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渣攻略指南》曙九

4、第 4 章

　　“你好像很诧异。”
　　姜允哲将左轮缓缓抵在李俊泰腹部，嗓音低沉地说：“装入弹巢的时候转动了下，润滑一流，所以重力作用下子弹会落到最底下吧。”

　　“据说经验老手能凭此盲猜到子弹位置，一轮过后只要悄悄转动180°，没准能让下一位中弹。”

　　“你还真会乱猜。”李俊泰头一次认真打量面前的青年。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是被戳穿后依然令人不爽。

　　姜允哲耸肩：“确实是乱说的，所以现在还剩两次机会，你可以猜猜有没有满仓。”

　　“你没有装入吧，这重量实在有些轻，里面只有我那一发。”
　　李俊泰懒洋洋地打量眼前的男人，瞧见了对方漆黑瞳孔倒映着自己的脸。

　　这家伙打从一开始就在骗他。

　　“姜允哲，你还挺疯啊。”他发自内心夸赞。

　　“哪里的话。”

　　李俊泰忽然笑得肩膀都在抖动，他抬头时露出那张带着桀骜不驯的脸。

　　“反正死不了，不如来看看到底谁先出血。”

　　荷官看向这些游走危险边缘的家伙，都是群娱乐至上的神经病。

　　总之是个1\2的概率题。

　　两人距离极近，是剑拔弩张、争锋相对的微妙。

　　姜允哲缓缓将枪口从对方的腹部移动，经过心脏的位置微微停顿了瞬，露出些不易察觉的冷意来，而后对准他左肩。

　　真平静，李俊泰有种会被弄死的错觉。

　　肩膀会废掉吗？这小子会出手吗？二分之一的概率真的会轮到我吗？

　　枪响的前一刻，因为某种毛骨悚然的危机感，他肾上腺素急剧飙升，濒临死亡般的快感和恐惧在一刹那浮上心头。

　　李俊泰听见姜允哲那极具富蛊惑性的嗓音。

　　“真是性感的体格，听说曾经不少人把你当成偶像，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回应的。”

　　姜允哲夸人的时候眼神温柔含笑，连李俊泰都愣了一下，他随即抬头嗤笑：“那些人算什么东西，你应该懂我的游戏爱好，磨磨蹭蹭是怕下一局轮到你吧。”

　　姜允哲想，原来是游戏。

　　“1/2概率而已，我还不一定输给……”
　　然而李俊泰还没来得及说完，下一秒那人就干脆利落地开枪。

　　砰的一声，血锈味弥漫。
　　冲击力极大，子弹瞬间贯穿血肉，撕心裂肺的疼痛排山倒海般袭来。

　　“……”

　　哇哦。
　　还真是和上辈子一模一样，只不过这次中弹的是李俊泰。

　　“天啊，真是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姜允哲佯装震惊，随后虚假地客套起来，指着荷官说：“还不快让医生进来。”

　　于是房间内只剩下他和他。

　　老实说，姜允哲确实有想过某天子弹会贯/穿他心脏，可惜还需要一段时间。

　　李俊泰闷哼一声，肩胛骨流出浓稠的血。剧烈疼痛穿髓入骨，无限放大接近死亡的窒息感本应该让人头皮发麻。

　　但热汗淋漓，西装裤蓬勃微褶，情与欲、死亡与危机感在这一刻达到高峰，某种畅快到极致的声音自喉咙溢出，他不可抑制地笑起来。
　　“哈——”

　　李俊泰脑海里浮现出那张带笑的、掌控者一样的脸。

　　“真你妈要命。”李俊泰抬头时眼神狂热：“直播秀算什么，来再跟我赌一局，赢了的话……”

　　“以后再说吧，现在要愿赌服输。”
　　从这个角度，李俊泰看见姜允哲薄唇张合，是很好看的弧度和颜色，让人想到玫瑰糖。

　　“我们来日方长，现在要做的是扳倒赵理事，拿安尚太在媒体面前捅篓子。”

　　姜允哲笑着和他握手：“合作愉快。”

　　……

　　推门出去的时候，身后玻璃花纹在阳光下像头凶狠野兽在张牙舞爪。

　　挺漂亮。

　　只是返程途中有些冷，落日余晖落在不远处的红色横幅上，姜允哲看见底下不少社会青年正围聚斗殴，建筑区外则是司空见惯的游行示威。

　　商场广告牌霓虹灯亮起，标语是民主美丽新社会。

　　姜允哲收回视线，耳麦里的声音还在喋喋不休：
　　“李父是直播秀最大赞助商，我们可以在节目里为他即将到来的选举营造声势。”

　　他很认真地敷衍着，三言两语打发完之后，又看见来自赵钟顺的信息。

　　[允哲，你们家要是跟我们UM论坛合作绝对会共赢，要狠狠敲诈李俊泰一笔才行。]

　　“敲诈，他还真是和以前一样。”姜允哲缓缓睁开眼睛，食指有规律地敲膝：“安尚太那边继续盯着。”

　　“是。”
　　崔秘书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他在前视镜瞥了眼这位年轻俊秀的少爷，真的会和他们同流合污吗？

　　沉默了会，他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少爷，您今天没必要拿命跟那种疯子玩游戏。”

　　崔秘书在外面等了将近四十分钟，再差一点就真的要去联系徐女士。

　　“我怎么会蠢到因为那种家伙就堵上性命。”姜允哲给节目运营发了几条消息，然后抽空继续跟他聊天说：“哪怕是真的中弹我也不会死。”

　　“上个月花大价钱定制的特殊防弹衣还在身上，更何况做这么多都是为了挑起李俊泰的兴趣。”

　　“所以上钩了。”崔承灿思考了下，“就算他要对你出手，我们还有徐次长。”

　　姜允哲闭上眼睛没有回答。

　　没多时手机震动了下，是安尚太的嗓音：“喂喂，你这家伙还活着吗？没有被李俊泰废掉胳膊大腿之类的吧？”

　　“让你失望了，还没有。”姜允哲支着下巴：“原来消息传得这么快。”

　　安尚太嘁了一声：“如果加入直播秀，你真的能确保我打一场翻身仗吗？”

　　虽然当年自杀案在法庭上能用钱摆平，但是前几天视频泄露加直播的事情几乎将他打入谷底，公关团队也像狗屎一样稀烂，哪怕重金降热搜都挽回不了舆论。

　　他也压根不想听什么狗屁封杀或者沉寂一段时间再复出。

　　尤其父亲对他的耐心快要耗光，最近更是想要把继承权给那个私生子。

　　姜允哲：“当然，我会给你打造最完美的回归舞台，你要是看了台本不会后悔的。”

　　安尚太：“……反正我也没什么可失去的，但赵钟顺那小子的把柄我不放心传给你，合作的事情我们最好当面说清楚。”

　　比起赵钟顺，还是姜允哲看起来更加可信，不是吗？

　　电话挂断，随之附带某个私密别墅地址。

　　姜允哲伸了个懒腰：“去柘林洞。”

　　*
　　另一边，雅色俱乐部一片狼藉。
　　玻璃房里没人敢接近刚刚游戏赌输了的某个人，其他人只知道一声枪响后，荷官惨白着脸出去找私人医生。

　　皮质沙发上，李俊泰缠满绷带的左肩下能看见小麦色腹肌，人鱼线一路延申至下，他没什么耐心地点了根烟。

　　“你觉得他怎么样？”

　　“姜……姜允哲吗？”张勋跪坐在地上，他估摸着大概是因为射击的事情，于是愤怒地控诉道：“李少，他完全就是个伪善的疯子小人。”

　　“哪方面？”

　　啊这，他还真没想过。

　　如果真要说的话，其实李俊泰更他妈像疯子。

　　张勋谄媚说：“哎呀，那小子一看就是个废物，都不敢和我们俊泰少爷硬刚，竟然要选择那种射击游戏耍心眼，正常人谁会像他那样……”

　　李俊泰嗤笑：“我。”

　　“啊……啊？”张勋还没来得及反应，下一秒玻璃杯砸在他额头。

　　“啊啊啊啊啊！”
　　血顺着额角滴滴答答淌落。

　　李俊泰又起身，不紧不慢一脚踩在他后背。

　　“李少，是我说错话了，是我不该……啊！”张勋趴在地上连连求饶。

　　这次皮鞋来回碾在手指上。

　　“还是你比较废物。”李俊泰像是想到有趣的事情，踢了他一脚冷不丁问：“你觉得我的身材怎么样？”

　　张勋眼冒金星手上都是血，他跪着夸赞奉承：“是……是雕刻艺术家才会创造出来的完美比例。”

　　再在这里待下去，他迟早有天会被打残。

　　“那如果有人见面就夸这方面性感呢？”

　　“应该是对你有好感，但考虑到是李少的话，对方极有可能是喜欢你。”张勋心脏怦怦跳，生怕说出这个疯子不满意的答案。

　　这种搭讪又不是一两次，几乎每次都是不怀好意的接近，在这个圈子本来就习以为常。

　　但还有种情况他没说，也有可能是像自己一样满嘴跑火车。

　　张勋以为又是哪个明星想钓他。

　　“哦，难怪想用这种方法吸引我。”李俊泰漫不经心地踩碎玻璃渣，不管是胜负心还是征服欲，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他看向等身镜，想起来姜允哲那句“真是性感的体格”，随即心情愉悦。

　　李俊泰忽然想玩感情游戏愚弄那小子。

　　“需要我处理吗？”张勋吞咽了下口水：“为了弥补这次没帮您好好玩游戏，我可以……”

　　“得了吧。”
　　李俊泰蹲下来，掐灭烟蒂摁在他手背，张勋强忍着疼痛不敢喊出来。
　　“去给我仔细调查姜允哲，就连他吃饭用的什么餐具都别放过。”

　　“是，我这回一定好好表现。”

　　李俊泰看了眼双手，上面似乎还残存某个人冰冷的温度。那一枪还真是干脆利落，再偏点就能射中心脏。

　　姜、允、哲。

　　他忽然弯起唇角说：“另外查下他的性取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