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给你的聘礼 ...
-
这六年,上官云帮着父亲整顿江南官场、修河道治水利,参加科考,任官职,根本无瑕回正京城谈及儿女私情。
四年前,皇帝南巡,江南仕子多,便把这科考的最后一关殿试设在了苏州。上官云跟着父亲处理江南事宜,对政事深有了解,加上学识天赋高,状元之位不在话下。
听闻司徒瑶克夫的名声溢出,上官云便准备收拾行装,写好回京帖子,拿着父亲上官瑞写的聘书求娶司徒瑶,不成想,江南逢大旱,刚复苏的景象又被打回原地,好在上官瑞主持江南官场,可上官云却回不了正京,江南百姓比司徒瑶更需要他。
这个时候的上官云已经是江南巡抚。
短短四年,连跳三级,这是多少官员梦寐以求的事,对于上官云来说,这个中滋味,只有他自己最了解。
夜深人静,上官云想给司徒瑶写封信,却不知如何下笔,告诉她等着自己回京娶她,可是又怕自己官位太小,耽误了司徒瑶的终身大事,这一怕,就是四年。
司徒瑶也只能从上官燕给她写的信中得知上官云的近况,知道上官云每日政务繁忙,为民忙碌,也就不好打扰。
直到三个月前,在张氏姐妹的撮合下,司徒瑶和周北辰订下亲,司徒瑶才接到了上官云的信,内容不多:
“一月上旬到京,任应天府尹。”
熟悉的字迹映到了司徒瑶那水汪汪的眸子上,已经六年时间,司徒瑶无数次以为,这位兄长忘了当年的情谊,自己是女儿身,碍于礼仪,又不便主动写信。
司徒瑶唤灵儿过来,点灯研磨,提起笔来,娟秀的写下:上官兄...
又不知接下来该写些什么...
灵儿瞧着小姐为难,也不多语,只在一旁乖巧的添油研磨。
上官云对司徒瑶的情谊深得外人都能瞧的出来,只是司徒瑶情窦未开,只认为是兄妹之情,灵儿作为丫鬟,也不能多语。
如若上官云没有求娶司徒瑶,那从司徒瑶贴身丫鬟口中流出的言语定会成为他人非议的口实。
司徒瑶提笔提的胳膊有些酸楚,可是却怎么也不知道该写些什么,这么多年,没有联系,一种熟悉的陌生感涌上心头。
思前想后,司徒瑶用秀美的字迹在洁白的信纸上写下了:祝君安。
信封用糯米封合,贴上了一朵风干的桃花瓣,像往日寄信那般。
信随前往江南运送货物的马队走的很快,日夜兼程,不到半月便送到了上官云的手中。
上官云正收拾行装,备好官衣和几辆马车的礼准备回京求娶司徒瑶。
今年的冬季,大寒之日来的极其早,大雪漫天,极寒天气,民不聊生,这一救灾,计划又推后了一个月。
江南离正京城道阻且长,即便是快马也很难前行,湿滑的路又成为了上官云回京的重要阻碍。
等到三月,上官云终到了离正京城最近的驿站。
也就是那时,听到上京述职的外官谈及到定北侯和宁王府嫡女的婚事。
上官云脸色瞬间煞白,心像掉在了冰冷的深潭,就连汗毛都在发抖。
这几年的政务繁忙,自己竟忘了,司徒瑶已经十八岁了。
而距离上次满心求娶,已经过去两年了。
自己从未给过承诺,又怎么好责怪司徒瑶未等自己。
失落的表情在上官云那俊朗的脸上,挥洒的淋漓尽致。
上官云快马加鞭,连夜赶赴正京城。
而他到的那天,满城鞭炮响,礼花绽放,吹吹打打,从宁王府一直到定北侯府。
上官云骑在马上,看着司徒瑶被喜娘背在背上,走了了定北侯府的大门。
上官云只觉得自己的心在不停的坠落,奈何缘分终究是两个人错过。
往上官府里走的时候,一路上的风言风语也进了上官云的耳朵里。
越听越刺耳,越听越不想想象司徒瑶这几年过得究竟是什么日子。
他已无力阻拦别人的口舌,面如死灰,脸色难看至极。
回到府,稍作休息的上官云叫随从把那几辆马车的礼放在城郊的一间库房内,用一把锁锁了起来。
命人过几日将钥匙送到灵儿手中。
他们的见面已经不同于婚嫁之前可不避嫌只能委托灵儿代收。
这一间屋的物件,本是给司徒瑶的聘礼,如今也只能成为上官云贺礼。
马车缓步停下,灵儿笑盈盈的掀开车帘,迎着自家小姐下车。
司徒瑶一手抵着车帘,一手扶在灵儿的手上,弓着身从车厢里走了出来。
阳光映在司徒瑶那瓷白无瑕的脸上,桃腮樱唇,玲珑钗环泛着明晃晃的光,眸光和马上那位俊朗的青年相汇,瞬间灵动起来。
司徒瑶走下马车,灵儿在旁快手把褶皱的衣服整理了一下。
两个人静静的望着对方,儿时的回忆在眸光交汇处不停碰撞。
直到双方的唇畔露出一抹淡笑。
眼前的司徒瑶,已出落得亭亭玉立,精美的让人挪不开眼。
上官云就这么望着司徒瑶,刚才的厉色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除了满眼温柔,便是无限的想念。
灵儿瞧出了上官云的眼神泛着光,当街众人在旁,灵儿咬了咬牙,在司徒瑶的耳边唤了一声“夫人”。
灵儿话音刚落,上官云和司徒瑶都意识到自己已然失礼于人前。
上官云连忙收回了望眼欲穿的眸子。
司徒瑶也垂眸。
“我们,到对面的茶楼坐坐吧。”
“好。”
灵儿扶着司徒瑶和上官云走进了不远的一处茶楼。
为了避嫌,两个人坐在了沿街的窗边。
上官云的仆人附耳过来,听着上官云吩咐后,便走到店小二那里点了茶和吃食。
两个人静默了一会。
街上人流走动的嘈杂声不绝于耳。
这两个人的安静就更加突兀了。
店小二笑眯眯的端茶送吃食,眼睛滴溜溜偷看着司徒瑶出神。
这么好看的人,店小二第一次见,瞧着打扮,定是富贵人家的女眷,店小二都懂得规矩,女眷在场,自己应该避讳,送上吃食就得退下。
只是,这司徒瑶太好看了,峨眉淡扫,粉嫩唇瓣,淡淡花香,就算越了规矩,被人当街打一顿,也想多看几眼。
上官云的仆人上前轻拍了店小二的肩膀,店小二转头才发现,怒视他的上官云眼神都够杀他八百回的了。
吓得店小二脸色发白,连忙弓着身,行了礼,匆匆退了下去。
灵儿站在一旁用帕子掩唇藏着笑。
“灵儿妹妹,笑什么?”
“笑上官大人还和从前一样,谁欺负我家小姐,上官大人绝不手软。”
此话一出,上官云的脸颊开始泛红,眼神也轻微躲避起司徒瑶来。
司徒瑶好像听出了其中的意思,佯装对这一桌子吃食感兴趣。
不过,司徒瑶也确实很喜欢这桌子上的茶点。
红枣山楂糕、黄米绿豆糕和豌豆黄,配上一壶上官云特意从江南带回来的雨前龙井。
上官云还记得司徒瑶爱吃的爱喝的是什么。
“上官大人,您这一走就是六年,我家小姐好生惦记!”
灵儿见两个人都不说话,只能靠自己打破这微妙的尴尬。
司徒瑶并不否认,虽言语稍显轻浮,但是于这幼时情分,倒也不为过。
司徒瑶抬了抬眸子,瞧着上官云。
上官云连忙解释,“这江南百姓,逢涝逢旱,百姓生活实属不易,多年治理总算有了些起色,才敢回京任职,还望姑娘不要介怀。”
“上官兄为国为民,瑶儿岂能责怪,也从燕儿那里听闻上官兄的壮举,奈何我一介女流之辈,不能为家国效力,只能心生敬畏。”
司徒瑶红唇微启,一脸真诚。
上官云被司徒瑶这么一褒赞,平时能言会道的,一时语塞起来。
“燕儿怎么没同上官兄一道回来?”
司徒瑶拇指、食指轻托起白瓷茶杯,呷了一口茶,茶香沁人心脾。
“燕儿随家父在扬州,皇帝下旨,任命我到正京城任应天府尹,我就先一人前来了。她听说我要回正京城任职的时候就开始闹腾着要来,待我回京交接明白,燕儿应该也差不多到了。”
“燕儿妹妹还真是似从前般活泼。”
司徒瑶唇畔淡笑,几分宠溺在旁。
“可是,你看起来,怎么有些...”
上官云早就想问司徒瑶,方才见的那一面,上官云就察觉到司徒瑶的眼色中带着病态,几年前和自己在京郊弯弓比剑的巾帼,怎么娇弱起来。
司徒瑶目光微怔,她好想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上官云,只是自己毫无证据,说的多了,也是给别徒增烦恼。
“过些日子,调养调养就好了。”
上官云感受到了司徒瑶的语气平淡,不想多说什么,自己也不便多问。
“我那里从江南带了些补身子的丸药,稍后我让祥顺给送到府上,连同...”
连同两个字上官云说的声音极小,他好想说,连同我的聘礼。
上官云的脸上飘过一团愁绪。
“连同我给你从江南带的吃的用的,就当是给你的新婚贺礼。”
上官云轻叹了一口气。
“上官兄客气,瑶儿谢过。”
其实,他们从小一起玩闹长大,并没有这么客套,就连灵儿和他们在一起都轻松随意些。
六年不见,那熟悉的感情反而生分了不少。
再者,自己已是他人妇,要时刻守着妇道,知礼守礼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