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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半夜投宿的都尉 一队来历不 ...

  •   卡失丹不解的看向惊异的亭曈,在他印象里,亭曈可是很少有这种表情:“怎么了?他说什么?是不是要逃跑!”

      亭曈没工夫搭理他。她上前一步靠近白玠,再次确认:“你干娘是泷姬?那个可以制造出瀛洲不死令的祭司,泷姬?”

      “是。”白玠微微偏过头,神色黯然,“不过别再这么叫她了。因为这个,她一辈子都在受罪。”

      “……”亭瞳对此略有耳闻。现在不死令一闻流传甚广,皆说不死令不仅可以活死人肉白骨,甚至能够窥知天命,与国之存亡,相当于得到天下。但殊不知,从前人们说的是“得祭司者得天下”。

      瀛洲祭司,应知天命,得之则可窥探天机。听闻肃宗在位时,当年便有许多皇子为争抢泷姬不死不休,皆无疾而终。唯有当今圣人,是泷姬曾唯一托付真心之人。

      亭曈可以理解。毕竟现在为了一个看不见摸不着得不死令,各国之间都相互撕扯,争个你死我活。更何况是从前那位真真切切存在于人间的祭司泷姬了。

      好,可以不这么叫她,也可以不再问下去。

      毕竟亭曈只关心眼下的事:“一个月才能恢复,太久了。四天之后,我们必须行动。”她看向白玠,露出和善的笑意,“白先生如果怕辛苦,可以在这里呆着。”

      “……”白玠发现她怎么这么喜欢一脸好意的威胁自己……

      夜里,待邦吉走后,亭曈为白玠整理这几天要用的药。见她独坐窗边衣衫单薄,白玠好心想为她披上一件外袍。刚走到她身后还没把衣服盖上去,亭曈背对着他,忽然听不出感情的来了句:“我越来越喜欢你了,白先生。”

      白玠一愣。即便不明白亭曈的意思,他也轻笑一声,于是把衣服盖在自己身上,准备装睡。谁知亭曈竟不依不饶了起来。

      她走过来,靠近他:“我原本只是看中你精通大唐疏律,又走投无路,才向义父举荐了。原来你竟然是泷姬的义子。”

      白玠的关注点不在他是泷姬的义子上:“是你举荐的我?”

      这么说,她也间接算自己的救命恩人了?

      她不回答,反而身体靠得更近,简直要欺身压了上来。白玠明知自己比她年长不少,还是个男子,可浑身上下仍是使不上力气,克制不住她。

      会武功是吧,会武功就可以为所欲为是吧?

      “白先生,原本寻找不死令一事并不是交由我负责。现在看来,我可以在义父面前多揽一份儿功了。”她的手贴上白玠的脸庞,冰凉而又酥麻。这种冰凉的触感令他不适。

      虽然亭曈也算自己的救命恩人之一,但是他可没打算以身相许来报答她。

      白玠鼓足力气撇开这只手,转身站起。在脱离了亭曈的束缚后,重新呼吸到的空气变得自在许多。

      “……”亭曈的脸色瞬间沉下。变得空旷的身下,隐有一股恼意在慢慢廓张,“你不要不识抬举。”

      “抬举?”白玠亦有些生气,亭曈的举动让他回忆起曾经在凉州军卫所流放的那些日子,“亭曈姑娘,无论如何我也在牢里住过两个年头,里面尽是穷凶极恶之人。你这样的招数我见多了,没有哪次我是识抬举的。”

      白玠转过身,微微睁大的眼睛里露出狡黠的神色:“至于瀛洲不死令的事,我能否给予你们有用的消息,那要看你们是什么抬举。”

      “……”亭曈起身,恼意随着兴致一起褪去。她一脸淡笑的清风皓月模样,实在不像能做出轻浮举动之人。她的态度一改先前,“抱歉,白先生。我以为你已经不近女色两年有余,可能会有需求。

      什么都可以好商量,我没有真心想要冒犯你的意思。不过其他人就不一定了,我的这些同伴,他们都是背负命债的人,杀人既然都不眨眼,那若是要打你欺负你,你就不要不识抬举了。他们没有我这样的好脾气。”

      说曹操曹操到。作为同伴之一的卡失丹突然推门而入,面带焦急的跑过来向亭瞳汇报:“又来官兵了!”

      “怎么会?现在可是戌时!”白玠的反应比亭瞳还激烈。

      与此同时,楼下也响起一阵动静,一声又一声“兵爷”喊的他头疼。他绕开卡失丹快步下楼探看情况,确有一队兵马停在客栈之外,应命而动。白玠放眼望去,颇为这林林总总上百号人给震惊到,他顿时感到不对。

      只见为首的将军正值壮年,一身精甲也盖不住的腱子肉充满力量,威风凛凛的走向客栈内。不过,他两手搭在左右两边的矮个子士兵身上,还不时将二人往自己怀中靠拢,极为不雅。

      白玠在刑部呆惯了,一见这种人职业病就犯,恨不得当场连奏三司,给他定一个伤风败俗罪。

      “王都尉,多谢王都尉体恤——”两个被他搂在怀里的矮个子士兵竟发出女人的娇嗔,令白玠不由得惊了一番。不过,他也因此想起了这个将军的身份。

      “这人好大的胆子,行军的路上竟然带着女眷。”亭曈随后赶来,在白玠身后观察下面的情况。

      “他是上府折冲校尉,王弘。不是前来搜查的官兵。”白玠打消了她先前的担心,并继续与她解释道,“他之所以会这么嚣张,正因为他是顺阳王世子的手下。”

      亭曈未作多思考,就反应过来:“李盛夜?”

      “盛夜世子对于手下一向放纵至极。王弘敢这么做,多半也是得了他的批准。甚至有可能,就是盛夜世子害怕他路上寂寞,特意送给他的两名美姬。”白玠猜测。

      亭曈点点头,“像是那个杀神世子能做出来的荒唐事。”

      不过即便不是搜查的官兵,现在的情况也不容乐观。李盛夜这人是大唐年轻一辈中最凶猛的将领,他为人狠辣,手段残忍,绝不好惹。眼下他的手下来到这间客栈,他会不会也离此处不远?

      亭曈与白玠皆在心中担心着。二人不经意间四目相对,无言的确认对方的忧虑。

      “再看看。”白玠转过头,将目光再次锁定在楼下的王弘身上。

      只见他携怀中两名女眷跟程掌柜要了三间客房后,转身和副将吩咐了几句,那副将便出了门去,带门外应命的上百号将士全部离开。马蹄渐远,客栈内只剩王都尉与女眷,还有其余四名精甲将士,看上去应是准备留下来保护他的。

      随后那王都尉就拿了两坛酒水上楼,左右各抱着美姬,看他是还没喝,就已经快醉倒温柔乡了。

      白玠和亭曈看他们正向自己走来,便一个朝下一个朝上,背道而行的掩饰方才的窥探……

      亭曈一路跟着王都尉上楼。

      他那四个保镖不是摆设,亭曈原本想从王都尉门外探听他们的对话,可这四人跟在他后面,可谓是形影不离。

      不过这于她而言,只不过是稍微增加一些工作量罢了。

      在命卡失丹引开这四人之后,亭瞳顺利摸到王都尉门外,进而探听他们的对话。

      与想象的不同,她本以为得边欣赏春宫图边筛选情报。没想到姓王的看上去伤风败俗,实则只是一直在喝酒,亦或是让那两个女人为他倒酒,老实得很。

      大唐的男人真是一个比一个不解风情。亭曈暗讽。

      “王都尉,听说这一带离那个新罗使者遇害的地方很近,奴家真的好害怕啊——”

      “是啊,王都尉,要是我和姐姐被杀了,您更心疼哪一个呢?”

      “王都尉你说嘛——王都尉?”

      所幸平时也有许多男人对着自己这么叫,里面女子此起彼伏的尖细调子并不影响亭曈偷听的感观。

      王都尉的反应倒是耐心的很,边喝酒边听两个姑娘你一言我一语的撒娇。等一坛子喝完了,他略微严肃的跟二人叮嘱:“我跟你们说,咱们只能住一晚,明天必须走,不然盛夜世子他一定会怪罪下来。

      都说那个江湖杀手可怕,可是我告诉你们,盛夜世子更甚。而且世子于我恩请深重,若不是你们两个婆娘走不动路,我怎么可能让副将带着和亲的队伍先走?

       唉,罢了罢了……你们是盛夜世子送我的人,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们。不过军令如山,你们可听好了,绝无下次!”

      亭瞳听见和亲一词,瞬间敏感。大唐要与谁和亲?西域?突厥?离开突厥这近一月时间,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接着又是女人的尖细的嗓音:“什么盛夜世子,军令如山。我看都尉您啊,就是迫不及待想要见那个西域来的公主了吧!”

      “就是就是!都说这位嫡公主是西域第一美人,还是神女转世,别说男人了,就连我们女人也想见上一见呢——”

      两个女子的话瞬间为亭瞳解答。当意识到与即将与大唐和亲的是那个姑娘之时,她立即折身回到房间内,写下一张寥寥几笔的字条挂在她一直养的鸽子身上,抬手一抛,洁白的幼鸽似能感受到她的急切一般努力振翅飞远。

      卡失丹走过来,忙问她:“发生什么事了?”

      亭曈微皱着眉头,视线随鸽子的身影越飞越远,“我们走的这段日子,公主似乎出事了。我要问问小奉,义父瞒着我们在干什么。”

      “小奉?”卡失丹对这个名字充满鄙夷,“姐姐,你为什么那么信任那个贱人?他可是忽乞金汗送给你的人,如果大汗真的要做什么,他怎么可能告诉你!”

      “必须问,不问我们就是被动的。”亭曈面无表情地坐下,环顾一周,似乎发现少了点什么,“白先生呢?”

      ………………

      在用一坛酒轻松贿赂了王都尉四个士兵中的一人后,白玠大致清楚这些人是做什么的。

      看对面老兄应该也是一路奔波,连口水都没喝上,捧着比自己的脑袋还大的酒坛子咕咚咕咚的灌水一般豪饮,根本不带停的。白玠苦笑着把挡住士兵脸的酒坛子往下压一压,继续问道:“之前突厥屡次来犯,大唐分明早有歼灭他们的计划,为何突然又要和亲?而且为什么非是那个什么公主?”

      士兵打开他的手,凶狠的瞪了他一眼,根本不搭理他的话,又兀自举起酒坛子发声啜饮,必须得等自己喝尽兴了才能回答他。

      好在白玠从不缺少耐心。而且他必须问明白这件事。

      因为在自己印象里,他是记得这个西域的公主——阿禧沁捷捷的。不过,她早就与人有了婚约,为什么现在又要嫁往大唐?

      “唉,郎君,我只能告诉你,这一切都怪她命不好。别的我可没法和你透露!”

      说着又自顾自的豪饮起来,完全把白玠晾在一边。

      见他也没什么消息能够榨出来,白玠就留下士兵一人独饮,边上楼边思索有关他们和亲的事。不料,却撞上另外一个正要下楼的人。白玠忙要致歉,可他抬起头时,眼前竟空无一人!

      而此时,耳边寂静,毫无脚踩木阶的响声,似乎除他之外,没有其他人出现在这段楼梯上。

      就在白玠差点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精神错乱之时,身后竟挑衅般响起脚步声。他猛回头,只见一满身鸦青的瘦长背影,如从外面漆黑夜幕中抽取的一丝黑絮,又要回到黑夜里一般走向门口。这背影的所属是个男子,虽不知其貌,亦不知其如何在刹那间移动,但只凭他黑影周身的死寂寒气,已然凝固住了白玠对他的一切好奇——

      这是个绝对危险的人物!

      ………………

      翌日,随着地平线的第一缕阳光缓缓升起,凉州城重焕生机。

      不过福隆客栈的所有人,却是被那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唤醒。

      “王都尉,王都尉那一房全被人杀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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