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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往事 我们输给了 ...

  •   睡眠大师程依在周六晚上失眠了,自从上次莫名其妙地答应了季熠的约会邀请后,程依每天都要让渡出之前半个小时的宝贵睡眠时间来思考“我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一哲学问题。

      程依其实搞不清楚自己对季熠的态度,两人刚刚分手后的那段时间里程依过得像没事人一样,情绪正常,考试正常发挥,顺利通过保研面试。但一个月后,程依的闺蜜郑晓晨接到程依带着哭腔的电话时,属实被吓了一大跳。

      “晓晨,我在世贸商场回学校的路上,我买了四杯喜茶,我喝不掉了呜呜呜呜呜……”这天,程依在喜茶小程序下单时卡了一个bug,提交了4杯订单,还流畅地免密支付了。程依拎着四杯又沉味道又一般的车厘子新品走在回校的路上,突然想起她和季熠微信最后的对话,才真切地感受到了季熠好像彻底消失在她的生活里了。

      程依的朋友们都惊讶于她走出失恋的速度,连程依都对自己的自我调节能力感到不可思议。但这时,程依才明白,原来不是她已经走出了失恋,而是在她内心深处,她和季熠还没有离别,仿佛一回头那人就会无可奈何地接过她手里的饮料,吐槽又一次踩雷的新品,嘴上说着下不为例,但又自觉承包被程依嫌弃的冷饮。反射弧像是出门去夏威夷度了个假,心脏空落落的缺失感在分手后第30天一下子击中了程依,她失魂落魄地坐在街边地长椅上,对着手机那边的郑晓晨哭得毫无形象。

      大概是伤心人酒量会突增吧,酒量属实一般的程依在那天展现了自己惊人的潜力,对酒吧搭讪的来者不拒,却也只顾喝酒,啤的,白的,洋的,混着喝了个昏天黑地。苦了郑晓晨即要当护花使者,也要当苦力搬运工。郑晓晨是程依和季熠的高中同学,算是他们感情的一个见证者,虽然她对于他们分手是一万个不理解,但作为闺蜜,她明白自己要做的就是立刻从cp粉转变为程依唯粉。

      但当郑晓晨第六次把从肩膀上滑下的程依捞起来扶稳时,唯粉的爱转化成了对cp另一端的“仇恨”。郑晓晨忍无可忍地拨通了季熠的电话,“喂,是季熠吗?程依现在喝了个不省人事,我实在是扶不动,你能不能来搭把手??”

      程依听到季熠两个字回光返照般地从醉酒中清醒了两秒,精准地打落了郑晓晨手里的手机,凶巴巴地指着马路牙子,“不准告诉季熠!让他再也别回来了!滚!”

      郑晓晨在先捡手机和还是先扶住程依之间选择了后者,心里庆幸碎屏险还没有到期,“算了,不掺和你们的事,挂了啊。”

      季熠隔着千百公里的距离在大洋彼岸又一次听到了程依的声音,是他没听过的愤怒,沙哑和冷漠,他没有来得及说上一个字,不过他除了说了太多遍的对不起又还能说什么呢。季熠给贺畅然发了条微信,“程依喝醉了,你看看能不能帮忙照顾一下,我把联系方式发你,谢了”。

      后来,每当有人问起他们分手的原因,程依都回答,“大概是因为异国吧,我没有处理好”。

      大三那年,季熠获得了去美国交流的名额,程依记得他们特地吃了顿大餐,开了瓶珍藏了许久的红酒庆祝,那时的他们丝毫没有觉得距离和时差会对两人的感情造成影响。约莫是性格使然,分开后,程依总是担忧着频繁的日夜颠倒的交流是否会打扰到季熠的日常生活,渐渐地习惯于报喜不报忧,独自去消化学习和生活中的磕磕绊绊。而季熠又是个向来不会打开话题的主,一旦没有了程依唠唠叨叨的日常,对话框顿时冷清了不少,两人的谈话内容也慢慢只浮于表面。但那段时间两人都面临着适应新环境或升学的一堆琐事,一时间但也没有意识到这种相处模式有什么问题,只是心里的倦怠在不知不觉中堆积,最后便是等待一个爆发的契机。不知道应该算是惊人的默契,还是不够了解对方,他们不约而同地以自己认为最适合的对方的方式让这段感情陷入围城,面对注定的死局。

      那天是程依生日。季熠寄来的生日礼物由于国际快递难得的高效率,提前两天送到了程依手里,是霍格沃兹城堡的还原模型,程依还记得那天惊喜的心情,她想,等八月份有时间了就去美国带季熠看他最喜欢的球队的现场比赛。生日当天,程依和朋友们一起吃了晚餐,切了蛋糕,拆了礼物,发了条记录生日的朋友圈,唯独遗漏了季熠的礼物,程依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一个人的日子过久了,程依偶尔也会突然怀疑这是不是就是单身的生活,程依并不讨厌这些日子,没有太多抓心挠肺的思念,反而感到了更多一分的自由,但每次想到这里程依都飞快地摇摇脑袋,感觉到了对季熠的一丝背叛,试图把这些念头甩出大脑。直到后来,程依才明白这只是仗着偏爱有恃无恐罢了。

      而季熠看到程依这条丝毫没有他存在痕迹的朋友圈时,深埋在心底的委屈,异国他乡的陌生感,还有无尽的疲惫感交杂着蚕食他企图理性思考的心。季熠好像没有办法感受到程依的温度了,她现在更像个若即若离的泡影,没有实感,无法碰触。他找不到继续下去的理由了,所以,他想,结束吧。

      “程依,我们分手吧。”季熠在那晚打通了程依的电话,说出了曾经以为不可能发生的对话。

      “你说什么?”程依本来以为这是季熠祝她生日快乐的电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我说,我们分手吧。你的生活不需要我,我的也是。”这大概是相识以来季熠对程依说过最重的话,他的语气带着疲惫的平静。

      程依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分钟,自尊不允许她死缠烂打,预期的极大落差也激起了程依心中的不满,勾起了九个月里隐藏在每一次不报忧背后的委屈。她足够熟悉季熠,她听得出这不是在赌气,如果这是季熠的决定,不管程依的心向何处,她都只会做出同一个选择,她说,“好”。

      这是季熠预料之中的答案,却让他感到失落到了极点,她就一点都不愿意挽留吗?她甚至不需要一个理由吗?也许她也是这么想的吧,这只是正中下怀罢了。季熠脑中闪过这个偏执的念头,随即否定,他不忍心给程依贴上不好的标签,哪怕这能缓解一些痛苦。是极度珍惜以至于不愿触碰,还是时间对一切的冲淡,季熠没有心力去分辨,他只是感觉到自己被生活推着前进,日子终究是回到了正常的轨道,偶尔怅然若失的低落感也终究被接踵而来的新生活搪塞而过,仿佛不曾存在。

      程依和季熠都以为他们和无数的情侣一样,输给了时间和距离,至少从外表来看确是如此。

      程依在走马灯般的回忆里昏昏沉沉地睡着了两个小时,醒来的时候却觉得自己越发地疲惫,至少完全不是一个适合约会的状态。程依用冷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熟悉的面容,皱起了眉头,一晚上纷乱的思绪并没有把程依的态度整理明确,各种声音在大脑中叫嚣,难分伯仲。程依想要向洗手间门口走去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身体的不适,胸口发闷得厉害,耳鸣的感觉把意识一下子从混乱推向空白,程依试图扶住水池,想要把秦琼喊进来,却发现发不出声音,然后身体和意识快速坠落。

      程依再醒来时,大约是几秒钟后,她发现自己躺在洗手间潮湿的地面上,周围是打落的牙膏、牙刷和沐浴用品,后脑勺的刺痛让程依一时间忽视了全身传来的痛感,耳边是秦琼模糊的声音。程依在秦琼的搀扶下坐了起来,耳鸣渐渐消失,程依终于能听清秦琼在说什么了,“程依程依,能听见我说话吗?撞到哪儿了?疼不疼?别吓我啊……”

      意识、听觉裹挟着痛觉一起回到了程依身上,“脑袋可能哪里撞破了,其他还好。你让我缓一缓,大概是低血糖了。”

      秦琼听罢着急地去查看程依头部的伤势,然后发出了让程依以为自己即将命不久矣的哀嚎。

      “咋了,我这是要去见阎王了?”程依扶着脑袋,竟然笑了出来。

      “还有心情开玩笑,好大一条口子,我们得赶快去医院。”秦琼看着眼前没心没肺的程依,叹了口气,麻利地架起了程依。

      “我们没有车,你这样子能走到医院吗?”秦琼问道。

      “我感觉除了脑袋在流血,有点钝钝地痛感之外,好像没什么大问题,我换身衣服就过去吧。”程依一手用纱布捂着脑袋,一手擦着身上沾到的脏水,“还好昨天晚上打扫了厕所,不然我现在是绝对不会出门的。”

      “小祖宗,求你别开玩笑了,我去隔壁看看她们有没有电动车。”

      程依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提示让程依突然想起今天本该是她和季熠的约会。

      “起床了吗?准备得怎么了?”

      “我今天可能没法过去了。”

      “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早上起床的时候可能低血糖了,把脑袋给撞破了。”程依云淡风轻像是早上起来摔破了一个杯子。

      “伤的严重吗?现在在哪儿?医院去了吗?”季熠的声音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还在宿舍……”

      “隔壁宿舍也没有电动车,我们可能真的得走过去了。”秦琼的声音极具穿透力。

      “我来接你,等我五分钟。”季熠并没有给程依商量的余地。

      程依叹了口气,向着秦琼晃了晃手机,“现在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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