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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给我夫人把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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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得不到线索,只好找人向负责打理清扫的仆人打听虚实,周北辰却下了死命令,如若说出内部情景,径直发卖了仆人,绝不留府,就连随州老家也不能去。
各房叔叔婶婶也很好奇,一度认为那里放着前定北侯周望给周北辰藏的宝藏。
为了打消众人的疑虑,周北辰在家族议堂说了自己只是想寻一片清净地,毕竟战场厮杀,太残酷,太血腥,只想自己有个闲静的地方。
说的次数多了,尽管众人还是有所惦记,也就慢慢淡化了。
最主要的是周北辰也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孩子了,几年间,周北辰已经成为了新帝刘阳的红人,北疆战场上的活阎王。
旁人有想法也只能憋在心里,周北辰权力和恩宠在手,族人也只能拿伦理道德还有那淡薄殆尽的亲情关系来牵制周北辰的行径。
这是周北辰第一次带别的人进入他自己的这个花园。
这花园不让外人进的事,也是周全后来跟灵儿说的。
至于周全敢说这件事,也是周北辰授予的。
周北辰安排周全说的时候,周全心里憋着笑,他从未见过杀红了眼的周北辰还有这么磨叽的一面,恨不得连花园亭子的牌匾上写“淡如水”原因是因为自己淡泊名利,只想寻一方清净都要告诉灵儿。
最主要的是,还要周全想方设法让灵儿一字不漏的和司徒瑶说。
周北辰和司徒瑶在前面走着,司徒瑶婷婷袅袅,身影顾盼生姿,周北辰放缓了脚步,慢悠悠的在旁边跟着。
旁边的周全和灵儿看不出什么,只是这两个人一会好的一会又显得很生疏,实在让这两个人摸不到头脑。
“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做?”
司徒瑶轻启唇。
周北辰闻声转身,猛的瞧见司徒瑶一汪春水般的眸子望着自己,心尖一颤。
嗯...
司徒瑶这么一问,周北辰被她的眼眸乱了方寸,竟一时语塞。
愣了一会,周北辰方才说话。
“我已经叫随军的江太医后天来给咱们把脉,看看体内的毒素到底有多少,先把身子调理好。”
“嗯。”
”江郎中随后会入宫,和张太医共事,咱们的这些遭遇,和这张太医定逃不了关系。”
“所以,江郎中是入宫查案的?”
“是的。”
“然后,需要我做什么?”
周北辰听见司徒瑶柔弱细语,又想起刚才那般戏折确实不错,不自觉嘴角上扬。
“你笑什么?”
司徒瑶察觉到了,周北辰定是因为刚才的事,自己的脸臊红了起来,还带着些许气愤。
“没有,在想你刚才的演技不错,竟然三言两语就把张姨娘掌管多年的财权给要了过来,还让几房人对账目起了疑心。”
司徒瑶眼睛瞥向一处。
“我本不喜金银,只是,查账更容易发现张姨娘的漏洞。”
“我明白,只是那样就辛苦你了,还有,财权本来就应该由你掌握。”
周北辰的脸颊有些泛红,“你现在是定北侯府的当家主母,全府上下,包括我,除了政事,都听你的。”
周北辰话音未落,司徒瑶的脸羞的通红,这么大,如此直接的话,也算是第一次听见。
“这定北侯府是要好好整治整治了,可能真的要麻烦你了。”
周北辰满脸认真,诚恳的让司徒瑶无法拒绝。
偌大的定北侯府,复杂的家族关系,真要压在十八岁的司徒瑶身上,还真是有些吃不消。
司徒瑶光想想就有些后悔,逞一时之快,把财权要了过来。
周北辰察觉到了司徒瑶的紧张,垂着眸子,温柔的说。
“我这段时间暂时不会离开正京城,只要略有为难的事,就告诉我,你不必一人扛着。”
司徒瑶望着周北辰,阳光下,浓密的眼睫显得周北辰的瞳眸更加深邃,有种莫名的踏实。
宁王司徒盛成日忙于政务,一些琐事,司徒瑶也不想打扰父亲,大事,一个知书达理的姑娘,也没什么大事。
生活上,司徒瑶虽受张琴照顾,也仅为衣食住行的基本料理。
如此的亲近和贴心,也就是灵儿。
可灵儿那性子倔,脾气直,与其说灵儿护着她,不如说她顾着灵儿。
现如今,周北辰的关怀,显得格外温热,让司徒瑶踌躇不安的心竟有一丝安稳。
司徒瑶颔首。
侧头注意到了沿着池塘小路将枝丫探进栅栏的迎春花。
花朵明亮艳丽,活泼却不媚俗。
司徒瑶竟一时走了神。
周北辰瞧着司徒瑶凝神,站在一旁,并未打扰,静静等候着。
阳光泻下,一对璧人,如莹莹般流光溢彩,静谧美好,乖巧的灵儿和忠实的周全静候在后,整幅画面像迎春花一样美好。
午饭后,周北辰便去了校场,顺便带上了张素送来的鸡血石手镯。
不久前,周北辰拿下了吐谷浑大捷,令北疆不敢有人再犯。
周北辰便带兵回京休养生息,在京郊扎营调整队伍。
周北辰回去的步伐较往日轻快了些,脸色也一改往日的肃杀之气,多了些温和,甚至是柔软。
打周北辰一进校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股子神清气爽吸引了过去。
准确的说是,惊掉了下巴。
那种惊讶程度,不亚于周正看到周北辰嘴角上扬的程度。
身后的周正瞧着自己的侯爷如此愉悦,自己跟在后面也变得坦然轻快,一对主仆,神采奕奕。
也让军中人马,很是欢喜。
“恭贺侯爷新婚,恭贺侯爷新婚!”
祝福声,恭贺声此起彼伏,皆是衷心祝愿。
听到波涌般祝贺的周北辰更是意气风发,嘴角不时露出羞涩的笑意。
旁边的周正捂着嘴,不敢笑出声来。
“拜见侯爷。”
“免礼。”
周北辰巡视完了校场练兵,便吩咐周正叫了江郎中进帐。
“明日我们回门后,你来府给夫人把脉。”
江郎中一边熟练的拿出他随身箱子里的脉枕,一边把周北辰的手腕覆在枕上,用食指,中指和无名指放在寸口脉上。
江郎中的手指刚一搭上周北辰的脉搏,周北辰便一言不发,安静下来。
这种默契的配合,是几年来,战场上的培养。
几次惨烈的厮杀,都是江郎中把周北辰从鬼门关救了回来。
至于这个江郎中,周北辰也是识得千里马。
江郎中本名江淮,南方人氏,自幼学医,跟着师傅大街小巷的游走,给百姓看病。
后其师傅痴迷炼丹,想研究出一种可治百病的丹丸,以解百姓之病苦,在试药之时,因长期多试丹丸,药物混杂,终中毒而亡。
留下一本救世之书和一个勤奋肯学的徒弟。
江淮在他师傅中毒身亡后,并没有放弃从医之路,四处求学,上山采药,根据师傅所留的书籍,苦心学习。
江淮听说一种灵芝,生长在北疆峭壁之间,对治百病有至关重要的作用,于是便一人登山,寻找药材。
奈何山势峻险,悬崖陡峭,江淮刚拿到那株灵芝,一个兴奋,便脚滑摔落,幸而有树枝接着,挂了一日,人已晕厥,被路过的周北辰发现,带回了军中,调养了几日才恢复。
周正翻了翻江淮的背囊,里面尽是医学一类的书籍和药草,看起来并非是敌方派来的人。
躺在床上的江淮,眉清目秀,俊逸的脸上带着医者之风,周北辰瞧着他的模样和自己年纪相当。
这个人手脚和衣服因为登山和坠山被岩石和树枝划破,而手里却死死攥住了灵芝。
顿时,生起了君子相惜之情。
江淮醒后,眼神打量了帐中环境,看见身着大成军装的周北辰守在床边,而自己辛苦用命采回来的灵芝,就放在了枕旁。
“你从何处来?”
“江南。”
“你为何来?”
“采药,行医者之行。”
“可愿留在军中,守护一方安宁?”
“愿。”
江淮深知,北疆战事吃紧,民众苦不聊生,自己只有一身医学本领,手无缚鸡之力,无法为国家效力,而因学医早就穷困潦倒的自己,更不能帮百姓多做一些。
对于周北辰提出的建议,江淮很高兴的就接受了。
周北辰也不会亏待他。
“我会多给你一份俸禄,用于你周济百姓,我们也会在兵闲时,让你开设临时医馆,帮助北疆百姓。”
江淮瞪着眼睛瞧着周北辰,自己未说一句,周北辰却把心中所想都说了出来。
“如果你需要研究什么灵药,我可以派身手矫健的去帮你采,免得你这...”
周北辰低头看着江淮这一身伤,不知道是笑好,还是说几句关怀的话好。
江淮是个性情中人,此时的眼中早已经满含热泪。
周北辰出了门,周正便低声询问,“爷,您怎么这么信任他,您不怕他的技艺不精吗?”
周北辰笑了笑,不说一语。
对于周北辰来说,自己来到这北疆大地,刘阳何曾问过他的技艺是否精良,无非是凭借几面的相见,还有那四目相对的一瞬信任罢了。
事实证明,刘阳信任没错,周北辰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