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外戚干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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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朝阳殿中正在进行的这次御审，荀太后的关注和紧张程度远远大于她的皇儿。明知一旦被发现必定会受到责备，但为了早些知道殿内情形，她还是提前在萧元时的身边以及殿角侧门外安插了几名小内监。
多年的忌惮与狭窄的视角叠加起来，这位太后娘娘对于长林王府的偏见远比其兄长更甚。在煎熬等待最终结果的这一个多时辰里，她已经胡思乱想过许多唇枪舌剑激烈冲突的场面，但却完全没有想到小内监们飞传过来的第一条消息，居然远比她自己脑中浮现的最坏情形更加令人惊骇。
“你说什么，陛下说是他颁布的圣旨。”荀太后气得浑身发抖，这长林王府有什么好的，居然让自己的儿子背叛她和兄长，为他们考虑这么周到。
荀太后被素莹在胸前抚拍揉搓了许久，才缓过一口气找回自己的声音，“然后呢？”
小内监呆了呆，“奴才听着这话音儿不好，赶紧过来给娘娘报信，这后头……后头就不知道了……”
荀太后愤怒地向他扔了一个茶杯，“蠢货！还不快去继续探听！”
朝阳殿上此刻的情形，当然不像小内监们扭曲谬传的那么惊悚，但小皇帝的那一句话，确实在刹那间便将整个大殿彻底冻结了起来，就连荀白水也张大了嘴巴，一时半会儿根本发不出什么声音。
“大渝在我北境环绕多年，边关之苦，百姓之危你们又知道多少，只简简单单一句丧期兴兵是为不敬就想否认北境之役的胜利。”
“陛下息怒。”没人能想到看似优柔寡断的小皇帝居然能说出这一番话来，众臣对小皇帝又多了一层惶恐。
“还有人要说什么吗？”萧元时看了看跪倒在殿中的朝臣们，一个个在此时都不敢说话。
“那就退朝。”
“老臣恭送陛下。”长林王也和众臣们一起送走这位皇帝。
荀太后知道了朝堂上的事，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元时为何这样做，这是要把他和兄长至于何种境地。素莹扶着着急的太后奔向皇帝批阅奏折的养居典。
“皇儿。”
“母后，你怎么来了？”萧元时看到太后来了，不由得站起来请安。
“元时，听说舅舅送的那道圣旨不是敕令萧平旌禁止兴兵，而是让他出兵。”荀太后此时也静下心来问元时。
“母后，怀化将军出兵乃是为了护佑我大梁的国土，若是失此良机，于国不义。”
“可萧平旌此举就是饶先帝英灵。”可纵然是萧元时用梦到先帝还有为了大梁为理由，荀太后还是不能理解，她心中惦念着长林王府从前在先帝面前的种种‘不敬’。
“陛下，荀首辅求见。”内侍向萧元时禀告荀白水在外请见，荀太后才停下来，希望兄长能好好劝劝皇帝。
“罢了，就让你舅舅好好劝劝你，我先回宫了。”荀太后再糊涂，心里也明白，她到底是一介夫人，朝堂之事她不该管这么多，关于内阁重臣与皇帝的谈话，还是要适当回避。
“恭送母后。”
“陛下，敢问陛下的旨意是什么意思？”荀白水一进来就问这个问题，萧元时到不觉得惊讶，他已经想到了。
“荀首辅是觉得朕做的有问题吗？”萧元时质问他。
“臣不敢，只是陛下有没有想过长林王府威权过重，迟早会危害陛下您。”其实萧元时明白，荀白水此言并不无道理，自古主少国疑，权臣当道，却实于国不利，想要削弱长林王府的势力也并不无道理，可他在却没有想过长林王府并无此心，尊荣权柄长林王从不在乎，后来平旌哥哥怎么会在平定叛乱后退隐江湖呢。
“长林王府并无此心，平旌哥哥也不是玩弄权术之人。”
“陛下，其实人心其实是最靠不住的。就比如说先帝最信得过的萧平章，素日里多么有分寸、知进退，行走朝堂滴水不漏，可是他弟弟稍一遇险，这位长林世子是怎么做的？他居然敢直接提调皇家羽林！臣也算是遍历世情的人了，知道每个人心里最看重的东西都不一样……你敢保证长林府最看重的就一定会是陛下您吗？先帝才走多久，老王爷此刻当然没有别的心思，但是以后呢？一旦习惯了手握至高威权，习惯了无人压制管束……谁还能够回得去？谁还能够再甘心臣服？”
萧元时闻言，想起了上一世的朝堂御审，大伯父一家，长林王府的结局，心生畏惧，说“所以说，荀卿认为长林之罪，罪在将来。”
荀白水面如寒铁，字字如刀“未雨绸缪，总好过日后追悔莫及。”
“追悔莫及，朕当真是追悔莫及，若是朕真的听了你们的话颁布了那样一道旨意，怀化将军因丧期兴兵，不敬先帝，拒接圣旨，藐视君恩，长林王府的下场会如何，大伯父他会……”萧元时也不知道为何想到了从前的事，他为这件事自责了一辈子，不由得说话声音大些。
“陛下，您可以觉得臣只为一时偏见，但您不能不考虑到将来。”荀白水跪倒在地上，这是萧元时第一次与舅舅有这样大的争执，没想到他对长林王府执念这么深。
“舅舅快起来，朕知道你是为了朕，可是你对于长林王府太多怀疑，他毕竟是朕的大伯父，先帝临终前的托孤重臣。”
“陛下不可因骨肉私情而偏袒。”
“那舅舅就不是骨肉私情了，舅舅也是臣的亲人，你想要外戚干政吗？”
‘外戚干政’是帝王最忌讳的词，就那先汉来说，吕霍之乱至今为人谨记，自古干政的外戚哪有什么好下场，荀白水这些年来身居高外早就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他是外戚，皇帝的母族，身居高位遭人记恨。
“臣…臣…”荀白水哆嗦半天，半个字没吐露出来，这些年来，他不是没有听到过风言风语，可皇帝当面说出来又是另外一种意味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外戚干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