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屿》凭栏听歌

2、第 2 章 宋

　　宋念枝紧赶慢赶，最终还是迟了十分钟，好在他平日跟挂挂老头的关系还不错，虽然还是被吹胡子瞪眼了一番，也没有别的事情了。
　　课结束后他一个人被留下来做清理工作，算是给他迟到的惩罚。宋念枝不太放心，给宋倩倩发了个消息，让人好好呆在学校等着，在何老四进锒铛入狱之前他都要去接宋倩倩。
　　“宋念枝，我听说你被蒋老罚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这聒噪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齐莫，宋念枝的高中同学，也是齐羽的弟弟。
　　当初他因为打架先认识了齐羽再认识的齐莫，那时候宋念枝还呆在C班，正巧年级组织学习活动，让A班的人来互帮互助，美曰其名共同进步，实则是为了上面检查的时候落下个好名头，而帮助宋念枝的就是齐莫，一来二去两人慢慢就熟了起来，高中毕业后俩人也进了同一所学校的不同专业。
　　齐莫和他完全不一样，是个彻头彻尾的乖乖学生，高中时完全就是个愣头青，后面到大学跟人出去玩吃了几次人情世故的教训后才学会了圆滑。
　　但不管他在别人面前怎样，到宋念枝这里齐莫永远保持着那个呆头呆脑的模样。
　　“无事不登三宝殿啊。”宋念枝收拾着东西，懒洋洋地说。
　　齐莫靠在门上说:“我昨天送了我哥一个礼物，他居然骂了我一顿，你说气不气人?”
　　“然后呢？”
　　“什么然后?”
　　顿了顿，宋念枝突然一脸看白痴的样子看他。
　　“你不会真的把之前你买的那个观音像送齐羽了吧？”
　　“那当然啊，你不觉得很好吗？希望他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且不说这个年代为什么会有人买观音像送人，单纯从立地成佛的憧憬来看，也该是送佛像，更何况他送的还是尊送子观音，也难怪齐羽总对有这么一个弟弟感到头疼。
　　“你最好好好回去哄哄你哥，不然你生活费堪忧。”
　　“我才不管呢，这次除非他道歉，不然我不会低头的。”
　　宋念枝略无语说:“所以你来找我不只是为了这个吧？”
　　话题转到这里，原本有些奄奄的齐莫一下子兴奋起来:“周末有个联谊，你跟我一起去吧!”
　　宋念枝把最后一个仪器放进柜子里，走出了解剖室，关上门说:“我可没空。”
　　听到这里齐莫神色有些焦急了，他说:“你就跟我去一次吧念哥，枝哥，哥，我的哥。”
　　闻言宋念枝神色戏谑，一眼就看穿了齐莫在想什么，他边走边笑:“诶呀，齐莫长大了，偷偷谈恋爱的事情你说我要不要告诉齐羽呢？”
　　“嘘!你别告诉我哥!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我才不想让他知道呢。”齐莫神色紧张道。
　　“保密可以，跟你去也可以，但是你得去帮我上选修课，这个条件不过分吧？”宋念枝笑眯眯的说。
　　“当然可以!”齐莫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他没想到会那么简单。
　　宋念枝平日里一贯懒得参加这些大大小小的聚会，除了谈情说爱之外，其他该玩的东西他以前早都玩过了，现在答应也是好奇齐莫这傻子那么多年第一次想谈恋爱，想去看看他怎么应对的。
　　“行了我走了，倩倩还在等我呢。”宋念枝随意的摆了摆手，离开了。
　　三中的学生大部分都是非富即贵，被家里人重点培养的，家境不错的情况下，成绩也很好，学校不设晚自习，很多人都是回家请私教，成绩有没有拉开其实就是看请私教的时间段做了些什么。
　　一开始宋念枝给宋倩倩办转学的时候还在犹豫，担心她跟里面的人格格不入，结果发现她虽然久病在床，该有的社交能力并没有完全丢失，进学校没几天就认识了很多玩伴，于是就放心了下来。
　　夏日的晚风褪掉了正午时的那股燥气，剩下的像刚出炉的棉花一样软绵绵，暖乎乎的，抚在脸上格外舒服。
　　宋念枝来得稍微晚了点，家长接人的车流量已经去得差不多了，现在学校外面还有三三两两的人，他给宋倩倩发了个消息，让人出来。
　　把信息发出去的时候宋念枝抬头看到了中午遇到的那个男生，人现在正靠着墙，看过来，见到宋念枝发现他，就起身过来打招呼:“念枝哥。”
　　宋念枝笑了笑说:“你怎么还在这儿，没司机来接吗？”
　　闻言杨屿南低下了头，脚尖有一瞬没一瞬的点着地面:“可能今天有事情在忙吧。”
　　到底是什么家庭啊，连个司机来不来这小少爷都不知道，宋念枝忍不住腹诽杨屿南的父母不负责任，他就一辆电动车，也载不了两个人，于是他对杨屿南说:“你能等我吗？我先把我妹妹送回家，再回来送你。”
　　杨屿南还没回答，就被清脆的女声打断了:“念枝哥!”
　　来人是宋倩倩在这个学校最好的朋友罗然，正义感爆棚的小姑娘，她听说宋倩倩的事情后义愤填膺，说要每天都护着宋倩倩。
　　罗然整个人都是活力四射的模样，跟宋倩倩柔柔弱弱的姿态形成鲜明对比，不过两人都长得好看，一静一动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她快步跑过来拍了宋念枝背部一掌，后面步履不紧不慢的宋倩倩也过来了，两个女生看到杨屿南的时候面色都有点奇怪，宋念枝也没有多问，上车之前他回头看了杨屿南一眼，见对方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瞳孔像黑珍珠一样很漂亮，突然间他笑了说:“念枝哥，那我等你。”
　　这一笑就有些惊人了，宋倩倩愣了下，罗然动静就更大，用手使劲儿拍着宋倩倩吃惊的说:“快看快看，那可是杨屿南啊，他居然笑了，我没看错吧？”
　　宋倩倩有些无奈:“然然，我看到了，但是你把我拍疼了。”
　　罗然停了下来:“啊，抱歉。”
　　他把宋倩倩带回家里时，张阿姨已经做好饭等着了，他没吃，毕竟学校那里还有个惨兮兮的少爷等着他回去接呢。
　　这来去一趟花了不过三十多分钟，到学校的时候杨屿南果真乖乖的呆在那里等他。
　　杨屿南的家其实很好找，就在宋念枝家隔着三条街的地方，虽然离得不远，但是房价完全就是天差地别，他的艺术家父亲，就算再有钱也比不过能在三中当校董的。
　　一路上两人也没有过多言语，宋念枝原本还担心杨屿南会有不适应的地方，毕竟电动车这种，对小少爷来讲是太遥远的事情了，但是杨屿南从始至终都没说什么挑剔的话，好好的坐在后面。
　　宋念枝的身形很瘦削，衬衣穿在他身上特别修型，此时风从袖口和衣领处灌进去，企图从后背处逃脱，结果就是让衣服更贴皮肤，没有一丝赘肉的腰，就那样隔着一层布料显现，加上他有些近视，上课的日子都会戴着金边眼镜，这样一看，压住了他平日的痞气，平添了几丝禁欲的意味。
　　杨屿南坐在后面，目光包裹住宋念枝，最后全部落在他的后脑勺，眼神不再是往日的平静，很深邃，像一个黑洞，要把人吸进去。
　　车停在大院门口，门卫看到杨屿南立刻就把门打开了。
　　“好了，快回家吧小少爷。”小少爷下电动车的动作实在是不熟练，看上去有些别扭，他手搭在宋念枝肩膀上，微微撑着下了车。
　　宋念枝道完别转身就想走，却被拉住了衣袖，手的主人看上去有些犹豫，过了一会儿他说:“哥，能陪我吃一顿晚饭吗？”
　　跟着进到大院的时候，宋念枝还有点懵，说真的，他没想管那么多事，向来认为自己铁石心肠的人，此时却有点动摇了。
　　主要是杨屿南那略带局促和不安的眼神实在是让人拒绝不了，看来他真的没有什么朋友，可能也是第一次邀请人回家吃饭，所以宋念枝没忍心破坏一个清纯男高中生善意的请求。
　　有钱人家是真的从来没掩饰过奢侈的气息，吃饭时身边还有好多个仆人在服侍，他挺不习惯的，不过觉得还好的是杨屿南的父母并没有在家里面，从到现在发生的种种事情来看，他父母绝对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宋念枝实在懒得和有代沟的长辈打交道。
　　他环顾了周围一圈，屋子那么大，仆人都毕恭毕敬，一点声音都不出，如果只有杨屿南一个人，应该会挺孤独的吧……
　　“念枝哥，阿姨的鱼肉做得很好，你多吃点。 ”
　　杨屿南用公筷夹了一块鱼肉把刺挑好后给宋念枝，还别说宋念枝是真的很喜欢吃鱼，如果不是因为小时候被鱼刺卡到了一次，后来觉得挑刺麻烦，他觉得他可以一辈子吃鱼过日子。
　　不过宋念枝也没说什么，他不喜欢在不熟悉的人面前表现太多喜欢不喜欢的东西。
　　一顿饭吃得其实也挺好的，杨屿南一直不冷不热的态度，偶尔夹菜，但不频繁，而这种态度是宋念枝最喜欢的，不用回应太多，也没有感觉到被冷待，总而言之，他对杨屿南的感觉挺好，觉得有这样一个弟弟也不错。
　　离开的时候杨屿南把他送到了门口，宋念枝坐上电动车，将头盔戴上，准备离开时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回头对杨屿南说:“要不以后上下课我顺道接你一起吧。”
　　听到这话杨屿南肉眼可见的开心了起来，虽然面部表情变化不是很大，但嘴角浅浅的笑暴露了一切，好像现在他才有了一丝同龄人该有的少年气，看上去得到一个朋友让他真的很快乐。
　　“好呀。”
　　于是宋念枝的司机接送生活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