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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发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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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两点,方尚左手拉着一个吃撑肚子的老顾右手扶着小醉鬼行动迟缓地、万分艰难地爬回了宿舍。
他那点小心思全毁在了一顿晚饭里,也顾不上姓顾的是喜欢哪个学院的女孩子,直接洗洗睡了。
林之逢酒醒了大半,微信上叶回留言已成功吃鸡,还附上了一张游戏截图。
而最底下的一条新消息则是:
下次一定。
“?”林之逢恍恍惚惚想起来了,想解释都不知道从何说起。
纠结三秒钟的他想想还把头埋在枕头低下,就当自己没干过这种丢人的事罢了。
接下来的一周内他们专业课程都很满,林之逢大概也没有太多的时间玩游戏就事先和叶回说了一声。
三天后,天降新舍友。
周五大清早的,林之逢刚睡醒就听到了不小的动静——新舍友刚收拾完床褥一脚踩空就从架子上摔了下来,身体砸在水泥地板上闷声巨响。距离新舍友最近的方尚反应快快立马就拉了他一把,还问有没有什么事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新舍友白铎凌惊魂未定,低着头连说了几声谢谢。
方尚向林之逢介绍人,说:“商学院来的,叫白铎凌,喜欢安静看书,你以后打游戏最好带上耳机别影响了人家。”
林之逢从床帘中间露出一个头,顶着一头凌乱的黑发,打着哈欠嗯嗯两声。
新来的白同学拘谨了几分,被方尚护着像个小白兔。
不过林之逢是个慢性子,要是让他直接下床和对方友好握手交流那太为难他了,更不用说这看起来比他还瘦的男人竟然比他高……太不公平了,吃什么长这么高的?
一比量,他又是全宿舍最矮的一个!
“还不起床,你要等到自己发霉了吗?”方尚又开始操心了,当哥哥做出妈的感觉,实在是绝。
林之逢颓废地抓了一把鸡窝头,挣扎着从被褥里爬下来,挫败地说:“我昨天跑数据,实验又失败了。”
关键是课题组的王坪处处针对他,把实验室当成了宫斗的地方,满脑子不切实际的想法,把导师惹毛了要他给踢出去。
他接下来的的整个实验流程又得走一遍,为了以防万一,基本上是他全程负责,导师负责指导监督。
唉,叶回那边也是闲的慌,好几次都邀请他上线。但林之逢课业繁重,第一次还有底气拒绝,第二次就有些不忍,第三次动摇过决心,第四次心虚开始软声哄哄……哎,他以前只见过别人是这么哄女朋友的,没想到他拿来哄网友了。
方尚转身去招呼新舍友,皱眉:“你流血了。”
“嗯。”白铎凌的腿擦伤了,方尚东翻翻西找找,扔过去一瓶药酒和药棉:“自己擦吧,我去个厕所。”
不过刚一进厕所,外边大门就有掏钥匙开门的声响。今早开会结束得早,反正也只是交待一下后面几个月关于学校活动的工作安排,会议一结束他就赶回来准备睡个回笼觉。
“饲养员”顾鸣一开门大叫:
“快起床吃饭了!”
白铎凌愣愣地注视着逆光的那个男生,他此时看不清那人的面孔,背部肌肉却绷直了。
洗完手的方尚一看,哦,专业养猪的老顾。
“食堂有什么菜?”
顾鸣一似乎是心情非常好,直接揽着方尚瘦削的肩膀来到了打包的盒饭面前。
“红烧肉,糖醋排骨,炸鸡腿,油焖大虾,四选一。”
林之逢凑过来,抬头看到了顾鸣一的春风得意,心里略微替方尚惋惜。
“点这么好的菜,老顾你发财了啊?”
“没。”
方尚随便拿走了一份,淡淡道:“小林子的饭钱还是我出,老顾你拿一份给白铎凌。”
新舍友白铎凌局促不安,戴着厚重的金丝边眼镜书生气更重了,倒像是在这个宿舍里是最好被欺负的那种软性子。
人高马大的顾鸣一下意识觉得又来了个电灯泡,原本还打算给林之逢找个女朋友好把这个超长待机的灯泡支愣出去,自己好和方尚表白,没想到新来的舍友速度太快,增加了他爱情道路上的成本障碍。
想到这里,老顾兴致骤降,打起精神就问:
“新来的?”
“嗯。”
白铎凌看似弱气,实际上并不怕老顾的强势气场。
那一双藏在眼镜后面的杏眼直愣愣地就和他对上,加上白铎凌微微扬起的唇角,老顾对这个人的第一印象就是:背后有点凉。
缓慢吃饭的方尚把眼镜摘了下来放在桌面上,客套地对着白铎凌说:
“我是方尚,他是顾鸣一,在漱口的是林之逢,国有国法舍有舍规,条例都写在了大门背后,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许内斗打架斗殴。对了,你有女朋友吗?”
“……没!”忽然被提及私人问题的白铎凌挺直了腰杆,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倒像是正在接受教官指令的小兵。
方尚:“哦,那就是宿舍全员单身狗,谁敢脱单谁就走。”
白铎凌:爱心。
顾鸣一:……太狠了。
林之逢:害怕(jpg)
宿舍沉默了一秒后,方尚让白铎凌自我介绍。
白铎凌靠在床架脚踏上,温声说自己准备许久的台词。
“我叫白铎凌,20岁,喜欢数学经济。希望以后的日子,我能和你们友好相处。”
方尚对着笔记本的文档界面,为文案发愁。
最后,他只说:“以后的日子以后再说,先吃饭吧,这餐饭我请你。我家小林子是个刺猬属性不大喜生人靠近,不用对他过于热情,此逆子要是欺负你了还请多担待。”
林之逢一听有自己名字,抬头就说:“我突然想起一句话。”
方尚:“讲。”
马上掐着嗓子模仿的林之逢咳了两声:“我不是来破坏这个家庭的,我是来加入这个家庭的~”
顾鸣一:艹,大意了。
白铎凌:僵直。
很快,方尚就抽出一条皮带,狠狠地抽打了一下空气。
林之逢立马就要爬回床,大叫:“妈呀!”
方尚:“叫爸爸。”
林之逢屈服了,也不敢皮了:“哥,我错了。”
顾鸣一佩服,也羡慕林之逢能随意和方尚插科打诨,但仅仅是做兄弟他偏偏还不满足。
接着方尚指着顾鸣一的床位说:“那个位子是顾鸣一的,他私人领域意识很强所以一般不要动他的东西,别看他长得挺凶,实际上挺好说话的你不要怕他。”
“嗯,谢谢我会注意的。”
白铎凌教养很好,初来乍到尽量做到礼貌周全。他的小腿刚缠上绷带,手法生疏得很,一圈一圈地把自己小腿捆成个粽子。
方尚看了他的腿,这是要缠成木乃伊吗……新来的舍友是个小少爷?
很快,白铎凌的脸就红了。
“老顾会帮,不如让他教你。”方尚转身就要换衣服,愈发觉得这小孩儿太好逗了,看一下脸都熟透了,和古代那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似的。
白铎凌盯着方尚精瘦的后背好几秒,然后默默转身避嫌。
林之逢没皮没脸地喜欢把双手贴在方尚背后,特别喜欢方尚白皙光滑的皮肤,很正经地说:
“又瘦了,肩胛骨都没有肉了!”
顾鸣一忍不住频频回头看,默默给林之逢点了个赞。
顺便苦恼方尚吃不胖还爱掉肉的体质。
一时眼热,巴不得自己上手摸一把那白到扎眼的身子。
另一位更不淡定了,吃饭都六神无主,魂都被勾没了。
林之逢得了便宜还卖乖,贴着方尚略冰凉的后背就蹭了蹭脸,再度拉高了某人的仇恨值。
“尚尚,你的背比凉席还好使,美人如玉说的就是你。”
被八爪鱼缠上的方尚只觉得自家逆子温度不太对,裸露在外的皮肤都热得烫起来。
转过身后,林之逢直接把头埋在他肚子上。方尚一摸,艹,发烧了。
“什么时候发烧的?”
顾鸣一忍不了了,详装关心就把林之逢从方尚身上撕扯下来,然后抗着就扔回床上,让方尚用湿毛巾给他降温,自己出门去药店买退烧药。
默默递给干净湿毛巾的白铎凌默默跟在方尚身后任凭差遣,还去楼下自动贩卖机买了饮料和冰水。
在顾鸣一回来之前,白铎凌还顺便打扫好了卫生。
忙碌完一切的方尚对新舍友的表现颇为满意,好感度又上升了一个阶段。
接下来他们三个都有课,吃了药的林之逢被微信的信息提醒声给吵醒了。
他出了一身汗,没什么精神。
点开微信,有方尚的留言:
桌上有开水,别忘了吃药。
然后是顾鸣一的:
注意身体,你吓着他了(流汗)。
还有一个人,枫叶白底头像,昵称一个叶:
你又放我鸽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这时,林之逢突然想起来自己昨天在微信上求着叶回教他用狙的,一看这个时间点早就超过了两个小时。
林之逢立马回了一条语音:
“对不起,我、我给忘了……”
过了一会儿,叶回直接打了个视频过来,林之逢本来想要拒绝的,但是手指头不听使唤点了接受。
黑黢黢的屏幕一下就腾出一个界面,对方摄像头出现了一只低头探视的山东狮子猫。灿若天空的蓝瞳就这么出现在手机屏幕里……林之逢脑子都不好使了,叶回是只猫?这只猫是叶回?他的网友是只猫?!
“喵呜。”
被萌化了的林之逢在床上翻来覆去,表示完全可以接受这个设定,恨不得多一个手机把小猫咪声音给录下来。
但是很快,猫咪的主人就露出一只手把猫给抱起来,画面中只露出了脖子以下腰腹以上的内容。
“这是我家猫,叫粘豆包,听你声音不太对是不是生病了?”
完全被猫咪吸引住的林之逢赞美道:
“她好可爱,看起来还很乖,你怎么养的?”
叶回一手抱着粘豆包一手给她撸毛:“先回答我的问题。”
林之逢半张脸都埋在了枕头里,有气无力地说:“感冒发烧,情况不太好,吃过药了。”
穿着白衬衫打着领带的叶回虽然没有露出脸,但林之逢直觉上认为对方应该身材不错,不是个会轻易生病的主儿,但如果让他每天跟着老顾跑步他可起不来床。
叶回:“没有人照顾你?”
林之逢:“照顾了,现在要靠自己。”
叶回:“以后多锻炼,身体要紧。”
林之逢:“懒得动,对了,你腿好了吗?”
叶回:“还行,就是这里太闷了想回公司上班。”
林之逢:“工作狂啊,拼命三郎,不打游戏了吗?”
叶回:“没,只是你又不上线,没人和我好好聊天游戏就没意思。”
噎住了的林之逢怕不是以为自己幻听了,傻乎乎地问:“额,这不就是个射击游戏吗?”
叶回:“是啊,不然呢?”
林之逢:“你在射击游戏里找陪聊,是这样吗?”
叶回:“……”
林之逢:“是因为我免费还是——”
叶回直言:“我想和你做朋友。”
“为什么?”林之逢不解:“现实里,你应该——”
抢答的叶回直接驳回:“现实里我没有真心朋友,我的腿就是因为被朋友背叛而断掉的,在利益面前友情什么都不是。”
紧接着,叶回轻声细语:“和你聊天我挺开心的,放松下来的感觉还不错,我想和你交个朋友,怎么样?”
突然就被重视起来的林之逢头昏脑胀,不知所以。
叶回还把粘豆包的盛世美颜怼在镜头上,补充了条件:
“粘豆包会飞檐走壁,我下次拍了视频发给你。”
林之逢手痒特别想rua一把粘豆包,十分爽快、郑重地嗯了一声。
梦里,他还在想仙女猫飞檐走壁是个什么场面。
他好的很快,傍晚起床就遇到了最先回来的白铎凌。
随后方尚和顾鸣一带了饭回来,而林之逢只有粥。
林之逢不想喝,就想吃有烧鸭腿的那份,而那份是白铎凌的。
方尚瞥了林之逢一眼,板着脸:“皮痒了,又欺负人?”
林之逢推着白铎凌的肩膀:“是小白啦!”
方尚爬上了床,抱着枕头趴在上面,终于露出几分疲惫感。
“逆子,上来擦药。”
林之逢两三下跟了上去,想起自己没拿纸巾就对着下面的白铎凌喊:
“小白,能帮我拿一下纸巾吗?”
白铎凌仿佛在梦中被惊醒,两步一跨手一捞就把东西送了过去:“还要什么吗?我也可以帮忙的。”
林之逢摆手:“够了,谢谢啊小白。”
床铺上方尚把大半张脸埋在了枕头,闷闷道:“老头子下手真狠……”
“伯父更年期,你多忍着点。”林之逢之后便不再多话,他帮方尚揉开淤青十分尽心尽力。方尚尽情享受服务,这让捏捏那让捶捶,像个瘫掉的老大爷。。
“真贤惠,用点力。”
“……”林之逢一用力方尚就抽气了。
“嘶……逆子!!”
“下次给你用筋膜枪!”
“一天不打上房揭瓦。”
方尚笑着笑着困意很快就上来了。林之逢往下一探头,发现白铎凌还在。
“哎哎,小白,帮我在尚尚桌上拿罐汽水。”
“这个吗?”白铎凌一直抬着头,眼神直往床帘里瞟。
“对。”
汽水贴着方尚的脸颊,林之逢已经开过了,叫他起来喝东西:“喝点再睡,父子俩没有隔夜的仇。”
随后他就下了床回自己那边,方尚喝了两口就睡了过去。
白铎凌看似悄悄整理衣物的小动作也停了下来,他盯着半开的白色床帘面色逐渐沉了下去。
忽然,林之逢唰地拉开床帘,眯着眼睛说:“小白啊,关下灯谢谢。”
白铎凌:……
不一会儿,顾鸣一在凌晨一点钟回来了,动作特意放轻。方尚背部抹了药就裸着上身侧躺在凉席上,光裸抹了药的背部就这么被对面的顾鸣一看个正着。
完全睡不着的林之逢去翻了朋友圈,没想到有了意外收获——粘豆包的九宫格美照,以及每张都出镜的一只五指纤长、骨骼分明的手。
快速保存后,往下一划,有一位长辈破天荒地发了一条感慨之言。
没脸下去见我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