼都是面对面的，两人想要见面只需要三分钟下楼的时间。

　　一切都太顺利了，像是童话里公主和王子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虽然他们不曾打败过恶龙，或是赶跑过后妈。

　　但现实世界总是不偏爱完美的结局，唾手而得的幸福背后却是最大的陷阱，它让人渐渐习惯了偏爱，忘记了珍惜。

　　如果故事止于二人分手，倒也算是个完满的初恋悲剧。

　　只是如果二人不常在午夜梦回时追忆这段时光，如果这段记忆不曾在他们每次准备拥抱新恋情时恼人地重映，如果不是在听到对方名字时就会下意识地关心，又或者如果给对方足够的时间不再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