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桥》七宅一生

11、第 11 章

　　11.

　　今天有个同事请假，顾天只能帮忙送货，因此延迟了下班时间，眼看天渐渐黑了，顾天还没送完货，于是他想着先打个电话回家让谢邢先叫餐，移动电话是二手货，两百块钱买来的，以前不需要用，现在家里多了个人，方便联系。
　　电话几秒被接了起来，顾天说：“是我，晚上会晚点回去，你要是饿了就先自己到楼下饭店吃点，钱就在抽屉里自己拿。”谢邢在另一头看了墙上的时钟，已经六点半，问：“几点可以回家？”顾天扫了眼还没送的货，“不确定，你别等我，自己先去吃，明天再给你做红烧肉。”谢邢回答好，便挂了电话。
　　顾天收起电话，抓紧搬货，严赫走过来问：“跟谁打报告呢这是？”顾天边搬货边说：“你见过的，小邢。”语气坦然，严赫皱了眉头，问：“怎么还住到你家里了？”顾天不知道他问这么细做什么，疑惑的回答：“是啊，现在就剩他一个人了，总不能丢在外面。”
　　严赫没说什么，帮他搬起货来，看他骑车上路，嘱咐他：“路上注意安全。”
　　顾天猜测不了大人的心思，他只想着赶紧送完货，来得及的话他还想赶去餐厅那边打工，不然又得请假被扣工资，现在可是两张嘴吃饭，顾天可不想月底领不到那点钱。
　　谢邢拉开抽屉，果真有几张人民币，皱巴巴的十块二十块零零散散，最大面值也才五十，谢邢忍不住笑了。
　　幸好来得及。顾天跟门卫打了招呼直接进去换衣室把西装换上，对着镜子整理下仪容，这才走到钢琴那边坐下，有几个熟客看到他来了，瞬间响起掌声来，顾天微笑的礼貌地点头示意感谢，接着，餐厅响起悠扬地琴声来。
　　没事的时候餐厅经理也常常站在一旁看着，别说，一个漂亮的男孩子，用那修长的手指弹奏着旋律，还真是艺术，老板当时的眼光果真不错，餐厅里多了不少回头客，都是冲着顾天来的，吃的就是这点情调。
　　下班的时候顾天才发现下起雨，而更糟糕的是他今天太匆忙了忘记带雨衣了，都已经打算落汤鸡回家了，才惊讶发现谢邢拿着一把雨伞正立在门外呢。
　　“你怎么找到这来的。”顾天很惊奇他没告诉他自己在这儿打工，他就能找来。谢邢撑开雨伞，拿给顾天，把自行车牵过来自己坐上去，回头对顾天说：“上来。”顾天一下子跳上去，谢邢笑骂：“有这么上车的吗。”顾天嘿嘿笑起来，一手撑着雨伞遮住两人，一手抓紧谢邢的衣服。谢邢眼角瞥了眼后方一辆黑色汽车，用力地一脚蹬起来，冲向回家的路。
　　严赫坐在车里，握紧方向盘，雨刮器不停地摆动着，模糊的映着远去的那个熟悉的人影。
　　顾天坐在车后座，尽量把伞往前面移，谢邢骑得很快，顾天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一直叫着“慢点慢点！”在一个拐弯的时候车里过了个坑洼，速度又快，顾天一下弹跳起来，手条件反射的抱紧谢邢的腰身，整个脸都贴紧他的后背，雨伞差点掉了。
　　“谢邢！”顾天生气地大叫，谢邢哈哈大笑。顾天往他背部狠狠捶了一把，这才发现，男孩子似乎从来不曾在他面前这样开怀大笑，自己忍不住也跟着笑起来。不知何时起，这个男孩子的背部已经变得如此结实宽广，个头也高出许多，顾天想着，真是没白养。
　　周末顾天可以休息一天，于是他提议带谢邢出去浪荡一天，毕竟这还是个男孩子，应该还童心未泯。谢邢倒没反对，随着他拉去游乐场，其实看起来，顾天比谢邢还兴奋。
　　顾天指着前面的鬼屋，“我们先去玩那个！”谢邢看着出来的那些人都被吓得惨白惨白的，有些年纪小点的都哭了，谢邢抱胸挑眉：“你确定，别一会儿哭着出来。”顾天不服气的回话：“那是说你吧！”
　　二十分钟过去了，顾天一路被谢邢拖着出来的，进去到没三分之一路顾天就反悔想退出来了，可惜进去哪容得你倒退的，一路上顾天都紧闭双眼抓紧谢邢，恨不得就藏进他衣服里。
　　谢邢买来水递给他，顾天嘟噜嘟噜喝了一大口才缓和过来，有些窘迫的不好意思笑笑。谢邢无奈的看着他，拉着他去排队坐摩天轮，刺激的项目看来是玩不了了，浪费了好几百的入场券。
　　顾天看着窗外渐渐越变越小的建筑物，想起他第一次来游乐场还是九岁生日的时候父母带他来的，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想试一试，小孩的心真的是天真。现在长大了，反而心变得小了，顾天不由自主的笑了。
　　谢邢坐到他旁边来，用手把他的头轻轻靠在自己肩膀上。顾天惊讶之余会心一笑，闭上眼睛感受着摩天轮带给他的回忆。
　　回到家两人都累犯了，顾天踢了踢谢邢，“到楼下帮我买点吃的，我累得动不了了。”谢邢没办法只能起身下楼买东西。
　　买了顾天最爱吃的咖喱鸡饭，上楼的时候刚打开门，一曲悠扬地琴声就响起来，桌上放着一块蛋糕，插满了蜡烛，烛光下是顾天坐在钢琴前弹奏着曲子，边弹边笑着看谢邢，嘴里唱着：“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谢邢朝他一步步慢慢走过去，耳边不断响起顾天清唱的声音，脚步停在他面前，昏暗的烛光下看不清谢邢的脸，他一手撑在钢琴上，中断了旋律，发出很大响声，同时弯下腰来，蜻蜓点水般的吻在了顾天唇上。
　　歌声也戛然而止，顾天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谢邢另一手已经打开灯光，突然咧嘴一笑：“愚人节快乐！”
　　顾天脸红了，反应过来他是在开玩笑，狠踹了他一脚，“有你这么感动的吗！”
　　两人相互追着跑，笑骂的声音回荡在这个夜晚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