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闻香嫣》周家林小宁

21、2021.10.20 满院黄英映酒杯

　　哲也来问，“你们两位能喝酒吗？”的时候，苏越全程躲在他背后，都不敢看我和两个小妮子
　　葛薇自然是不知道昨天这两个大男生被我们几个女人喝到质疑人生的事情的，张口就标榜起自己是如何的千杯不倒
　　相比之下，黎是很识相的，也没说能喝，也没有说不能喝，就淡淡的笑了笑，问，“有什么酒吗？”
　　哲也显然经过昨天的事情，有备而来，含笑道，“喝不醉人的一些自家酿的。”
　　黎抿着嘴，微微摇了摇头，说，“一般自家酿的才吓人。我就不喝酒了。有什么茶吗？”
　　葛薇不以为然，继续道，“那我还是要喝酒。我可不怕。”说着还颇为嘚瑟的瞪了黎一样
　　黎这会完全没有回怼葛薇的意思，大有含笑看他演出的样子
　　果不其然，当一桌子菜都准备妥当，大家齐聚一堂，有说有笑，吃吃喝喝一会儿之后，葛薇就上了头
　　说话虽然还显利落，可明显小动作明显有了停顿
　　两个小妮子眼睛尖得很，时不时就说话逗弄葛薇，欺负他反应慢了
　　苏越在发现原来不是自己酒量不如人之后，也稍显话多了，和两个小妮子有稍许的互动
　　哲也和黎是毗邻而坐，自然说话方便得很
　　苏越就贴着哲也，对哲也和黎说话非常敏感，几乎是，这两个人有说话，就竖着耳朵听
　　小鸿非常激动的和我发微信，说，“快看，快快，苏越吃醋了。”
　　小鸿和欣兰因为吃瓜上瘾，干脆还建了个讨论组，把我拖进去，快乐嗑苏越和哲也
　　欣兰发了个挥舞小拳头的表情，激动道，“我真的是被苏越的小表情萌到了。这对太好磕了吧。”
　　我发了个白眼的表情，淡淡道，“你们两个还说他们不美型，没葛薇和咱老板好嗑。”
　　小鸿发了个傲娇的小表情，说，“菲姐，你不懂。苏越和哲哥是真切的萌，葛薇和咱老板是外形好嗑。”
　　欣兰附和道，“是呀是呀。就是这样。”
　　我发了个捂着脸，沉默的表情，说，“老实说，你们的点，我还是没GET。我要是，我还是要喜欢美型的。”
　　小鸿抬头对我眨眨眼，又瞥瞥黎，坏笑着，继续打字，说，“所以菲姐才喜欢我们老板呀。”
　　欣兰今晚好像小鸿的贴身捧哏，又附和道，“是的呀，菲姐，你暴露了，对不对？”
　　我发了个提着砍刀的表情出来，说，“你们两个是真的很欠揍哦。”
　　黎好巧不巧的发出咳嗽的声音，等我们抬头，就看到他颇为责怪的眼神
　　黎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吃饭的时候别老看着手机，尊重下一起吃饭的人。”
　　黎说的并不是他自己，他用神态告诉我们，要去尊重哲也这些陪吃的
　　我瞪了眼哲也，说，“我不尊重你吗？”
　　哲也赶紧尬笑起来，说，“不敢不敢。”
　　我又问苏越，说，“你呢？觉得我不尊重你吗？”
　　苏越低头夹菜喝茶，假装没听到
　　等我要去看葛薇的时候，他先我开了腔，说，“你们聊，别带上我。”
　　仰头就是喝了小杯哲也的酒
　　我在看黎的时候，他就笑笑，是那种颇为无奈到发笑的表情
　　我转头看两小妮子，问，“我们这样有什么问题吗？”
　　两小妮子一同比了个大拇指，敬仰脸道，“菲姐，我们跟定你了。”

　　饭还没扒拉几口，天还没多聊几句，我手机上就收到Lisa的微信消息
　　很简单，就一句话，说，“我和李俊闹掰了。”
　　我原先表情还是轻松且愉悦的，甚至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我几乎要忘了刚才发生过的事情
　　我沉下脸，想都没多想，就把手机屏幕递到了黎的面前
　　黎只一眼，抬头对我笑道，“你想怎么回复？”
　　我皱眉看他，说，“你怎么这么轻松？”
　　黎相当轻松的说，“那我该怎么样？很着急吗？”
　　我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凝视着他
　　哲也就在黎边上，自然听到我们在说什么，只是他不知道我们到底在说的是什么
　　哲也瞥了个眼神，问黎，说，“你们要不要去隔壁屋处理一下事情？”
　　黎转头对哲也点了点头，再看我时，非常果敢的说，“可以吗？我正好想去隔壁给李俊打个电话。”
　　两小妮子估计看我变脸太快，一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到黎提到李俊立马都严肃了
　　欣兰正色揪了揪我衣袖，说，“菲姐，没事吧？”
　　我微微摇头，说，“没事。你们归你们吃。我们去隔壁一趟。”
　　台子也不大，葛薇坐在对面，也是听的清楚的，看我和黎起身要去隔壁房间，他也收敛起神色，说了一句，“李俊要是不乖，跟我说下，我也有办法处理他。”
　　黎不作答，点点头，双手扒拉做了个继续吃饭的动作
　　葛薇少有的白了黎一眼，说，“你就不能信我一点吗？”
　　黎转头不理他，对我说，“你别担心。我自有办法。”

　　二楼本就有很多小型但开放的小隔间，我和黎挑了最近的一间
　　我心有所想，问，“你不怪我吗？”
　　黎转身，看我，双手背负在后，垂下头，凑过来，低声问，“你希望我怪你吗？”
　　此刻周边没人，我自然而然的语气柔和且低缓不少
　　我直白道，“其实今天晚上的事情，我挺不该的。我需要慎重的和你道歉，并且深刻的反省的。”
　　黎双手抱胸，含笑看我
　　我继续道，“整件事情，最初我们都有质疑，后来我也是极力力挺我领导的，现在结果还是犯事儿了。我觉得我自己难逃其咎。”
　　黎摇了摇头，不说话
　　我抬头看他，说，“刚才葛薇在，我没法好好和你道歉，我是真的觉得我自己太高估我自己了，也太低估李俊了……”
　　黎抬手制止我继续说下去，说，“原来事情还没发生，我是很担心进行下去会演变成什么样子。现在李俊出招了，我反而不担心了。”
　　我不解，看着他
　　黎继续说，“其实和申夫有没有关系，我也不在意，我只是比较担心，这件事儿要真是局，他们怎么布置。现在我是反而不担心。”
　　我直视着黎的眼睛，拧着的眉头，愈来愈紧
　　黎笑了，说，“你这么严肃认真，我反而有些不适应。你这样，帮我个帮，恢复到平时……或者刚才的你的样子，好吗？”
　　黎顿顿，说，“另外，你问问你这个Lisa，她后面还想怎么样。我在这里，当着你面，给李俊去个电话。你放心。”
　　黎鼻息微叹，却镇定道，“最怕的永远只有未知，当事情发生了，已经差不多知道要做什么的时候，反而就不需要担心了。”
　　我很少和黎有直接共事的机会，也鲜少看到他处理工作的状态
　　少有的几次看他和几个部门领导在公司会议室有交流，当着我们的面，他不仅没有摆老板的架子，还非常谦逊，以至于，我一度以为他只是一个甩手掌柜，只做投资的老板
　　黎在这边，开着功放给李俊打电话，还没接通，正在忙音时，我给Lisa回了消息，我问，“你怎么了？”
　　Lisa迅捷的给我发了个消息，问，“方便电话吗？”
　　我又把手机竖起，展示给黎看
　　黎这边依旧是忙音，他不说话，指了指自己手机，我自然心领神会
　　我低下头，给Lisa打字，说，“要晚点。我这里还在处理善后。”回车键刚按下去，就听到电话被接通，传来李俊假笑的说话声
　　李俊用富含笑意的声线，打趣道，“黎总真是稀客啊。这是你存了你手机号码以来，我们第一次打电话吧？！”
　　黎单手插在裤兜里，悠然道，“李总，我们就开门见山吧。你准备了多少新闻稿？拍了多少照片？以及你希望多少钱了事儿？”
　　李俊显然还想做些拉扯，对于黎这种开门见山的人，似乎也见的很多，继续用那阴阳怪气的调调，说，“黎总，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呀？！我都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黎假假的，也轻声笑了几句，就放下手机，按了挂断键
　　我所料未及，还端着手机，想听他怎么和李俊怎么说下去，谁知道他给挂断了
　　我茫然道，“你怎么挂了他电话？”
　　黎看了看手机，好像有人在给他回电，他不接，只低下头，凑过来，微笑看我，说，“你担心我多点？还是担心事情多点？”
　　黎从入座开始，就没有喝过一滴酒，全都是喝的是茶，要说他露出这种姿态，肯定不是出于喝醉
　　我不说话，只正色看他
　　黎手机不断在震动，不断在亮屏，他却始终没有去接的意思，就只是淡淡微笑，淡淡看我
　　我叹了口气，没有去看他，垂头给Lisa去了个消息，问，“你现在方便电话吗？”
　　我发出去之后，就又把屏幕展示给黎看
　　他点点头，说，“你电话吧，我现在不准备搭理李俊。”
　　我皱着眉，疑惑问，“为什么？”
　　黎淡淡道，“策略。他做局，但我不准备接，今天晚上，其实就是看谁沉得住气。他其实不该这么早就做动作的，至少至少，等到明天。但是他太急了。”
　　我一时半会儿无法理解黎的说辞，还要问他，我自己手机却是震了，是Lisa的微信电话
　　黎在我接起来前，用口型，做了个，“开公放。”的意思
　　我白了他一眼，意思是，他这是废话
　　Lisa在我电话接通一开始，就没好气的说，“我辞职了。”
　　我瞪着眼，和黎四目相对
　　黎微微笑着，不说话
　　我愣了片刻，假装挺意外的，说，“怎么了？”
　　Lisa沉吟了一会儿，还叹了一口气，说，“我感觉李俊没把我当自己人。”
　　我眼神从黎的脸上飘开，半转身子，面向窗外，说，“什么意思？”
　　Lisa顿顿，问，“你身边还有其他人吗？”
　　我转头看看黎，做咨询状
　　黎点点头，指了指我手机，又点了点头
　　我说，“算是有吧。我同事在。”
　　Lisa又问，“你开公放了吗？”语气颇为严肃
　　黎这会摇了摇头
　　我说，“没有，我们在房间里，他们在吃饭，我接你电话，走开了。”
　　黎点点头，笑看我
　　Lisa叹了口气，无奈道，“我要跟你道个歉，的确是我们这里的事情。我不知道他们会关联我手机，定位我在那里。是我不好。”
　　我听到手机定位的时候，倒是笑了，虽然没笑出声，但的确气息上变了
　　我抬眼，盯着黎，相信他也知道我什么意思，只能耸耸肩，做了个无辜的样子
　　Lisa敏感的问，“怎么了？”
　　我轻轻笑，说，“我们公司也有变态喜欢定位员工。”
　　Lisa惊诧，道，“什么？这难道是这行的通病吗？”
　　黎用手指扶着太阳穴，做无奈状
　　我稍稍敛神，说，“这是小插曲，以后跟你说。你先说你那里。你怎么突然离职了？我们这才分别没多久啊？”
　　Lisa叹息，说，“我跟你说过。我会给你一个交代，所以我回来之后，就找李俊和他们团队理论，他们非但没有否认，反倒承认是他们的计划。”
　　我抓住关键词，问，“你说……他们？还有谁？”
　　Lisa沉吟道，“除了李俊，刘俊凯也是知情者。除了这两个人之外，还有几个人，具体我不知道，但肯定不包含我。”
　　我深呼吸，说，“你其实给我打这个电话，我挺不知道该怎么说话的。即使你现在跟我说的是真话，在这件事儿我们两家还没处理按之前，我也不敢多说什么。”
　　Lisa呼吸挺重，顿了小一会儿，说，“我懂。但我给你来这个电话，是想跟你说明一件事儿。我是个珍惜自己在这行羽翼的人。我先给你表个态而已。我很喜欢你的为人以及欣赏你。所以我必须第一时间给你一个说法。”
　　我笑了，看了看黎
　　他正竖起耳朵，静静地听着，看我又把眼神飘回来，就只挽了挽唇角，浅浅一笑
　　我深呼吸，说，“谢谢。”
　　Lisa没有再多说什么，简单的说了句，早点休息，我们就挂了
　　我放下手机，看着黎，说，“你怎么看？”
　　黎反问我，说，“你怎么看？”
　　我摇了摇头，沉下眼，幽幽一叹，说，“我也不知道。事情发展到现在，我连我老大都不信。”我苦笑了
　　这是我对不久之前，还在他面前信誓旦旦说着力挺自己领导的自己的无奈又讥讽的一笑
　　黎这会儿却严肃了起来，说，“我还是很欣赏你的。你对工作的态度也好，对你领导的态度也好，我都觉得很好。事情本身没什么，我从始至终，唯一担心的，就只是，他们到底想做什么，仅此而已。”
　　我抬眼看着黎，忽的笑了，说，“你真是大方，放着这么大一笔金额，来跟我证明什么吗？”
　　黎微微摇头，说，“也并不，我也不希望案子有任何闪失，也自然不喜欢多和李俊这样的人有合作。但既然申夫是我聘用的人，他接了案子，我就需要负责。”
　　我眼神飘开，想着什么，一边喃喃道，“你说，这事儿要不要给我领导去个电话？”
　　我说完又看向黎
　　黎坚定的摇头，说，“不是现在。我要等他自己给我电话。”
　　我皱起眉头，问，“是等他来跟你解释，这事儿是不是参与吗？”
　　黎点头，肯定道，“是的。”
　　我又问，“但他要是说，这事和他没关系，你信吗？”
　　黎抿嘴，笑道，“信。他只要说，这事儿和他没关系，我就信。”
　　我疑惑道，“那要是李俊后面来说，就是我领导和他合谋的呢？”
　　黎笑了，说，“那我还是信。”
　　我不解，问，“为什么？”
　　黎笑说，“首先，李俊这个人的人品有问题。其次，输人不输阵仗。等申夫坚持说这事与他无关，李俊再来挑拨，我还是会选择对外说我信任申夫。”
　　我若有所思，低声思考，道，“你这是……就算我领导真的参与，你只要站他这边，他就欠你一个人情，如果没有，也是表明自己立场。”
　　黎沉沉一叹，笑说，“凌。你真的很聪明。或者说，过于聪明。”
　　我疲倦的摇摇头，叹息道，“不是我聪明，是这事儿本身就不难懂。只是你们真的敢赌。”
　　我脸无表情的说，“要知道。这事换了其他老板，绝对当一件大事儿。你却在用这事去试探员工，以及试探……我？”
　　黎估计从我脸上读出什么，也皱起眉，说，“我并没有在试探你的意思。”
　　我眼神飘开，自嘲一笑，说，“不好意思。这只是我自己的多虑。我又不是我领导那个卡位。我其实没有值得你试探的必要。”
　　我舔了舔自己一侧的牙齿，笑道，“如果是你想通过这事儿跟我表示什么，又或者在这里处理这事的过程里，想向我展示什么，我觉得，你真是想多了。”
　　我转过头，看着黎，冷笑道，“我不是你们这样的人，玩不起这么大的游戏。”
　　黎不说话，只凝视着我
　　我继续笑说，“可能这是我多余的想法吧。但我真的觉得。这事挺无聊的。”
　　我并没有因为说完，就转身走开，而是伸手去捋自己的头发
　　我苦苦笑着，说，“我其实很想甩你脸子，然后走开。但是你是我老板，这事还没完结。我还需要和你把这事儿交接完。”
　　黎伸手想来抓我的手腕，亦或者是肩膀什么的
　　我退了一步，隔开和他的距离
　　挽着唇角，我问黎，“Lisa这个人怎么办？你出个主意，我来执行。”
　　黎露出极为不解的表情，站在那里，不说话
　　我忽然有种极为焦躁的情绪涌上心头，就觉得好烦好烦，好烦这件事，好烦自己为什么要来无锡，更加烦黎这会儿立在我面前
　　我超级超级希望，他可以从我面前消失，这事没有发生过，我自己没来过无锡
　　我承认，他说的都没错，他在做的也或许是最正确的做法
　　但我却不是个最该杵在这里，又参与进来的人，以及最恰当的状态
　　我感觉，我的情绪发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