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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账本驾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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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近日可食了什么?”
“无非是一些家常便饭,还有张姨娘送来的补身汤。”
“江某怀疑,您可觉察那饭菜或补身汤有何异常味道?”
江淮凝着眸子,紧张的盯着周北辰。
周北辰眉头一皱,想起连日的补身汤,确实有一种异样的味道,不过周北辰也没有多想,毕竟那对自己一直照顾的姨娘,怎么会坑害自己。
现在想想,自己也算是轻信了。
周北辰眼底漠然,想起他惨死的未见面的母亲,竟被姨娘毒害,脸色铁青起来。
江淮没有多问,在一旁写着方子。
周北辰抬头道,“近日来的补身汤应该有问题,需要我拿过来给你瞧瞧吗?”
“无需,看你的气色和脉象,我已经知道是因为什么了,无非是些慢性毒药。近日你可不要饮酒。”
“果然。”
周北辰轻笑了一声。
和他猜测的无二。
”这种慢性毒药,配着酒会如何?”
周北辰虽然猜到了结果,但是还是想一探究竟,他甚至不想相信,自己一直尊敬的姨娘,会真的对他起了杀心。
“会怎么样?一命呜呼呗!”
江淮说的倒是淡然,他知道周北辰只想从他嘴里要出一个结果。
能给周北辰下毒的人,一定是他亲近的人,而且是极其信任的人,要不这慢性毒药,味道异常,一向警惕性强的周北辰怎么可能饮下,还一连几日。
江淮瞧着周北辰面露难色,也不想多问,问多了,估计也是伤心之事。
“如果,要是连着吃三年呢?”
江淮目光一怔。
三年?
“什么人,如此狠毒?”
“日后你就知道了,你先说会怎么样?”
“这要看用药的剂量了,如果剂量很微小,还可以调养,如果剂量大的话,江某需要把脉看看是不是伤到根本了。”
司徒瑶受那慢性毒药的侵蚀,也是一杯酒就要了命。
想到这里,周北辰眼中闪过一丝杀气。
那股杀气,不由得让江淮背后发凉。
心想,还好不是我下的毒。
“这副方子我开好了,近日侯爷还是要多多休息,除了晨昏练拳,还是不要动气为好,还有就是...”
“还有什么?”
周北辰瞧着江淮那嘴角上扬,疑惑起来。
“少行夫妻之事。”
江淮实在掩盖不住满脸坏笑,让周北辰一拳打在了胸口。
沙包一样大的拳头,轻捶一下,也让这弱不禁风的江淮咳了好几下。
“我是看侯爷满面春风,面带桃花,正值新婚燕尔,还是谨慎为好。”
“少说废话,瞧瞧这个是什么?”
周北辰把那只鸡血石的手镯交到了江淮手里。
“这个?”
江淮皱着眉,用拇指和食指在镯子上捻了捻,放在鼻尖处嗅了嗅。
轻笑一声。
哼。
“这么卑劣的伎俩,一看就是后宫专用。”
“怎么讲?”
“侯爷,您闻闻看,这个和镯子上的味道一样?”
江淮从自己的药箱中拿出一小块用布包的严实的棕褐色的东西,递到周北辰面前。
“确是一样。”
“这是江某研制止痛之物所用到的。”
江淮顿了顿,把那棕褐色的东西用布严实包好,放进药箱深处,又拿起镯子,接着说。
“这只镯子,浸了朱砂,所以才更像鸡血石,这里侯爷您肯定看出来了,但是这特殊的香气就是治病的良药,后宫的邪物,麝香,通关利窍,上达肌肤,内入骨髓。益处就是活血化淤,消肿止痛,害处,如果长期接触,会不孕。”
哼。
这次轮到周北辰笑了。
这张氏还真是狠毒,杀不了我和司徒瑶,就用这脏招数。
“这镯子,一看就是用心良久,浸泡麝香后,又经过处理,若不细细问,很难察觉到,加上姑娘家的香味,一般人不会在意,更别提发现了。”
“这事,你怎么看?”
“这手法像是后宫擅于医药之人所做,我听我师傅讲过,当年他也是为了躲避这些才从宫里逃出来,他不想用所学害人。麝香价贵,纯度越高,越能害人,争权斗势姑且不谈,麝香这个东西,在宫中是严密看守的,嫔妃宫女是接触不到的,除非是太医院的人,而且,还是有一定地位的。”
这就对上了。
周北辰略显无语的摇了摇头。
真是...
江淮嘴角一弯,“侯爷,您这可是得罪什么人了?”
“得罪?现在应该是那个人得罪我了。”
江淮就是喜欢周北辰这种桀骜和不屈,默默的收着自己那药箱。
江淮笑了笑,不知道这回,该谁倒霉了。
“准备好告诉我一声,有些事,不得不查了。”
周北辰轻叹一声。
江淮拱了拱手。
“一切妥当,但凭侯爷吩咐。”
他知道,侯爷不经常叹气,一定是戳到了伤心事。
怎么可能不伤心。
家里的人,虽各怀鬼胎,但依旧是血肉至亲。
“明日晚上,你来府一趟,带着你的药箱。”
“是的。”
江淮双手将镯子奉还给周北辰,退出了帐子。
周北辰凝着那只鸡血石手镯静静待着。
灿星流转的眸子,有些黯然。
“小姐?啊,不对,夫人?”
斜靠在榻上的司徒瑶回眸,发现灵儿神情紧张的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四五个仆人,每个仆人的手中都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错落叠着几大厚本,高的差点连人脸都看不到。
司徒瑶摇了摇头,无奈的笑了笑。
这个张氏,还真是着急,这摆明要让自己难堪。
“张姨娘说,这些是近几年的账目,有定北侯府的总账,还有各家的分账,还有一些织室厨房的小账,还有...”
司徒瑶抬眸。
“还有随州老家的账。”
呵。
张氏倒是干脆。
都拿过来了。
几个仆人站在灵儿身后颤颤巍巍,手抖的厉害。
府里的事传的甚快,这边刚吹上风,那边厚衣服都穿上了,更何况是这张氏手中的家里财权几句就被司徒瑶给要走了。
此事一出,府里这帮丫鬟仆人交头接耳,无不谈论,谈论张氏终于遇到了对手,更对这位新来的定北侯夫人忧心忡忡,每个人都在担心自己的未来究竟会如何。
眼下这几个仆人,被张氏命令来给司徒瑶送账本,明显就是给她出难题,生怕自己会被牵连进去,挨几板子还好说,要是司徒瑶一生气,发配到随州老家可怎么办。
司徒瑶眼神一瞥,灵儿便让仆人将账本放在桌案上,打发几句退下了。
几个仆人偷瞄了几眼侯府新夫人,瑟瑟发抖的走了。
“小姐,这...”
灵儿瞧着司徒瑶用指尖轻轻揉着眉心,心里有些心疼。
“没事,我想到她会这样,只是没想到她这么迫不及待。”
“小姐不用担心,凭借小姐看账的能力,这几本账无非就是一天两天的事。”
灵儿昂着头,给自己家小姐打气。
司徒瑶的头更疼了。
仆人们刚退下,孙嬷嬷便站在门口轻敲着门,“夫人?”
司徒瑶依旧斜靠在榻上,只是这次的手揉按眉心的幅度更大了。
“孙嬷嬷,何事?”
灵儿闻声,遂停下摆放账本的手,去迎孙嬷嬷。
“我家夫人让老奴把这些钥匙给夫人送过来。”
灵儿瞥了一眼司徒瑶,司徒瑶垂着眸。
“孙嬷嬷,搁下吧,夫人觉得疲惫,晚些再说。”
“是,我家夫人说,如若夫人有何不懂,尽管去问她。”
司徒瑶红唇微启,嗯了一声。
“夫人若无其他吩咐,那老奴退下了。”
“孙嬷嬷慢走。”
灵儿把孙嬷嬷送到了院外,见孙嬷嬷走远便忙不迭跑了回来。
“小姐...”
“无碍,这摆明是心虚了,想让我一头雾水罢了。”
司徒瑶放下了手,拿起身旁的茶杯,轻呷了一口。
“ 那这些账本?”
“晚些时候看吧。我饿了,想吃你做的山药枣糕。”
“小姐,我今天早上在咱们院子里转了转,咱们这有小厨房,灵儿也饿了,想吃小姐做的桂花糯米糕!”
灵儿蹦跳到司徒瑶榻旁,蹲着身子,眼睛吧嗒吧嗒望着司徒瑶。
“你可真是,我让你给我做山药枣糕,你倒是提要求了!”
司徒瑶一边宠溺的刮着灵儿的鼻尖,一边扬着嘴角笑。
“灵儿嘴馋嘛,往日在宁国府里,咱们不像这般自在,现在小姐可是侯府夫人,多少都比在以前院里强。”
司徒瑶想起了宁王府,不自觉凝了会神,想着自己的母亲和周北辰的母亲皆是被张氏姐妹所害,眼里汪汪泪水盈眶。
灵儿吓坏了,以为自己说错了话,紧张的摇着司徒瑶的胳膊,”小姐,灵儿错了,小姐别哭呀!”
“嗯,不赖你,是我想起了母亲。听说,她也爱吃桂花糯米糕。”
司徒瑶那白皙的脸庞,一滴泪终究还是顺着脸颊滑落,似珍珠般坠落,滴在了司徒瑶那绣满牡丹花的衣裙上。
灵儿瞧着自家小姐伤心,自己也伤感起来。
司徒瑶抬眸,“一时情绪,无关紧要,晚些时候,我就给你做,今日实在有些累了。”
司徒瑶药石侵体已久,虽是重生之身,过多劳累,还是会虚弱。
“都赖灵儿,忘了小姐的身子,灵儿去给小姐做山药枣糕吃!”
灵儿说着便往小厨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