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比我们更接近对方》奇楽

4、公司狗 当大公司发

　　这份寂静持续了太久，就连监视者也惊讶得发不出声音，迟迟没有下任何指令，只是紧盯着屏幕里传来的实时监控，生怕在自己没注意到的下一秒，99号试验品就会和前面的人一样，被1124一下击杀。

　　可他们等了很久，1124都没有任何攻击性的举措。别说攻击性了，1124好像一下子放下戒备似的，安静地把头放在严昊颈窝里蹭。

　　而另一边的严昊呢，他觉得这一切太不真实，原来他设想的只是和小怪物暂时达成和解，并没有预料到这一步啊，他现在该怎么办，保持不动吗？如果他动了会不会惹得小怪物生气，再一下子划破他的肚子呢？

　　严昊觉得自己还是保持不动为好，即使对方身上浓重的血腥味让他有点反胃。

　　这样大概过了得有个十分钟左右，久到严昊觉得自己都快站不住了，就算他心理再强大，也受不了这么诡异的氛围。

　　这个时候房间的门突然打开，十几个仿生人一同涌入，严昊愣在原地，也不知道能做些什么。突然，自己被一个外力猛地往后拉，意识到严昊的离去，刚刚还安顺的1124突然狂躁起来，他一把抓住严昊的衣服，却因为把严昊往后拉的力量过于强大，最后严昊只能眼看自己胸前的布料被一下子撕碎，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就被一下子扔出了房间外。

　　刚回到了原来的房间，又在下一刻被重新铐上了手铐，严昊呆呆地看着在房间里已经彻底失控的那个小怪物，他看的是自己所在的方向。他好像很想冲过来救他，他好像无法接受自己的离去，可那些锁链的长度把他死死限制住，任凭他如何挣脱也无济于事。即使手腕脚腕和脖颈已经被磨得血肉模糊，他还是在不断地挣扎，同时发出凄厉痛苦的叫声。

　　严昊震惊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下一秒他的脖子一凉，再次失去了知觉。

　　“确定吗？”

　　“是的，我们已经重复检查三遍了，99号的身体并没有任何特别之处，我们实在找不到他能够被1124接受的原因。”

　　“后面的试验品呢？”

　　“都死了，而且因为1124已经彻底失控了，后面几个送进去的试验品死相更加惨烈。”

　　“现在1124安静下来了吗。”

　　“嗯，麻醉过后暂时安静下来了，不过等他再次醒来，很大可能会再度陷入狂躁。”

　　“快把99号弄醒，我要亲自审问他！”

　　严昊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不是在晕倒，就是在即将晕倒的路上，他怀疑再这样多晕几次，自己脑袋也得出问题了。

　　被微电流强制唤醒的感觉很糟糕，严昊觉得自己的脑仁像要炸掉一样，等到眼前的影像终于不再闪烁，画面恢复稳定过后，他看到了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一脸好奇地盯着他，表情像是要把他吃了一样。

　　“我靠。”严昊被睁眼的景象吓了一跳，不禁惊呼，下意识想动，却又发现自己的身体被牢牢束缚住，衣服被换成了浅蓝色的像病号服一样的东西，他的背部紧贴着一面坚硬的“墙”，直立着看着眼前发生得一切。

　　离自己最近的那个白大褂点了点太阳穴，严昊看到他瞳仁中心的闪了闪荧光，那是接收信息的标志。

　　随即那人开口道：“严昊，2050年出生于西区，孤儿。法律上没有任何亲属，但好在性格随和，有不少朋友。比如，唐海，西区唐人街唐人/拳馆的经营者，观察报告评价你们俩亲如兄弟；彭维，西区唐人街焰火俱乐部的调酒师，观察报告上面说……”

　　“喂，够了。”严昊听不下去了，用力呼出一口气，“你们到底想干嘛？”

　　那个白大褂把手指从太阳穴上面放下去，表情严肃地说：“我们希望你能和公司合作。”

　　“合作？公司？”严昊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根本在做梦，“别跟我卖关子，你们到底在打什么主意？真要跟我谈生意就把话说清楚点。”

　　看出严昊明显的焦躁，那人侧了侧身，向站在一旁的人点了点头，那个穿着一套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藏青色西服的家伙就走到了严昊面前，手里还捧着一个平板，开口道：“相信刚刚发生的一切，严先生并没有忘记。那其实是我们天启针对1124进行的一系列试验。很显然在试验中严先生脱颖而出，在我们的120个试验品中，只有严先生活了下来。”

　　“所以我们迫切希望严先生能够和我们公司合作，协助我们监管、测试、研究、开发1124。噢，刚刚好像忘了说，1124就是你和其它试验品接触的对象名称，它是我们天启公司的机密产品，我们正在努力推进研究，严先生的出现让我们全体工作人员都非常开心。”

　　那家伙说着说着，面上的表情更加诡异起来，他看严昊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令人满意的物品、宠物，或是其它什么的，反正严昊感觉不到自己是被对方当作一个人存在的。

　　“合作？我现在整个人被你们控制住，你跟我说谈合作？”严昊被这人的一番话搞得一阵恶寒，这些人模狗样的家伙是怎么可以把残害他人性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冠冕堂皇的？而且他刚刚说什么，120个试验品，说明在自己被带出房间后，那恐怖的试验还在继续。

　　虽然自己也有估计到事件的背后有一个庞大的组织，却没想到这个组织直接向他摊牌，告诉他这就是公司的做法。

　　而且这个公司不是别家，还是天启，当今世界上最大的生物科技公司，几乎垄断了全球百分之八十义体市场的公司，换句话说，在天启这种规模的公司眼中，像严昊这样的人，就是比蚂蚁还弱小的存在，他们可以轻易捏死一只蚂蚁，不带丝毫犹豫或悲悯。

　　“这一点确实是我们不够周到。”西装男说着按了按自己右手边平板上的几个按钮，所有的束缚全都自动收回，严昊没有反应过来，一下子扑倒在地。

　　“因为术后的一些正常排异反应，你刚刚出现了一些痉挛现象，所以我们会将你暂时束缚住，现在已经基本控制住了，但我还是建议严先生你先坐着好好休息一下。”

　　“什么术后？你对我的身体做了什么？”严昊费力想站起来，却因为腿脚脱力又一下子难堪地坐在地上。

　　“我们只不过是在你心脏旁边放了个炸弹。”西装男笑眯眯地看着他，说话的语气仿佛是他们也就帮严昊理了理发。

　　严昊这下更站不起来了，他抬头，难得的失掉冷静，傻傻地看着对方:“炸，炸，炸……炸弹？你开玩笑的对吧，你放了个炸弹，在我身体里……”

　　他说着还用手掀开衣服领子往里看，胸口明显有一道刚刚缝合好的手术疤痕。

　　西装男上前扶起严昊，把他搀扶到旁边的椅子坐好。

　　换做两分钟前严昊都会一把把他推开，可自从知道自己心脏旁有个炸弹后，他是真的怂了，甚至连气儿都不敢出，生怕心脏一跳快了把炸弹碰着了怎么办。

　　“这个炸弹只是我们的一个筹码，我们希望严先生你做的，就是作为天启的临时工，服从天启的管制，担任1124的管理员一年时间。这一年中我们会按月向严先生支付丰厚的酬金，每一期佣金绝对是你接一次特级任务的十倍及以上。”

　　“一年的时间很快就会过去，与此同时我们需要你签署一下这份保密协议，需要保证你不会将你的工作内容透露给任何人，并在这一年内遵守天启的所有规章制度，绝不能背叛公司。不然的话，后果你自己也可以想象，不只是心脏中的炸弹，还有你身边亲近的人，他们的安全……”

　　西服男说着，把手中的平板递给了严昊，严昊接了过去发现是一个有34页的协议，而对方直接把页面下拉到了最后一页。

　　看到严昊紧张又困惑的眼神，他咳嗽了两声：“如果有任何问题请尽快提出，我希望这份合同能在十分钟内签署完毕。”

　　“我只是一个雇佣兵，干过最了不起的事就是解决了不少赛博精神病，你们是不是搞错什么了，我根本不会当什么管理员啊。而且你们也知道那个什么，你们说的1124，他杀了那么多人，当时没杀掉我可能只是因为累了或者什么的，代表不了什么啊！”

　　严昊的手止不住地颤抖，他觉得这一切都糟糕透了，自己不过就是如往常一样出一个任务，怎么一转眼就要签下这种不清不楚的条约了。

　　“严先生，”西装男弓下身子，满意地看着严昊紧张的表情，“我相信你是聪明人，不会搞不清楚状况，我同你讲了这么多事情，若你不是天启的员工，早就应该死了。”

　　“好，我签，我签行了吧。”严昊拿过电子笔，在签下自己的名字时手还在发抖，他把手往椅子上拼命锤了几下，想停止这懦弱的表现，可锤到指节破皮，依然止不住颤抖。

　　“可能是麻醉剂的后劲。”西服男看见严昊急切的自残行为忍不住出声阻止，严昊的生理和心理状况都对他们很重要，“你会觉得情绪难以控制，如果想要恢复正常的话我们可以给你弄一点神经阻断的药剂，那样你可能会好受点。”

　　“不需要。”严昊现在算是搞懂自己情绪起伏反常的原因了，他努力做了几个深呼吸。

　　“对了，严先生，既然现在你也是我们的正式员工了，有个问题我很想问你。”

　　“什么？”严昊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

　　“你自己知道为什么1124会对你做出那么反常的行为吗？”

　　严昊还真没仔细考虑过这个问题，从刚刚睁开眼开始他就一直在被动接受大量信息，现在认真思考起来，他自己也搞不懂原因。

　　“我不知道。”

　　“他说的是实话。”一直站在后面不远处的其中一个白大褂开口道，旁边好像是显示心率、电波什么的屏幕。

　　严昊这时才突然注意到自己后脑勺上面连着一根线。

　　他有些生气地一把拔下，在面前人玩味地眼神下愤怒地说：“你们在给我测谎？”

　　“不要生气嘛，严先生，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刘逸，是一名律师，你以后叫我刘律就好了。”

　　严昊恶狠狠地瞪了刘律一眼，把平板和电子笔都交还回去。

　　“多久开始上班，我的工作内容是什么，我能回家吗？”他一下子抛出三个问题。

　　“正式工作是从明天开始，关于工作的具体事项稍后我会发给你，你注意查收一下。等会儿你把衣服换了就可以回去了，回去收拾一下行李，以后就住进我们的员工宿舍，这样工作起来也更方便。”

　　“等等，我听这意思是要软禁我吗？”

　　“不不不你误会了，我们只是希望你能住进员工宿舍，在工作之外的时间你都可以自由支配，我们是不会干预的，只是，如果1124一旦发生了什么特殊情况，你就必须随传随到。”

　　严昊越听越觉得这些话里全是坑，但想起自己心脏旁的炸弹，又不好当场发作，只好先忍下来，咬牙切齿地说一句：“好。”

　　可看到对方递过来的衣服时，严昊有些傻了眼。

　　“你们让我穿着天启的工作服回家？”

　　刘律歪了歪头一脸无辜地说：“你忘了吗？你的衣服已经被1124撕烂了哦，我们这里也没有其它适合你的衣服，就刚好把你的工作服先发给你了。”

　　严昊这才想起了自己晕倒前发生的事，1124像发疯一样地想要抓住他，也幸好那几个拖走他的仿生人动作快。严昊敢断定，如果1124抓的不是他的衣服，而是胳膊的话，自己现在半个胳膊已经没了。

　　“就在这儿换吧。”刘律抬了抬下巴。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话唐海经常挂在嘴边，往往是他在被严昊在擂台上打得爬不起起来时的托词。

　　严昊没想到，自己也得用上这句话。

　　他有些不自在地在众人审视的眼光下脱掉身上的病号装，换上了印着天启图标的工作服。