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021.9.22 云散月明谁点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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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多了个心眼，把和李俊的合作协议翻了个遍
不得不感叹黎的阅读能力，因为在葛薇形容起来，他只看了一个下午，而我是结结实实的看了三天
在此之前，我们公司审核协议都是由法务参与一起修订的
就文字内容来说，其实都挺正常，双方处于一个相对对等的地位
如果要说有什么令人质疑的，就是那琳琅满目的附属协议，多到令人发指的层度
简单来说，在我们和对方合作期间，我们需要对，我们提供的服务做到绝对的安生，以保证明星个人的公众形象
这些在平时，也挺说得过去，就是这次李俊表现得过于积极配合，以及协议所涉及的利益回报过于丰厚，实在是难以叫人信服
举个简单的例子来说吧，就好像一只酒饕，天天来跟你说，我不喝酒了，并且会陪你到处去收酒一样，这本身就给人一种极其不靠谱的感觉
但考虑到，在此之前的合作里，李俊可能会对申夫啊，David啊，Allen啊，有颇多非议，可结果上，还是非常给这几个人面子的
任何的一个圈层，等做到了中高上之后，你会发现，就这点人在弄，要把这个做个比喻，又好像中国队称霸的乒乓球，亦或者是羽毛球
搞来搞去，就都是自家人在闹自己人
我是非常信服申夫和David的为人的，这是他们不同于李俊，赖以生存在这个圈子的砝码
用最初申夫跟我说的一句话来形容，他是个非常爱惜自己羽毛的人
申夫从体态上来说，非常匀称，这个要得益于他非常自律的管控
他每天中午只吃水果色拉，下午会啃点蛋白质含量很高的肉类，临近四五点，就会溜达出去做一个多小时的健身，再回来
但我们组的人都知道，这货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油炸食品控，以至于我们办公室的休息间里，还有个空气炸锅在
我回到公司，第一时间就把油炸食品都给丢进炸锅里做个简单的回炉重造
又给泡了些解腻的饮料，以备不时之需
东西还没完全准备好，就有同事被油炸食品特有的香味给引诱了过来
申夫不是最后一个飘过来的食客，却是两眼光芒燃烧的最旺盛的一个人
申夫看食主是我，心领神会的说，“这是给我吃的吗？”
我点点头，笑道，“就是便宜你的。否则我就给在外面吃掉了。”
有同事去柜子里翻吸油纸了，还给拿一个木制的平底盘子准备盛放
我将一杯泡了柠檬片的红茶塞到申夫的手里，笑着叮嘱他说，“这个给你，我特地为你泡的。”
我说这些话的时候，并不避讳周围人
一来，所有人都知道申夫的取向
二来，我也从不掩饰自己对这个领导的爱戴之情
我没有再多说什么，径直就想回自己的位置去
申夫在我侧身走过的当口，飘来一句，“刚才是一个人吃饭的吗？”
我在他背后站住，笑起来，自然的转身，说，“哟，你这是在关心自己组员的私事儿吗？”
申夫挑着眉，也转身道，“我看你这个量都好像没动过。你不要告诉我，你是专门给我买的？”
申夫眼神指了指已经装盘的食物，笑道，“要是两个人吃的，是男还是女？”
他笑得很真挚，皱起眉，似是一种友好的碎碎念
我拧了拧鼻，嬉笑说，“我啊，不告诉你。”说完就又背手走开
我在背过身子的那一刹，笑容就淡了
我垂着眼，做出轻快踏下每一步的样子
我和申夫各坐了我们小组范围内，最好的两个位置
他坐的地方，背靠一根柱子，左手边就是整排的落地窗
我坐的地方，背靠一排柜子，眼前尽显办公室的一切，颇有种一览众山小的味道
申夫坐在我左手边，我们中间隔了一条过道
平日里，我有事没事，就溜达去他工位上找吃的
他则有事没事，渡来我这里看我打字写PPT，他会事无巨细的在我的工作里指点我一二，让我受益匪浅
我虽然嘴上不饶他，却在心里不可说，没把他当自己半个师父
分食东西之后的三天里，我因为时不时的就把协议等拿出来审视，还引来他不少的异言
申夫会说，“怎么想到又来看协议了？”
“是觉得哪里不对吗？”
“觉得不安心？”
“是觉得我们签的太急了？”
我因为也没偷偷调出文件来看，所以当他问起来，也落落大方
我怀揣着明显的，担忧，后怕，不安，以及做作的关心，勇敢的对上申夫的双眼
我说，“我还是不放心李俊。可能是出于女人的第六感吧。我感觉这个案子，他有自己的想法。”
申夫双手抱胸挺欣慰的说，“我一直觉得你是个一根筋到底的人。没想到还挺细心。”
我骄傲的嘚瑟起眼色，笑说，“那也不看看，是谁教的。”
“哟哟哟。你这个彩虹屁我可不接。”
我笑道，“那你吃啊？”
申夫翻了个白眼，原地转了转身，笑起来说，“你这丫头哦……真是服了。”
申夫笑道，“是真的什么都敢说。”
我耸耸肩，开着玩笑，摇着座椅，从自己工位里晃了出来
我笑，道，“说实话，李俊这个人，真的令人很不安。你还记得之前那个案子吗？就十几万上下的预算误区。他跟我们绕了老半天。”
申夫点点头，认真道，“我也是看在刘俊凯的流量份上。”刘俊凯就是刘子俊的艺名
不得不说，即使我们所有人都质疑李俊的为人，但他这个人是真的有一手
入行数十载也不算长，不靠任何人，自己也没有背景的爬到现在的行业地位，不可说不厉害
手下签约的艺人，不少都是在他过手之前名不见经传，等他一上手，用流量爆炸来形容都不为过
刘子俊红起来，也就是两部网剧，一部甚至都是低成本，剧组穷的我们都要哭的那种
刘子俊目前在流量圈什么地位？简单来说，进前五，都不为过，这个计算标准里，还把很多老艺人都算在其中
我点着头，对申夫这个说法自然是认同的
申夫说，“李俊向来选宣发也好，选广告方也好，都是极其苛刻的。选我们不外乎当下刘俊凯手里没什么拿的出的作品，后劲不大，爆炸不够。David的特色就是操作这类型的艺人。而且我的强项就是帮着做策划，联系一些宣发。”
申夫的说法和我的理解不谋而合，就即使协议本身存在诸多的争议，但实际上，我们在当下也是他唯一的选择
可能很多人不知道，明星圈子也有不少的淡旺季，以及流量的上下跌宕起伏的周期
我们常人都有个叫做审美疲劳，对明星更加是这样
假如一个明星常驻热议话题榜，那久而久之不是这个人的长红，而是这个人会迅速招黑，这是人性使然
我们公司最大的优势，亦或者说是手腕吧，就是有着几个不同圈层手段的大手在
黎是一个我到现在都没看透的人，除他之外，我们公司还有几个人像是幕后大boss
听着我们在交流当下签下的最大的案子，同组的其他几人也都陆陆续续聚了过来
闲聊之余，发现其实大家原来从内心，也都是对这个案子存在一定的小心思的
像是合着一起去的两个小姑娘，小廖和小杨，典型的刘俊凯的颜值粉
打一开始在获知要操作刘俊凯案子的时候，就主动请缨，恨不得这会儿就奔过去，围着自己主子转悠起来
负责做企宣和联系上下家的几位，就保守的多，说的话，无关痛痒，正反都提出了观点
申夫在下午时间，总会点些喝的吃的，当聊到这种闲话的时候，就还挺适合抱着点东西在喝的
我侧着脸，观察着申夫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甚至每一个微表情
申夫看我在审视他，就给我一个白眼，让我自己体会
或者在我关注太多的时候，就瞪着我，笑说，“好啦，我知道你关心我们签这个案子的动机。但你放心，我们也不希望有任何的闪失。跟李俊这种人合作，任何我们的疏忽，他都可以小做文章和人席间当聊资，大做文章当成攻击我们，抬高别人的说辞。现在既然接了，我们就多想想，怎么万无一失。而且，这个案子要是的等收款到手，对我们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丰收啊。”
申夫这话说的也很万无一失，只是我现在并不是担心这个案子本身的利弊，我是在思考，我如何去评断，我和申夫之间这亦师亦友的信任
我非常害怕的是，尼采说过的一句话，令我难过的，不是因为你欺骗我，而是我再也无法信任你
转眼到了中秋，组里的人聊的最多的倒不是去哪里玩之类的，而是在清算还有没有漏给什么客户送月饼
我们公司的月饼是黎一个朋友手工制作的，就算拿来自己吃也是非常不错的
现在的人很有趣，夸人来说，面对北京上海人，说的最高的称赞叫做，诶呀，还真看不出来你是北京人啊，或者上海人啊
夸甜品好吃，最高的评价也已经变成了，诶呀，这个东西不甜唉，或者说，这个东西甜的好高级哟
黎这个朋友手工做的月饼，有一说一，是真的不错，但我这种不知好歹的人，会当着所有人，用牛奶去下
申夫最早看到我用牛奶伴月饼，动作之夸张，可谓是过分
他单手拿着马克杯的手，当着我的面，浮夸的剧烈颤抖，不仅把他上好的茶叶洒出来不少，还不可遏制的，用另一只手去抓住
我眯着眼，冷冷道，“哟，领导，你这是羊癫疯发作了吗？需要我替你叫救护车吗？”
申夫嘴巴长得老大，活像是吃了两个大鸭蛋
引来的旁边的同事也是造作的很，惊恐的说，“天呐。你知道这个月饼多少钱吗？你用牛奶伴月饼吃？！”
我翻着白眼，自顾自的把椰蓉月饼切切好，在牛奶里泡一泡，淡淡道，“你们戏这么多，真的好吗？”
申夫觉得不好玩，恢复了正常，走回自己座位，但眼神里还是飘了下我
大概也就是忍了十来秒钟吧，期间他抽了张纸巾，擦了下杯子，又端正了下桌上的一些文具
只是一股无名又怪异的气息，涌上心头，迫使他还是要说点什么
申夫转过头，正色道，“我真的很不想教你，但是你这个吃法我真的很有意见。”
我耸耸肩，但也非常礼貌的对他眨眨眼，说，“愿闻其详。”
申夫说，“你好歹泡点茶，或者喝点什么其他饮料呢，用牛奶……”我感觉他的五官有点扭曲在一起，“牛奶的味道很重，会盖过月饼的馅儿。你不知道做这点馅儿，其实也很花时间和精力吗？”
我摇了摇头，非常坦诚地说，“我是真的不知道。我打小吃椰蓉莲蓉都是喝牛奶啊。否则我觉得太甜。有问题吗？”
申夫丧气的把头一折，说，“那你说这个月饼甜吗？”
我唇齿间品了品，寻思了下，说，“倒是不甜。”
申夫大手一拍，把自己办公桌上的太阳精灵都给拍起来了，他说，“这不就得了嘛。”
有些好事的同事还没散去，就在旁边看热闹，听到这里也摇了摇头，笑着走开了，仿佛那姿态和表情都在说我的不知好歹
我又眨眨眼，好奇问，“这和我习惯或者喜欢用牛奶过月饼，有什么相违背吗？”
申夫身后还有不少经书以及经典书籍，其中就有一本叫茶经
我看着他把手覆盖在脸上，然后用力的扒拉下来，好像正在经历一次对他来说的灾难
他侧着身，单手撑在桌子上，做着他习惯性的，中指划过嘴唇的动作
哦，我差点忘记说了，申夫有些时候的说话腔调和样子，还特别像是变脸里的尼古拉斯凯奇
我好多次都夸他说，“领导，你其实很适合做演员啊。”
申夫估计内心是觉得我，孺子不可教的吧，我十分有自知之明的这么认为着
他憋台词憋了好一会儿，才说，“你啊，有空多看看书。不要仗着自己好看，就可以这么没……积累。”
我看着申夫手指从嘴唇边划过，然后在空中做着比划打圈
我相信，他可以用的出积累这两个字，是非常有文化积累的一件事儿了，换我小时候，我外公直接笑骂我，狂妄
我忽的，想到外公，颜色就落寞了不少
我好多朋友都说我神色的变化极尽洒脱，是那种霎时间转变的无情
呵呵，是的吧，变脸狂魔
我外公是个极为有文化的人，他还健在的时候，曾这么希望我
他希望我可以，狂妄的活着，肆意妄为的活着，也务必开心而自由的活着
老实说，我小时候，吃什么配什么，用什么漱口，外公和爷爷两位老人家是精心教过的
说无奈也好，说幸运也好，我还是按照我自己的喜好活到大
“未卜三生愿，频添一段愁。”我喃喃自呓
申夫眼睛睁得老大，惊诧道，“你刚才是在吟诗吗？”
我瞥眼瞪了他，没好气的说，“不，我是在吐泡泡。”
我们公司好多人都知道申夫是红楼迷，我估计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有过一次他神神秘秘的溜达来我旁边，轻声道，“你知道我当时为什么要留你吗？”
我不假思索的问，“难道不是因为我衣领开的够大，妆容特别绿茶吗？”
申夫抄起我的手办，差点就砸我脑袋上，他说，“是因为你那天来登记个人信息的表格上，有一道题，问你有没有喜欢的诗句。你写了我最爱的两句话。”
我那天如若梦游，傻傻的问，“你确定是我写的吗？我写过诗句吗？”
那之后好几天申夫都不爱搭理我，还派我出了好几趟差
我后来才想起来，那两句诗是，淡极始知花更艳，愁多焉得玉无痕
申夫似乎对愁这个字特别有好感，我这会儿喃喃自呓的诗文里，也有个愁字，他就亮了
我一念而过，问申夫，说，“你是信佛还是信道的？”
申夫不假思索的回答，“信佛多点吧。干嘛问这个？”
我噗嗤的笑出来，也不回答
我在他的桌上扫了一眼，果然是各色好茶一应俱全
我点了个盒子包装最精致的，笑说，“你这个给我点呗，我拿来就着点心吃，可好？”
申夫极少看我造作，干脆给笑喷了，转手就把茶盒递了过来，笑问，“来，你告诉我，为什么选这个茶？”
我也不着急回答他，直到接过茶盒，我才脸色一转，奸诈道，“因为你这个最贵啊。我还是识货的。这一丢丢都要好几千。”
说完，我就一溜烟的冲去了茶会室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2021.9.22 云散月明谁点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