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渣攻略指南》曙九

2、第 2 章

　　李俊泰不仅有暴力倾向，而且极其自负傲慢，是非常头疼的危险人物。

　　这一点姜允哲早就清楚。

　　出门的时候外面正淅淅沥沥下着小雨，宽敞后座里姜允哲侧头看向窗外，雨雾朦胧罩在地面，灰蒙蒙的天空看起来极为压抑。

　　“少爷，会长看起来有些生气。”秘书一边驾驶一边不动声色从前面的后视镜观察。

　　“大概是没有事先通知他要收购汉北。”姜允哲往后倚靠，手指不自觉地敲打着膝盖：“李俊泰的行程查到了吗？”

　　崔秘书点头：“这几天他都在私人俱乐部。”

　　“我们的人能进去吗？”

　　“阿远在打点，通行证应该很快就能拿到了。”崔承灿身为秘书已经半年，但依然看不透姜允哲。

　　有人说姜家少爷是天使般的存在，手下艺人虽然很糊但基本对他口碑不错。
　　也有人说这位少爷对老会长唯命是从，忠心耿耿到像条恶犬。

　　然而只有他知道，让安尚太身败名裂的视频就是这位少爷流出，甚至打给安老社长的神秘电话都是姜允哲提前安排。

　　车辆平稳行驶，两侧画面缓缓倒退。

　　姜允哲在这样的大雨天看见了某个别墅前正跪着人。
　　“先停车吧，我下来走走。”

　　原本这里离他家还有段距离，但他向来喜欢落井下石和旁敲侧击。

　　只见铁栅栏外是一片月季丛，安尚太就那样狼狈不堪跪在荆棘里。

　　瓢泼大雨砸在他后背，那些血迹粘在白衬衫上触目惊心。
　　安尚太低头时看见了双高奢精致的黑色皮鞋，头顶传来一阵悦耳的低沉嗓音。
　　“很疼吧？”

　　安尚太抬头时看见青年撑着把黑色雨伞站在自己面前。

　　他唇角微弯说着同情话，眼神却是高高在上。

　　“是你给父亲打的电话。”安尚太盯着他咬牙切齿地说：“姜允哲你这狗崽子我绝对要弄死你……”

　　“其实是我救了你。”
　　姜允哲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
　　“你挟持的那位女士是莆一集团常务，和你们财团有千丝万缕联系，她要是在你一时冲动下受伤，安社长恐怕真的会跟你断绝关系。”

　　“只不过被教训一顿，换来表面客气，对你们财团来说很合算。”

　　但真的是这样吗？

　　“那你怎么解释，”安尚太愤恨地看向他：“网络上流传的直播？”

　　就是从姜允哲旗下账号流出的直播画面，害的他接连跪了三天，要不是父亲花钱打点，几年前的自杀案说不定还要重审拉着他垫背。

　　“纯粹是意外。”姜允哲眨了眨眼睛，显得非常认真：“我跟你无冤无仇，怎么会突然做出那样的事情。”

　　崔秘书如果听见的话，一定会感慨他们家少爷撒谎的时候居然这么理直气壮。

　　“不过与其怀疑我的话，不如想想怎么翻身打败赵理事，毕竟你会变成这样，根源就是他放出来的霸凌视频。”

　　安尚太听到这个名字果不其然一副气炸的模样，除了荧幕上，他现实里压根控制不住情绪。
　　“妈的去死吧那小子，和高中一样讨人厌。”

　　“不如跟我合作怎么样？”

　　安尚太警惕地看过来。

　　“没必要这么紧张。”姜允哲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你父亲应该说过我要打造新星直播秀。”

　　青年嗓音格外具有蛊惑力：“洗白对于资本家来说并不困难，况且你也并没有真的杀人，所以要不要考虑下？”

　　安尚太不是傻瓜，他嘲讽道：“你会这么好心？”

　　“当然是有条件的，你拥有赵理事的把柄对吧。”姜允哲缓缓伸出手说：“把那些搜集好交给我就行，你也知道，我们JX集团对他们股份很眼馋。”

　　骨节修长漂亮，是很上镜的手模。

　　安尚太鬼使神差般握住了他的手，但因为长期跪地的原因，他起身踉跄着差点跌倒。

　　姜允哲稳稳揽住他肩膀。

　　安尚太又闻到那股凌冽清雪味，干净清澈令人舒心，他缓缓镇定下来后退半步，仰头对上青年居高临下的视线。

　　“慢慢考虑吧，直到下个月开播前我都会等你。”

　　姜允哲坦荡把贪欲和野心呈现在他面前，像是压根不介意他是否答应般，撑着伞又很快消失在雨幕。

　　雨越下越大，秘书审视一眼安尚太。
　　那小子易怒气傲，面对这样的诱惑很难说不会和姜允哲联手扳倒赵钟顺。

　　姜允哲到家后脱下外套拿给女仆，年老的管家眉眼舒展：“少爷回来了，会长在书房等您。”

　　他偏头看了眼二楼，暖黄灯光亮着。
　　家里传来熟悉的、令人心烦意乱的祷告音。

　　“嘘。”姜允哲调皮地竖了个噤声的手势，笑起来阳光爽朗：“我先看看在伊，待会就上去。”

　　他径直穿过古典幽冷的长廊来到另外一间小木屋，木屋外种着大片向日葵，雨停了之后尚有些水珠挂在上面，珠玉似的圆润可爱。

　　大部分时间这扇门都是开着的，因为父亲不允许姜在伊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偌大空旷的房间里有不少仆人，此刻看到他都松了口气。
　　“少爷您终于回来了，小姐她依然没有吃饭。”

　　姜允哲示意了下：“你们先出去吧。”

　　他看见了房间里那个瘦弱像小猫一样的女孩，温温顺顺躺在床上不说话。

　　姜允哲坐在床边摸摸她的头：“我们在伊今天也是漂亮公主，要不要和哥哥一起吃饭？”

　　少女双眼失神，大部分时间都像是提线木偶，她突然很小声很小声地哭出来：“……一点也不漂亮。”

　　姜在伊无助地抱住双膝，像是陷入自己的世界。

　　“我为什么还没有死……我……”少女眼泪大滴大滴滚落，面容惨白像个瓷娃娃：“不要再看我了……我不想活的……”

　　姜在伊瘦骨嶙峋，光是割腕就有数十次，几年前抢救回来的时候就产生了应激障碍和极其严重的心理问题。

　　“在伊，你看着我。”青年的手僵硬一瞬：“没事了，都过去了。”

　　如果他能重生的早一点，也许根本就不会发生这些事情。
　　“要下地狱的是坏人不是你。”

　　在小木屋待了会，直到哄着少女吃饭入睡，姜允哲才面无表情回到客厅。

　　管家有些不安道：“少爷，会长让您把圣经带上。”

　　姜允哲顿了下，从柜子里拿出一本翻看无数遍的圣经，走进书房时神色平静。

　　柜格上入目所及是圣母玛利亚像，姜会长信奉天地教，别墅里随处可见都有十字架等工艺品。

　　和安社长有所不同的是，他的父亲纵然掌控欲极强，但偏偏有一副宽容慈祥面孔。

　　姜允哲温顺道：“父亲。”

　　面容亲切慈善的中年人笑着让他坐下，慢慢开口问道：“直播秀的事情我听说了，你做的很好，不过李俊泰性格很差劲吧，哪怕是他父亲都不一定能劝说好。”

　　“有想好解决办法吗？”

　　姜允哲坦然：“并不能完全保证。”

　　“虽然令人头痛，但是你必须得和他打好关系。”姜社长看起来有些不耐烦：“不过允哲，你手底下顶撞李俊泰的艺人处理了吗？”

　　“还没来得及。”

　　“给他一笔钱随便打发下，热搜高位给李俊泰澄清，正好卖人情。”男人往后闭眼仰躺着：“这种白痴一看就是想要钱。”

　　“实在不行就警告敲打一番。”

　　“是。”

　　无辜艺人被当做出气筒虐打，甚至妹妹间接被李俊泰害成这样，父亲是真的不知情吗？

　　“对了允哲。”姜会长看向眼前这个温顺懂话的儿子，手里捻着佛珠：“高常务跟我说你已经很久没有去教会，为什么要撒谎？”

　　姜允哲缓缓抬眸：“不好意思没有事先告诉您，不过我这样做也是为了瞒着圣父去拿下汉北那块地，虽然看起来问题很多，但潜在价值很高。”

　　“在大家都以为能够低价稳操胜券的时候，我们JX集团偏偏是最后赢家，这也是父亲教我的道理。”

　　“允哲啊，你还真是长大了。”姜会长哈哈大笑起来，他从来不排斥狡诈些的手段。

　　然而这孩子隐隐让他不舒服，归根结底还是有种无法掌控的感觉。
　　“但对父亲撒谎是不对的，我是你唯一能信赖的人。”

　　中年男人重复了那些日复一日宛若洗脑的话语：“允哲，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JX，绝不能让它落在那群猪狗手里。”

　　“去祷告屋惩戒吧。”

　　于是姜允哲起身弯腰，拿着指定圣经去往阁楼。
　　说是祷告屋，但由特殊材质制成，没有窗户的密闭房间，所有声音哪怕是大喊大叫都会被吸收得一干二净。
　　小时候甚至患上幽闭恐惧症。

　　他在桌子上燃了根蜡烛，翻动书页时的响动被吞噬，像无声默剧。

　　姜允哲垂眸，指尖落在泛黄书页上。

　　“死了的人凭着这些案卷所记载的
　　照他们所行的受审判
　　死亡和阴间被扔在火湖里
　　这火湖就是第二次的死”

　　死后真的会有审判吗？

　　他神色平静将这一页撕下，漫不经心看它在烛火中飞舞。

　　第二天姜允哲才从祷告屋出来。
　　侍仆为他打好领带：“少爷，会长说要出差几天，他说有个好消息留给您。”

　　姜允哲停顿了下，随后找到手机解锁查看。

　　[李氏有人和你洽谈，借此机会拉拢李俊泰，不要再犯错了。]

　　还有条陌生短信。
　　[允哲哥，好久不见^^]

　　没多时铃声响起，姜允哲听到电话线那端熟悉的轻佻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