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闻香嫣》周家林小宁

22、2021.10.23 夜来微雨洗郊垌

　　我可以让自己沉沦在一个情绪很长时间，但不是现在，只因为我理智在敲着我的心门，告诉我，请务必公事公办
　　黎默默地站在我身侧，也不说话，也不做动作，也或许他有什么动作，但是我完全没有注意到
　　其实这个时候，他是真的可以过来抱抱我，亦或者说点什么的，这就是个台阶罢
　　黎手里的电话，又微微震起，这次他给接了起来，并且开了功放
　　果不其然的是李俊的声音，他有些气急败坏的说，“黎总。请问你是什么意思？”
　　黎比之刚才，语气明显低沉了许多，我抬起头，看着他
　　他锁着眉，是那种紧锁且带怒的表情，冷冷道，“我现在没心情和你说废话。”
　　李俊鲜有的痴楞了一下，有些不耐烦道，“姓黎的，你什么意思？”
　　黎挂了电话，沉沉的呼吸了一口气，刚要对我说话，葛薇就突然扒在门框上，探出头来捏着自己手机说道，“李俊好像被逼急了，到处在找人说你……”
　　葛薇话只说了一半，就发现黎现在整个人的状态都不怎么对，语音是越来越轻，最后干脆乖乖的闭上嘴
　　黎的眼神落在我脸上，我皱着眉，努力在平复自己的情绪
　　我撇过头，问葛薇，说，“为什么李俊要满世界找黎？”
　　葛薇凝视着我，不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惊诧道，“你刚才叫他什么来着？”
　　我发愣，喃喃道，“黎啊……”我转回头看黎，问，“你介意吗？”
　　黎忽的笑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角，淡淡道，“这是你第一次这么叫我。”
　　我有点迷茫的将视线不停得在葛薇和黎之间摇摆，问，“这个有什么意义吗？我看你一直这么叫他啊。”我这么对葛薇说
　　葛薇耸耸肩，笑道，“我叫他黎，和你叫他黎，意义和感觉肯定不同啦。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我叹了口气，不置可否的笑笑，问黎，“我这么叫你，你开心吗？”
　　黎的神态表情已经不言而喻了，他笑说，“肯定。”
　　我用还挺唾弃他的语调说，“你可以先处理下李俊这事儿吗？”
　　我转头看葛薇，问，“怎么李俊满世界找他，你都知道？”
　　葛薇眼神询问黎是否可说，黎微微点头
　　我皱着眉，有些不悦的笑道，“你们到底瞒着我都做了什么？”
　　葛薇抿抿嘴，说，“也并没有什么。我们一路过来的时候，就在讨论，要是李俊做局，我们处理。”
　　我点头，附和道，“所以你们准备怎么处理？”
　　葛薇轻描淡写道，“封杀他呗。”
　　我尴尬笑笑，说，“你们说的这么轻巧，难道这就真的可能吗？”
　　葛薇向黎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然后看着我，认真道，“原则上，我们都没有通天的能力，怪就怪，这个李俊平时得罪的人太多。”
　　葛薇颇有嘲讽味道的鄙弃一笑，说，“我们和几个认识的人稍微提了一嘴，人家本身碍于没有一个话头去针对李俊，既然我们愿意做这个话主，人家自然就乐得又卖人情，又捉弄一下这个人。”
　　我拧着眉头，问，“你们这个捉弄，到底到了什么层度？”
　　葛薇摇头，诚恳道，“目前我还没跟我认识的朋友通过气，但好像已经有不少人在针对李俊了。我进来就是想问下你们，要不要问问各自都怎么操作的？”
　　我沉吟片刻，转头看着黎，问，“所以你是故意不接李俊电话的？”
　　黎欣赏的笑看我，点头，说，“对。我要是找他摊牌，他虽然是被动方，但我要猜他的想法，这就被动了。”
　　我若有所思的点头，喃喃道，“所以现在随着事情的发展，你越是态度冷淡，他越是不知道你要什么做。反而会乱。”
　　我原本已经舒展的眉头，忽的又拧在一起，说，“你就不怕他狗急跳墙？”
　　葛薇点点头，也看着黎
　　黎微微一笑，说，“我的确有这个顾虑。”随即又沉下脸色，淡淡道，“我现在唯一不清楚的是，为什么李俊要这么做。”
　　我撇着嘴，吸着一侧的嘴唇，想了片刻，说，“我倒是有个办法，大概可以问问看。”
　　黎沉默片刻，直视着我，继而笑了
　　葛薇还一头雾水，看我这边卖着关子，黎那边沉吟片刻好似明白，实在是有点不服气
　　葛薇怒道，“你们两个可不可以不要给我打哑谜，好歹我也是出力的一方。”
　　黎低下头，笑了笑，问我，“我来说，还是你来说。”
　　我叹了口气，一时简直有点无语
　　我的确是故意在卖关子，但我也是没料到黎会猜到一二
　　我有点丧气的解释道，“刚才李俊工作室有个人跟李俊闹开了，可能是离职了。我的想法是，要是你们不介意，我就把她叫过来，我们可以问问看她。”
　　我看看黎，问，“你是猜到我会说这个法子吗？”
　　黎点了点头，淡淡道，“换我也会这么做。”
　　我撇头，问黎，“你不担心这是李俊的组合拳吗？”
　　黎缓缓地鼻息一叹，笑说，“你先问问看人，愿不愿意过来。等人来了，我们再看。”
　　黎微微探头，虚扫了一眼另个房间的众人，笑说，“这人过来是面对我们这么一大堆人，要是这都可以骗到我们，那我们认栽就好。”
　　我猛地觉得内心又焦躁起来
　　黎回头看我的时候，立刻收敛起神色，淡淡道，“我不会让事情发展到令我们难堪的层度的。”
　　我摇摇头，尴尬道，“不管你们的事，是我的情绪问题。”
　　葛薇怔怔的看着我和黎，懵懵问我，“你怎么啦？没事吧？你放心，就李俊那孙子，他要是敢造次，我拆了他工作室……”
　　黎不等葛薇把话说完，就大力把他推回到就餐的区域
　　跟着葛薇走开，黎也往亮光更多的地方走去，在要走出我视野范围之前，他转身，和我低声道，“我无意冒犯，却也别无他意，无以为证，只能说声抱歉。”
　　我噗嗤的笑了出来
　　黎不解，对我眨眨眼
　　我挥了挥手，跟他说，“你先出去吧。我给Lisa去个电话，问问看。要是她愿意过来，我等下去接她。”
　　黎默默点头，就走了

　　跟Lisa沟通，让她过来一趟并不难，甚至简单的过头
　　我在电话里甚至都问她，不担心我们这里人多势众吗？
　　Lisa则在电话那头哈哈的笑了起来，叫我别想太多，还说她就是个职业人的心态，在哪里打工就是图一个开心，以及收入
　　当问及我们这里还有谁的时候，我直言不讳，说是我们公司最神秘的BOSS也在
　　Lisa非但没有迟疑，还非常雀跃，在电话里开心的说立刻就过来
　　我大概说了下哲也店的位置，也在通话的过程里翻到哲也店的点评网介绍，一并发给Lisa
　　隔着电话，Lisa啧啧称奇，说李俊这样的事情，在这行屡见不鲜，只是没想到，今天晚上她可以过得这么刺激
　　我无奈的笑着，觉得她是真的活得潇洒与自由
　　在交代完大概之后，我就挂了电话，仰天长叹一口气，继而摇了摇头
　　我转身的一刹那，特地看了看身后不远处黎消失的地方
　　有那么一瞬，我还挺期待，他会立在那里的
　　正朝着光明处走去，只见哲也闪身出来，正对着我还楞了一下
　　哲也惊恐道，“你愣是这么跳出来还真是吓了我一跳。”
　　我眯着眼，反唇相讥，说，“大哥，你这么冲出来，是你吓了我一条好吗？”
　　哲也忽的笑了，赶紧赔不是道，“得儿得儿得儿，都是我不好，你赶紧过去陪陪你男人吧。”
　　我皱着眉，没好气道，“怎么就成了我男人了？”
　　哲也哈哈得笑了几声，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喜欢你，追你都追到无锡来了。你还准备挣扎多久？”
　　我摇了摇头，说，“你什么时候站队出现了问题了？”
　　哲也微微抬起双手，投降道，“不敢。我永远跟着原领导走。”
　　我也不想跟他再纠缠这个话题，扯开道，“你怎么又要去厨房？”
　　哲也纳闷一笑，说，“你老板说，等下还有人要来，让我看看还能不能给整点吃的。”
　　我裂开嘴，做生气状，说，“靠。他竟然还使唤起我的人来了？！”
　　哲也也不为我的做作所动，笑说，“人家付钱了。人家付钱了。”
　　我笑，做奸诈嘴脸，说，“赚了多少钱？能不能分点？”
　　哲也啐了我一口，笑说，“去去去，我们小本经营。经不起你这么造。”
　　我也没想深究，和哲也互换一个眼神，就准备渡出去
　　却没想，刚想走，就被哲也一把扯住手肘
　　哲也兴是想到什么，突发的思绪，自己这么一抓，本不算有心，即抓即松手，做抱歉状，说，“抱歉抱歉，我就说一句话。”
　　我愣了愣，笑说，“那你说啊。”
　　哲也微微一笑，道，“你真的不喜欢他吗？”
　　我脸色微沉，依旧带笑，却有些僵硬，说，“目前是真的谈不上喜欢。”
　　哲也耸耸肩，笑道，“等你们在无锡忙完，也帮个忙，有空多来看看我们，可以吗？”
　　我笑了，说，“这个没问题，放心，我会时常来白吃白喝的。”
　　哲也大方道，“这个没问题。你来，就当回自己家。”
　　哲也目光非常柔和，让我想到我过世的外公……
　　我敛神笑叹，说，“我们还没说要走呢，别说的这么悲壮可以吗？”
　　我尴尬的干笑几声，说，“你准备做什么吃的？需不需要我搭把手？”
　　哲也仿若自呓般，点了点头，径直走向厨房，边走边说，“这个要看看才知道咯。”

　　在没人的状态下，厨房就留了一盏小灯，微微泛着黄色
　　哲也对摆设有着怪异的强迫症，东西都摆的整整齐齐不说，厨房间都被他擦得一层不染
　　这让我联想到我那个千百年不怎么用，但一用，就各个地方油腻腻的厨房
　　Lisa发信息说她过来还要一段时间，跟我礼貌上的道了个歉，我自然是回以没什么，之类的话语客套一下
　　转手，我就给黎，还有葛薇小窗做了说明
　　葛薇回了个可可爱爱的OK的表情
　　黎则是问，“你怎么不过来？”
　　我笑，回了个神神秘秘的自定义表情，说，“我在厨房给你们的饭菜里下毒。”
　　黎没有回复，却一直在看他的聊天框在不断的做输入，我猜他是反复删了又写
　　把手机收起来，我就又恢复了前一天晚上，在哲也厨房边上发呆的状态
　　这回哲也没给我端出酒来，就只问我要不要喝点饮料
　　我做了个挺难以置信的表情，问，“为什么今天不给我酒？看不起我吗？”
　　哲也笑了，说，“我这不是怕你喝多，等下和人聊天不在状态嘛。”
　　我笑，冷冷道，“是你对我的酒量有什么误解吗？”
　　哲也挑眉一笑，不再多言
　　哲也从冰箱里搜刮出不少小料，估摸着是要做些下酒菜之类的东西
　　哲也小心翼翼的拿着他的日式料理刀，一把做工极其精细的，专心翼翼的处理着他手里的食材
　　见我久久不去，留在厨房这边，哲也抬起头，问我，“你怎么不过去？留在这里干嘛？”
　　我尬尬的笑了笑，说，“还不想过去。”
　　哲也不作回应，只浅浅的笑，默默地点头

　　Lisa从打到出租车杀过来，就一直给我在发消息，内容不外乎在报告一下自己的位置
　　她以为我估计等得急了，不断的说着抱歉之类的客套话
　　我看了几眼，也没认真的作答，只散散的回复着，路上安全之类的
　　当Lisa说自己快到的时候，我给哲也道了个话，说是朋友来了，我去接下，就离开了厨房
　　外面众人正在聊着一些娱乐花边新闻，起头的还是两个小妮子，葛薇完全不像是个互联网的人，竟然对答如流，参与精神十足
　　黎则一脸敷衍，单手三指捏着哲也好看的小酒杯，喝着哲也自酿的葡萄酒，脸上非但没有醉意，甚至连丝丝毫毫的绯然都没有
　　黎看我走出来，也不意外，只悠悠的转头，说，“那人来了？”
　　我点点头，说，“恩。我去接她。”正要转去楼梯口，就听到背后有搬动座椅的声音
　　看去就见黎已经站了起来
　　我惊诧，问，“你干嘛？”
　　黎笑，淡淡道，“我陪你去。”
　　我皱起眉，问，“你作为我们老板出去接，这个不好吧？”
　　黎侧头扫了一眼众人，颇有无奈道，“好像我在这里也没个老板的样子吧？！”
　　我撇过头，朝两个小妮子看了看，眼神里都是疑问
　　就看两个小妮子无辜的小表情乱飘，小鸿甚至摊起手，表示完全不知情
　　欣兰干脆低下头，赶紧手机上打字
　　只可惜，我这个当口也不方便去看手机吧
　　我沉吟几秒，说，“成吧，你要觉得没问题，那我们一起去接？”
　　黎点点头，笑着就跟了过来
　　我最后还是对着两个小妮子眨眨眼，意思在问，你们真的没说什么奇怪的吗？
　　两小妮子心领神会的摇头
　　好吧，我估摸着黎跟出来总有他的理由的，也没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