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桥》七宅一生

9、第 9 章

　　9.

　　冬去春来，转眼间三个月过去了，现在正是梅雨季节。顾天看着总是晒不干的衣服有些犯愁，早知道昨天就不洗被子了，这下又没地方晒了。
　　这三个月顾天又恢复到以往的平静生活，没人再找他麻烦，他隐约觉得这样安宁的日子与谢邢离不开，他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仿佛过去发生的一切都不复存在，顾天也慢慢重新习惯一个人的生活。
　　顾天的天赋加上原本的基础，钢琴也突飞猛进，老师都对他惊叹不已，多好的一根苗子，前途不可限量。顾天当时也只是笑笑，他没想要当什么钢琴家这类，他没有这么远大的抱负，只是钢琴是他的爱好理想，他的生活里的唯一仅剩的一点色彩，他只想牢牢把握住，这样起码他一个人的时候不会觉得孤单。
　　顾天也不是那种自怨自艾的人，他对生活总是抱着乐观向上的态度。白天仍旧去送货，到了晚上他换了西装到酒店餐厅给人弹钢琴，现在高级点的餐厅讲究的就是那点情调，虽然打两份工辛苦些，但是好在顾天觉得生活充实。
　　顾天对着镜子打着领带，身上这套西装是严赫送给他的，顾天记得那时候他不想接受，严赫就摆着一副受伤的脸，顾天不想亏欠任何人，于是当时他接受了，只是心里暗自想着等把钱存够了给他钱，天真的顾天哪里懂得这高级面料是特别定制的，价格哪里是普通老百姓想得到的。十七岁这个年纪原本应该是穿着校服上高中的，如今穿着西装反倒是装成熟的冲击感，顾天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咧嘴笑起来。
　　餐厅是一家坐落在市区繁荣地段的高级餐厅，来这里消费的人基本都是上层人士，女的高跟鞋，男的西装结领，成熟的脸孔来来往往，顾天坐在角落的地方弹奏着钢琴，如果不是西装革履，那张青涩的脸孔显得与这里格格不入。
　　中间休息的时候顾天一般都会到阳台外面休息，看看夜晚城市的景色，从这里正好可以一览无余，餐厅经理是个不错的人，拿着一块点心递给顾天，“今天仍旧弹得不错。”顾天道谢的接过来，吃了一口，是他喜欢的巧克力味，“今晚的客人不多呢。”
　　餐厅经理指了指对面，“来了竞争对手了，老板也正头疼着。”顾天顺着看过去，心里想着，现在做什么都不容易，自己能有份收入就知足了。
　　下半场顾天更加卖力的弹奏着，他想着总也能留住那么几个回头客是冲着他的音乐来的。
　　下班换好衣服后，顾天帮忙着收拾餐厅，才和同事们道别离开，大家也都习惯他的帮助，都对他特别照顾，毕竟他算是里面年纪最小确最努力的人。
　　推开大门，顾天看着倾盆大雨，昨天天气预报就说今天会下雨，果真。顾天很庆幸自己每天有看天气预报的习惯，他背着书包，里面是那套西装服，他不能让它弄湿，因为他只有这么一套，穿上雨衣大力地踩着自己行车奔向回家的路。
　　路上行人匆匆，顾天视线被雨水浇得看不清前方，幸好这条路自己已经来回摸得特顺溜，闭着眼睛都能走回到家，顾天加紧速度。
　　突然，顾天紧急刹车，就在刚才那一瞬间，顾天感觉自己看到了个人躺在地上，因为不确定，所以顾天又推着自行车倒回去几步，这下顾天看清了，果真是一个人。顾天忙把自行车放好，小跑过去，那人在小巷垃圾堆旁边，在这个雨夜里显得不那么清楚。
　　那人缩卷着身体一动不动的，顾天有些犹豫的伸手拍打他的肩膀，“喂，醒醒。”没得到回应，顾天看了看四周，只能自己把人扶起来，这才看清那张被雨水浸湿的脸庞。顾天几乎是惊吓出声：“小邢！”顾不得其他，顾天把书包背到胸前，背起谢邢就往家里跑，幸好这里离家只剩几步路了，谢邢像个破袋似的任由顾天背在背上。
　　回到家后，顾天把书包扔地上，把谢邢放在沙发上，又拿来一套干净的衣服帮他换了，这才把人扶到床上。摸了摸他的额头，烫得都要烙人，顾天赶紧找来退烧药和水，硬是把它灌进他嘴巴里才算。
　　忙活完了才得空把自己身上那套湿衣服换了，顾天打开书包拿起西装检查一番，幸好。顾天把它挂起来，拿来椅子坐在床边看着谢邢。看着看着自己倒是累得睡着了，就这样睡了一夜。
　　隔天醒来，顾天摸了摸他的头，只退了一点，顾天又接着喂退烧药，好家伙整整烧了三天三夜，顾天也顾不上去打工，只能两处都请假，在家当起全职保姆。谢邢期间估计烧糊涂了，还迷迷糊糊地说了什么词，顾天凑近了想听清楚，没听到。
　　等谢邢醒过来的时候，顾天正好端着刚煮熟的小米粥走进来，他终于松了口气说：“再不醒来就得送医院了。”谢邢看着天花板，好一会儿才说：“老头死了。”像是在诉说着别人的事，不痛不痒，声音确如此沙哑。
　　顾天正放下小米粥，猛地抬头看向谢邢，这一刻，来的有些突然，突然得他镇在原地不知如何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