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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小馄饨,雪,萤火虫 ...

  •   长假后开学的日子总是最痛苦的,尤其在刚度过的假期异常快乐和充实的情况下。

      开学一周了,赵星一的生物钟还没有调整回来,每天都哈欠连天的,一点精神都没有。

      和她一样没有收心的还有井遥同学,但症状恰好相反,这个人是每天都亢奋得不行。

      井遥期末考试也考得不错,之前都是在班级十几名徘徊,这次终于进了前十。

      据她表示,这并不是偶然,因为一年当中,她永远是寒假前的这次考试考得最好,为的就是安安心心过一个好年,不给喜欢问成绩的亲戚们任何可乘之机。

      成绩进步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她终于飞去韩国看了演唱会。

      演唱会结束距今已经有一个月了,但井遥同学依然沉浸在当时的气氛中,无法自拔。

      而在这幸福背后,赵星一成为唯一的受害者。每天都要被迫观看她当时拍的照片和视频,听她回忆种种细节,怀念那段美好时光。

      除此之外,她还磕起了CP。磕的倒也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儿子和老公。

      用井遥的话来说就是,在这次不算太近距离的近距离接触后,她“升华了”。她的爱从小爱变成了大爱,发现了可以与牛顿三大定律比肩的世间真理。

      这条真理就是——男人就应该和男人在一起。

      不得不说,她真的是个搞传销的好苗子,洗脑功力一流。赵星一每天被灌输这些思想,听着她CP之间美好的“爱情”故事,不想加入也逐渐加入了。

      直接后果就是,现在走在路上,遇到两个男生肢体语言稍微近一点,都会不自觉地多看两眼,心情十分微妙。

      周五中午,两个人照例出去吃午饭。

      高一年级距离食堂比较远,来回走路就要花不少时间,而且去了也赶不上热乎的,总要排在其他两个年级后面,所以很多人都选择出去吃。

      好在距离校门还是比较近的,外面又有不少小吃店,隔着两条马路还有一个大型购物商场,倒也挺开心。

      中午的时候在外面转一圈,会发现大部分都是高一的学生,在四处吃吃喝喝。

      周五人会格外多一些,几家人气高的店都排着长队,看起来跟食堂差不多。赵星一真的很讨厌排队,于是果断放弃这几个选项,拉着井遥去了人少的地方。

      不过人少也只是相对的,还是要稍微排一下队。两个人转了一圈,小馄饨也想吃,串串也想吃,于是决定分开排队,两种都吃。

      赵星一负责买小馄饨。店里人比较多,她排队点好之后,就只剩靠近门口的一张小桌了。

      从这个位置看过去,斜前方就是红绿灯路口,来来往往的大多是学生。因为学校不允许把吃的带进去,不少人边走边吃。

      其实偷运食物的方法还是挺多的,赵星一和井遥就经常这么干,操作手法视食物和衣服的具体情况而定。

      馄饨还没上来,她百无聊赖的,隔着一层窗玻璃,观察有没有人在准备藏东西。

      但很快映入眼帘的是一抹白色。店门外,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身影走过,瞬间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周五是私服日,大家可以不穿校服,所以附近几乎看不到校服的影子。但初春的天气还是挺冷的,能在这个温度穿裙子的,可以称得上勇士了。

      赵星一注意到,周围不少人的视线都落在这位勇士身上,但不全是因为裙子,是因为她真的很漂亮。

      是隔了窗玻璃和这段不算远的距离,赵星一都能直观地感受到好看的程度。

      她拎着吃的和几杯奶茶,两只手都被占的满满当当的,没有过马路,站在树下四处张望,应该是在等人。

      赵星一盯着看了会儿,觉得她应该不是高一的,毕竟要是同年级有这么亮眼的女生,怎么样也不会从来没见过。

      正在思考,就看到她好像是等到了人,把东西都换到一只手里,很高兴地迎上去,挽住来人的手臂。

      “哇哦。”
      赵星一小声吹了下口哨,下意识地往校门那边看了看。

      没想到大家都这么自由开放,校门外这么多人呢,就毫不避讳地秀恩爱,也完全不怕被老师看到。

      她默默感慨着,却在下一秒钟,看清那个男生的一瞬间,彻底呆住了。

      ——竟然是罗阅。

      他没穿私服,身上仍旧是校服,在这周围的一圈私服中也有些扎眼。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低头看着手机,对她的亲密表现有些无动于衷。

      而且女生为了挽着他,东西都集中到了一只手里,拎着明显有些吃力,他也丝毫没有想帮她拿的意思。甚至像是根本没注意到,一只手插兜,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好像在打字。

      女生似乎对此也并不介意,就这么挽着他,很亲密地靠在他身上,两个人走到路口等绿灯。

      赵星一全程皱着眉头观看,心情极其复杂,说不出来的感觉。

      井遥正好在这时进来了,把串串放到桌子上。
      “怎么回事?馄饨还没做好?”

      赵星一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仍旧在盯着外面看。

      “看什么呢?”井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抽了口凉气,“靠,不冷啊?这姐们够厉害的啊,我看着就开始关节疼了。”

      赵星一勉强笑了笑,问她:“那就是周希然吧?”

      “啊?什么?”

      井遥茫然地眨巴着眼睛,半天才反应过来,有些震惊。
      “不是吧?你不认识她吗?那是骆雪啊。”

      这下轮到赵星一茫然了。
      “骆雪是谁……你不是说他女朋友是周希然……”

      她们的小馄饨做好了,店长在那边叫号,井遥从她手里抽过小票看了眼,也顾不上回答问题,先去取餐了。

      赵星一转头看着窗外,那两个显眼的身影已经过了马路,模糊在校门口的人群中,有些看不清了。

      井遥用餐盘端着两碗小馄饨回来,把一碗放到她面前,又继续着刚才的话题。

      “我说姐姐,我这刚反应过来,你还停留在什么年代啊?周希然,这名字都多久以前的事儿了?你哥哥女朋友都换了八百个了吧?”

      赵星一看着她,因为太过震惊,反倒呈现出一种面无表情的状态。

      “不对,也说不上是不是女朋友,不过她们都是这么自称的。”井遥随口说着,然后打开串串的包装,“哇,真香啊,感觉不能先吃这个,不然小馄饨吃起来就寡淡无味了。”

      “你怎么知道的?”

      “这不废话嘛,小馄饨吃的就是鲜味……”

      井遥突然反应过来她不是在说吃的:“哦哦,你说那个,因为你哥哥很有名,我又很八卦嘛。这里听一嘴那里听一嘴的,就知道一些喽。”

      “倒是你。”她用筷子点点赵星一,满脸嫌弃,“一天到晚的都在干吗呢,啥也不知道。”

      ——是啊,谁说不是呢。

      赵星一低头,勺子搅了搅碗里的小馄饨。
      “又没人跟我说。”

      “拜托,你是他妹妹啊,谁闲着没事跑你面前说这个?有毛病啊?”

      “对啊,我是他妹妹。”
      赵星一讽刺地笑了,扔下勺子,觉得一口也吃不下去了。

      ****
      下午的课上得恍恍惚惚,赵星一一直在对着窗外发呆,装都懒得装。

      中午看到的那一幕在脑海里反复重放,怎么也甩不掉。除了挥之不去的冲击感,还有一种可笑的荒谬。

      最近这段时间,她自我感觉心态已经好了很多。

      因为自己有在努力追赶他的脚步,好像离他更近一点,也就慢慢能接受他有女朋友这件事了。

      但最重要的还是,除了上次井遥提起,她一直也没有发现他身边有别人的痕迹。所以与其说是接受,倒不如说是淡忘。

      她是真的快忘了这件事了。也许这样继续下去,再过些日子,她就真的能够接受,也就可以翻篇了。

      但怎么会是这样,怎么可以这样。

      她一直记得周希然这个名字,把她当成分走哥哥的爱的那个人。在心底无数次默念这个名字,无数次想象她的样子,却从来没有、也不敢去求证。

      时间久了,周希然这三个字已经拥有了意义,成为她素未谋面的某种执念。

      可现在,她突然得知,这个名字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周希然这个人,甚至可能从来不是哥哥正式的女朋友,只是一个过客。

      她并不觉得高兴,事实上也确实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井遥所描述的那个哥哥,不论是“私底下冷得可怕”,还是“来者不拒,换女朋友如换衣服”,听起来都离她遥远得很,是她怎么也想象不出来的样子。

      她想起刚刚过去的寒假。

      爸爸过年那几天要去日本出差,便带了他们两个一起。一家人先是在东京过了年,之后又因为赵星一想看雪,顺路去了北海道玩。

      第一站是札幌。日本的雪很给面子,从他们到达就开始下个不停,而且越来越大,到晚上几乎已经是暴雪了。

      赵星一每到新环境总会有些失眠,躺在床上玩了会儿手机,但还是毫无困意,又听到外面的风雪声越来越大,于是干脆爬起来,套上外套出去看雪。

      酒店每层都有一个大露台,正对着不远处的湖水,景色很好。赵星一慢吞吞走过去,刚要推门,却发现已经有人在了。

      大晚上的突然撞见人,还是挺吓人的。不过那个正靠墙坐在露台侧沿的身影倒不是别人,竟然是罗阅。

      赵星一很开心地敲了敲玻璃,见他转头看过来,做了个鬼脸。

      她推门出去,立刻被冷风吹了个激灵。
      “哇,好冷啊。”

      罗阅看着她瑟瑟发抖的样子,很不赞成地摇了摇头。
      “这么晚了还不睡。”

      “你不也没睡嘛。”
      赵星一满不在乎的,走到露台另一边,也想像他那样坐到上面。

      但露台的侧沿有些高,她本来就没什么运动神经,又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行动更不方便,蹦跶了两下也没蹦上去。

      “小心,别着急。”

      罗阅紧张地跳下来,过来扶她,几乎是半抱着把她送了上去,安顿她坐好。
      “别乱动,老老实实坐着,听到没?”

      他又不放心地嘱咐了几句,得到了赵星一并不可靠的保证,才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于是偌大的露台上,两个人一边一个,隔空对坐,身旁就是纷扬的大雪。

      他们坐的位置上面有遮挡,雪落不到身上,只是偶尔被风吹进来,细碎的一点凉意,转瞬就化作水痕。

      不远处的湖水早已结冰,雪也积了很厚。湖边的灯光昏暗,只能看到茫茫的漆黑一片,没有水流声,只有风雪。

      “如果现在有人在湖面上放烟花就好了。”赵星一盯着湖面,语气憧憬,“肯定很漂亮。”

      罗阅轻声笑了:“对啊。”

      说到烟花,她突然记起一件事。

      “你记不记得,小时候我们去长麓山玩,晚上野营,你带我去看萤火虫。当时也是这样黑漆漆的,我们把灯关了,在那里等了好久,然后看到了很多萤火虫,超级漂亮的。”

      罗阅过了一会儿才回话,像是也陷入了回忆里。
      “你还记得?”

      黑暗中看不太清他的样子,但声音很温柔。

      “当然记得啦,我不是还许了愿嘛,虽然你告诉我对着它们许愿是没用的。”赵星一哼了声,“童心破坏者。”

      罗阅笑了:“你当时许了什么愿?”

      赵星一想了想:“这个忘了。不过小时候的愿望肯定超级幼稚,大概就是收到想要的礼物,或者每天都能吃巧克力之类的吧。”

      “其实……”罗阅顿了顿,“我当时也许了愿。”

      “啊?”这倒是赵星一完全没想到的,“你不是说没用的!”

      “没用不代表不可以做。”他一本正经地回答,“而且事实证明,是真的没用。”

      “你许了什么愿?”

      片刻的沉默,然后他说:“忘了。”

      “真的假的?”赵星一有些怀疑,“你记性也不好吗?”

      他没回答,转头问她。
      “想看萤火虫吗?”

      对于这突然的话题转换,赵星一愣了下,下意识地回答:“当然想啊。”

      “可是这里。”她指了指外面的雪夜,“哪来的萤火虫哦。”

      他却是很笃定的样子:“闭上眼睛。”

      “闭上眼睛也来不了萤火虫的吧……”
      赵星一嘟囔着,但还是很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然后就听到很轻的几声声响,像是开关的声音。

      “好了。”

      她睁开眼睛,有些茫然地转了转脑袋,一时不知道该看哪里。

      “前面。”
      罗阅有些好笑地提醒她。

      赵星一视线转向前方,定睛一看,终于明白萤火虫在哪里了。

      不知道用途是什么,但露台两边装有小射灯,能变换色彩和方向的那种。罗阅开了灯,调了颜色和频率,于是湖面之上的风雪中,就这样映出了绿色的光点。

      漫天飞雪中,那些朦胧的光影不断变换着位置,远看竟然真的有些像飞着的萤火虫。

      “什么嘛,这算什么萤火虫。”
      赵星一嘴上很嫌弃,眼睛却一眨不眨地在盯着看。

      “冬天的萤火虫。”罗阅语气轻快,“可以许愿哦,赵星一小朋友。”

      “我才不是小朋友!”
      赵星一终于移开视线,瞪了他一眼。

      但紧接着,她还是没忍住,双手合拢,对着前方的风雪,非常虔诚地许了一个愿望。像小时候那样。

      也许无用,但没关系。因为这是只属于她的,北海道冬天的萤火虫。

      ****
      “……赵星一,赵星一!”

      回忆中的风雪突然变成眼前的初春景象,赵星一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在课堂上。

      而叫她名字的不是别人,正是物理老师。

      上课走神这事其实还好,毕竟赵星一是惯犯,平时又没什么存在感,换了别的老师也就是提醒一下,但在“老巫婆”这里可就不一样了。

      “老巫婆”是六班同学对物理老师的专属爱称。这位高一物理组最凶残的老师,看六班尤其不顺眼,每次上课都是冷嘲热讽的,嫌班里气氛不活跃,上课没人主动回答问题,口头禅是“最不爱给你们班上课了”。

      那没办法,六班同学最不喜欢的老师也是她。物理课前总有人长吁短叹,生怕待会上课被骂的人是自己。

      长此以往,恶性循环。六班的物理课气氛越来越低沉,平均成绩也逐渐年级倒数,于是老巫婆也更加没有好脸色给他们。

      正因为如此,公然在物理课上对着窗外发呆的赵星一,可以说是有点活腻了。

      果然,见她转回头来,老巫婆立刻开始了。

      “窗外到底有什么好看的,能让我们赵大小姐看得这么入神?来,跟我也说说,分享一下。”

      ——关你屁事。

      赵星一本来就烦躁,听到这阴阳怪气的声音更是火大,于是表面波澜不惊,但在心里默默骂人。

      一片静寂,四下无声。

      她没说话,可老巫婆的话也停在这里,竟然没有继续,这实在是有些奇怪。

      诡异的气氛中,赵星一终于察觉到不对劲,环顾四周,发现大家看自己的眼神十分古怪。尤其井遥,崇敬中又带有一丝悲悯,像在目送上断头台的壮士。

      再抬头一看,老巫婆站在讲台上,表情扭曲,显然正处在爆炸的边缘。

      把这些线索结合起来,再回忆一下事件经过,赵星一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完了。她好像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大概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大逆不道的学生,老巫婆在极度的震惊之后,反而表现得异常平静。

      “出去。”她言简意赅地下达命令。

      赵星一倒也很平静,平静地起身,平静地出门,平静地在教室外面罚站。

      反正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怎么样也无法挽回了,只能接受。

      后半节课,教室里气氛诡异的和谐。老巫婆没有骂人,被点到名的同学也没有答错问题,师生关系达到了空前的大和谐。

      而这一切的改变,只因为少了一个她。

      赵星一站在走廊上,忍不住开始怀疑,一直以来,自己才是六班的害群之马。

      下课铃响,仿佛是故意和她过不去,从来都是准点下课的老巫婆拖了会儿堂,慢吞吞布置周末作业。

      其他班级都下课了,走廊里涌出一堆人,立刻变得嘈杂起来。她孤零零一个人站在这里,被来来往往的人行注目礼,成为楼层焦点。

      老巫婆总算宣布下课,拿着书走出来,经过赵星一的时候停下来,打量了她一下,面色阴沉。

      “走。”

      赵星一被带去班主任办公室,站在一旁耷拉着脑袋,听老巫婆痛述自己的罪过。

      说到情深处,她甚至眼泛泪花,捶胸顿足。
      “……张老师,我从事教育工作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被学生这样对待过。这让我以后怎么在学生之间立足,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班主任连忙递纸巾,柔声细语地安抚她。
      “吴老师,吴老师您先别激动,这件事我肯定不会随随便便处理的,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解决方案,您先消消气……”

      解决方案就是赵星一的体育课报销了,留下来写检讨,三千字,要在下周的班会课上朗读。

      还有就是——请家长。

      因为知道爸爸出差肯定回不来,赵星一并不怎么在意,反正等他回来都是好久之后的事了,到时候气也消得差不多了,大不了就是挨顿骂。

      体育课已经开始了,她坐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埋头写检讨。

      虽然是第一次,但意外的文思泉涌,除了时不时甩甩写到发麻的手,基本没有什么停顿,下笔飞快,似乎很有做坏事的天分。

      到放学铃响,她刚好写完,甚至字数还超了一些。

      去办公室交作业,班主任对她的速度也有些惊讶,很细致地翻看了一遍,没有提出什么异议,应该是过关了。

      班主任把检讨收进抽屉,挥了挥手,却并不是让她离开的意思。
      “好,去外面等着,你哥哥待会儿来。”

      ****
      赵星一等在办公室门口,郁闷地仰头看天……花板。

      罗阅放学后很快就来了,先带着她去给老巫婆道歉,现在又在办公室听班主任训话。

      赵星一没想到爸爸会让罗阅来,又觉得有些丢脸,于是表情更加僵硬,看起来十足的不良少女。

      刚才在物理组办公室,她也只是跟在罗阅身后,很敷衍地低头道了个歉,大部分时间都是罗阅在替她认错。

      但老巫婆竟然意外的好说话,再三确认罗阅是她的哥哥后,惊讶之余,脸上也挂起了和蔼的笑容。

      赵星一站在后面,面无表情地听着对话重点从自己转到罗阅,听她夸罗阅一模成绩好,那道超纲大题全市只有三个人做了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罗阅的原因,总之这事就算是翻篇了。

      其实现在想来,赵星一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从小到大,自己虽然不是什么听话的好孩子,但也从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顶多犯一些无伤大雅的小错误。

      像这样上课公然顶撞老师,虽然是无意识的脱口而出,也实实在在证明了她的反常。

      ——没错,她就是有些反常。

      因为思考人生太过专注,罗阅出来她也没意识到,仍旧靠在墙上,呆呆地仰着脸。

      罗阅推推她脑袋:“走吧。”

      赵星一这才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也不说话,背着书包走在了前面。

      教学楼早就已经空了,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个的脚步声。

      罗阅跟在后面,拉了拉她书包上晃荡的兔子玩偶。
      “包给我吧。”

      两个人一起走,他都会帮她背包的。赵星一也从来不客气,总在看到他的第一时间就把包丢给他。

      这次她却抓了抓胳膊,有些别扭地摇头。
      “不用了。”

      “阿星。”哥哥突然叫她,走上前抓住她手臂,“我看一下。”

      赵星一有些愣愣的,任由他撩起自己的衣服袖子,把两只手臂都检查了一下。

      “今天吃药了没?”
      他皱眉,手指轻轻擦过她的皮肤,有些凉。

      赵星一默默收回手臂,摇了摇头。

      “不是说了别抓吗,会更严重的。”他表情有些严肃,“回去就把药吃上,以后每天都要吃,听到没?”

      赵星一有皮肤性的花粉过敏,每年春天都要提前吃抗过敏药,但还是或多或少会有症状。手臂尤其严重,经常会长一大片的红疹,需要外擦药膏治疗。

      她小时候因为这个吃了不少苦头,还吃过中药调理,但也没什么用。又常常忍不住乱抓,把手臂抓得一片红,唐阿姨为此操了很多心,睡觉的时候都要握着她的手,就怕她四处乱抓。

      罗阅也是因此养成的习惯,到了春天就会格外关注她的皮肤状况,督促她按时吃药,不让她乱抓乱挠。

      “没事的。”

      赵星一放下袖子,再次走在了前面。想了想,又停下脚步,转身。

      兔子玩偶也跟着甩了甩,在空中划过凌乱的弧线。

      “还有。”她看着罗阅,笑了一下,“你以后放学不用等我了,我不想上晚自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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