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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 4 穿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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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杪叹了口气,退出了网盘。
十年了,这个叫“苏枕水”的作者坑了十年了。
十年前还在念书的自己无意中点开上面这篇叫《仿世》的文,因文中一角色与自己同名,好奇其故事走向便一路读了下去。
不成想连夜刷完了剩余章节,嗷嗷待哺静待下文的云杪却再也没等到过只言片语。
作者仿佛被外星人劫持一般一去不返,太监得霁月风光!
这么多年一直等不到更新,又实在对此文心痒难耐,云杪索性就在网盘上下了个txt,心血来潮时翻一翻,顺便脑补下下文。
可惜书中这同名角色虽然出场甚早,且外貌描写一箩筐,谁承想竟只是个抛砖引玉的炮灰。
为的是从侧面引出化身云水僧藏于永欣寺,意欲探查身世的男主。
作者在故事开篇花费大篇幅渲染的高逼格茶楼和其幕后的神秘老板,在书里也只担得上新手村村长一职。发放完新手大礼包“求一醉”之后,于男主日天日地日空气的一生而言,再不值一提。
文中云上、云杪兄妹这两块着墨颇多的引玉“砖”,则更是早早在故事前期的绍兴云府灭门惨案中,就已消声觅迹。
云杪叹了口气,“深夜林黛玉”是她四大日常状态之一(另三种分别是:莫挨老子、疯批附体和色欲上头)。
白天的她是众人眼中的女神,孤高自许、目下无尘。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真真是个再俗不过的俗人,兼具阴晴不定式表演型人格。
每当夜幕降临,她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白日里的冷静自持、理智果敢皆随着她脱下的面具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克制的“忆从前”和“不想活”……
再一次刷完网盘里的txt,情绪上头的云杪忍不住又在线搜索了一下这篇侏罗纪时代的古早文。
文章主页冷冷清清,评论寥寥可数;状态显示“锁定,更新“暂停”。
真是孽缘啊!就这么一篇扑街文,却让自己心心念念了十年。
云杪点开评论区,恨恨打字:“十年了,人生有几个十年!作者毁人不倦,诅咒你原地穿书!”
一语成谶,咒人者必自咒。
与此同时,和云杪时差12小时的某国度,苏枕水打了个喷嚏,心头却毫无缘由地想到了自己十来年前曾留下的一个坑,想着什么时候有时间了要不要去填一填……
一瞬间两道并行不悖的强烈意念发生了碰撞,于某种微妙而又玄异的巧合下,和未知时空中的一道意志相合——
现世里突然少了一个叫云杪的人,这里不再存有半点她曾生活过的痕迹,也不再有任何人记得她;现世里突然解锁了一篇叫《仿世》的文,更新状态“连载”。
云杪捏了捏眉心,她一时间还有些分不清眼前是虚幻或是现实。
记忆明明还停留在自己在《仿世》的文章主页按下“发表评论”的那瞬间,一转眼却来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
云杪曾在某乎上关注过一个大热问题“你经历过类似平行空间的事件吗?”
这问题下洋洋洒洒有差不多一万多个回答,有些很真实,有些很假。
她之前抱着将信将疑地心态,把这些回答依次刷了个遍。发现其中一些人的经历在某些方面有种出奇的相似——他们都曾有某位朋友/同学,但只有他们自己记得,问起旁人却完全没有印象。
云杪突然有点怀疑,自己此刻是不是就成了这些答案中的“消失的朋友/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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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间林中小屋。
透窗望去,屋外夜色渐浓,雾气蒙蒙。
屋内一张竹板床倚窗而置,薄薄的幂席铺于其上,被褥铺盖皆不见;床尾靠墙不远处放着一张书案,上面纸墨笔砚一应俱无。
而自己手中,正握着一两寸见方,材质非金非玉,形状奇特的镇尺……指尖一点红,似是被什么扎破了,镇尺上亦有血迹残留。
云杪深吸一口气,眼前的情景太过熟悉,却不是眼熟。
它曾无数次以文字形式出现在她烂熟于心的一段场景描写中——秋下,永欣寺,男主暂居的小屋。
文中的同名炮灰云杪在这里邂逅了男主,之后没多久便在灭门惨案中领了盒饭;而她,来自现世的云杪,此刻似乎就是这个即将谢幕的炮灰……
云杪捻了捻手指,指尖的那一小点伤口已不再流血。
可她分明记得原书中只写到“云杪指尖处陡然传来一阵刺痛,仿若针扎”,但并非真的被针扎到。
那这伤口是哪来的?
而书中在男主出场时还曾提过一嘴,他是因为感觉到屋内阵眼被破才匆匆赶回……
所以难道阵眼便是手中这镇尺?
不,来不及细想了,男主就快回来了!
她注意到窗外的天色已越发昏暗,如果再不离开恐怕会错过和男主的相遇,又或者直接和男主在小屋中相遇……
不论是哪种情况,届时说不定剧情都会跑偏,让穿到这本烂尾书里本就信息不全的她更是雪上加霜。
云杪退出屋外,在原地踌躇半晌,不知下一步该往哪走。
记得书中的云杪是循着记忆走了一会儿才遇到的男主,而她现在根本没有一丝半点“云杪”的记忆,有的只是“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氢氦锂铍硼、碳氮氧氟氖”“Nice to meet you. Nice to meet you, too”……凸- -
要不就先在院子外等着?反正男主铁定会回屋来查看。
云杪微微叹口气,认命地在院墙外静候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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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欣寺依山而建,左倚千仞绝壁,右靠百丈深涯;树木高耸入云,久不见阳光。
后山峭壁上,远看一道白练垂挂,疑似银河落九天;近看却是三千尺水瀑如怒龙出海般暴掠而下,轰鸣之声不绝于耳。
奔流而下的水柱击打在岩石上,水尽处,一团团蒙蒙雾气飘散开来,缭云盘绕、似幻似真、如临仙境。
在那白色匹练的最下方,细看却有道身影于瀑布底端一块青石上闭眼端坐,任凭那九天之水自天而下冲击在身,自岿然不动。
一心指尖一热,不得不睁开眼来。
结界又破了。
然而心头刚掠过这个念头,一股浓重的违和感紧接袭来:我为什么要用“又”字?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一心总觉得眼前这一幕似曾相识:好像自己曾无数次端坐于青石上在瀑布下修炼,又无数次因为阵法被人闯入而被迫中止;可细想之后却又觉记忆中分明模糊一片,并无头绪。
飞身而起,呼吸之间身上的水珠已尽皆蒸腾,一阵白雾过后,一心披衣正襟而立。
他轻轻拨弄了一下腕间的佛珠,一瞬息身影已在几丈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